《白昼失忆者》竹间辞

32、回家的路上，我终于可以说——我不用再守夜了 回家的路上

　　回去的路上，严落枳坐在副驾，一直看着手上的戒指，看一会儿，笑一会儿，摸一会儿，再笑一会儿。
　　像个得到最想要礼物的小朋友。

　　我看着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很喜欢？”我问。
　　“喜欢。”她点头，眼睛亮晶晶，“特别喜欢。
　　这是我收到过，最好最好的礼物。”

　　“不是礼物。”我轻声纠正，
　　“是承诺。”
　　“是我把我这辈子，都交给你。”

　　她伸手，握住我放在挡位上的手，十指紧扣。
　　“季寻安，以后我们就是未婚夫妻了。”
　　“嗯。”我笑，“是要结婚、要过一辈子的那种。”

　　“你会不会觉得太快了？”她小声问。
　　我侧头看她，认真说：
　　“不快。
　　我已经等了十年。
　　对我来说，已经太慢了。”

　　从高一那年秋天，到二十五岁求婚。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
　　每一天，我都在等这一天。
　　等她彻底安稳，
　　等她彻底放心，
　　等我可以光明正大、不用背负使命、只用爱她的身份，
　　说一句——嫁给我。

　　车子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我没有立刻下车，只是坐在车里，看着她。
　　“落枳。”
　　“嗯？”
　　“我以后，不用再守夜了。”

　　她一怔，随即眼眶又红了。

　　她听懂了。
　　这句话，不是说我不用熬夜。
　　是说——
　　使命结束了。
　　黑暗结束了。
　　恐惧结束了。
　　我不用再做那个站在阴影里的守玉人了。
　　我可以只做你的季寻安。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戒指，轻声说：
　　“以前，我守的是花瓣玉，是双魂，是两界。
　　以后，我守的是——
　　严落枳的三餐、四季、睡眠、笑容、一辈子。”

　　她扑过来，抱住我的脖子，在我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很轻，很软，很小心，像怕惊动这十年的时光。

　　“季寻安，
　　你不是守玉人。
　　你是我的人间。”

　　我抱紧她，闭上眼。

　　是啊。
　　我不再是守玉人。
　　我是她的人间。
　　她也是我的人间。

　　黑暗散尽，长风归岸。
　　我守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局，
　　最后，只想守一个安安稳稳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