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失忆者》竹间辞

29、我带你回起点，不是回忆痛，是告诉你——都过去了 我带你回起

　　求婚这天，我故意说：“今天下班早，回高中看看吧。”

　　她没有怀疑。
　　她一直知道，我喜欢带她重走旧路。
　　她以为，只是普通的怀旧。

　　车子驶进熟悉的路，她看着窗外，眼睛软软的，轻声说：“好久没回来了。”
　　“嗯。”我握着她的手，掌心微微出汗。
　　我这辈子，紧张过无数次。
　　布局者真身出现那一次，我没这么慌。
　　她被影触碰那一次，我没这么抖。
　　可现在，只是要跟她说一句“嫁给我”，我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因为那一次，我是守玉人，我必须稳。
　　这一次，我只是季寻安，是想跟她过一辈子的普通人。

　　车子停在校门口，我牵着她下车。
　　夕阳正好，把香樟树叶染成暖金色。
　　她一看见那棵树，就轻轻“呀”了一声。
　　毯子、雏菊、相册，安安静静摆在那里。

　　她愣住，转头看我：“寻安……这是？”

　　我没说话，只是牵着她走过去，让她坐下。
　　我蹲在她面前，仰着头看她，像十年前在暗处偷偷看她那样。

　　“落枳，”我声音有点哑，“我带你回这里，不是让你回忆害怕。”
　　“是想告诉你——都过去了。”

　　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太聪明了。
　　她一听见这句话，就知道我要说的，不只是青春。
　　我说的是那十年黑暗。
　　我说的是她藏在心底、从不轻易揭开的伤疤。
　　我说的是——我全都记得，我全都懂，我从来没忘。

　　我打开那本相册，一张一张翻给她看。

　　“这张，是高一第一次月考，你睡着了，我偷偷拍的。
　　那时候你刚醒，每天都很累，魂不稳，睡不踏实。
　　我看着你，就想——以后一定要让你每天都能安安稳稳睡到自然醒。”

　　她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这张，是高二晚自习，你假装害怕，往我这边看。
　　别人以为你慌，只有我知道，你在跟我对信号。
　　那时候我心口一直提着，怕你演砸，怕布局者看穿，怕你受伤。”

　　“这张，是高三毕业，你笑成这样。
　　我那时候在心里发誓，以后我要让你，每天都这么笑。”

　　“这张，是大学开学，你站在校门口，回头看我。
　　我那时候就想，就这样走下去吧，一直走，不要停。”

　　“这张，是我们搬家，你抱着枕头，说‘终于有家了’。
　　我那天晚上，真的哭了。
　　不是难过，是终于放心。”

　　我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张，是今天早上，我趁她熟睡时拍的。
　　她安安稳稳睡在我怀里，眉头舒展，没有一丝紧绷。

　　我指着那张照片，声音轻轻的，却很稳：
　　“落枳，这是我这辈子，最想留住的样子。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没有分裂，没有阴影。
　　只有你，只有安稳，只有我在你身边。”

　　她已经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我，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我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指尖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