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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人类沦陷那天 王在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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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从不孤单。
她拥有整个世界。
同样的。
这个世界从不会让她失望。
最近E区有自由虫族在蠢蠢欲动,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一批骷髅兵就能解决的小问题,可楼绔觉得必须杀鸡儆猴,给那些心怀不轨的异族一个警告。
事不宜迟,今日就办。
窗外大雪漫没,此时是E区的冬。
满眼都是空虚、空虚,一望无际的白。建筑物覆上霜,街道上的骷髅与雪色合二为一。
楼绔熄灭和蟲的聊天频道,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另一出大戏即将上演。
八千公里,不过坐飞舰一刻钟的事。
落地。
她直奔中心广场。
犯事的几只虫族已经被缉拿,在绞刑架上处死。
手起刀落。
绿色的畸形脑袋滚进雪地里,溅出一道腥臭的血痕。
“悬于城头,示众七日。”
她没过多久留,安排了处理自由虫族的事物后捏着刀把离开。
她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
多杀些。
杀得尽兴,杀得死寂。
斩杂草一样窸窣,撕海绵一样柔软地去挥刀。
太爽了。
草菅人命的暴力行径让她沸腾。
可惜骷髅的骨头嘎嘣嘎嘣的,砍起来一点都不爽。
远离区域的外郊。
她压低帽檐。
血肉从身体的五个尖端疯长。
提刀走进自由虫族盘桓的雪色森林。
王在杀戮。
白花花的林子下,轻飘飘的绿色悬挂着,风一吹,像是春天的柳条。整片雪覆盖的森林迎来了年末的第二个春。
结束E区的工作后,她并没有回去,而是坐在飞舰上,静静悬浮在高空中。
飞舰同体银白,外表涂装特殊颜料,在天上几乎是隐形的。
脚下是人类最后的幸存营垒。
·骨:时间到。
下一秒。
大雪覆盖的白塔像是迅速生长出藤蔓般,虫族在爬。
楼绔慢条斯理地坐在窗前,尖锐的指尖一下下抠挖着一个漂亮的虫族头颅,深绿色的汁液溢出。
楼绔打开另一则加密的聊天频道。
·骨:开始行动了。
·洛:真是让人……不,让虫等的好辛苦。我也开始行动了~
不知道那位向她讨价还价的虫族王的巢突然被自己的小女儿推翻是副什么样的表情呢?
桌子上那颗虫族的头颅被她挖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像是腐烂的果。
打开屏幕的小窗。
监控里是缪缺兢兢业业在殿里打扫的身影。
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同族正在遭遇灭顶之灾,他若是知道了会是怎样一副有趣的表情?哭天抢地地痛骂她吗?这样的话她就有理由治他的死罪,有了把柄就能让缪盈更忠心地为她效力。
…………
至今,黑夜持续了三天之久。
天空中盘桓着绿藤蔓一样的、青筋一样的管状物是什么?
“莫科虫族产卵道。”它说。
产卵道里鼓动着荧光的卵团,像是水源一样倾泻在人类A区营垒,将四面八方包围,所有人退无可退,虫卵爆出粘稠的绿色汁液,畸形的虫从破碎的卵床爬出,高大、悍戾,长如镰刀的利爪一挥,人头像是瓜果一样成熟掉落。
子弹撞上虫族暗绿的皮肤像是轻轻陷进了海绵里,又像落入了海上的漩涡被悄然吞噬。
头顶颤动的触须是它们在低频交流,浑浊的红色眼珠闪过一丝狡黠和玩味。
缪盈察觉枪械对虫族的伤害微不足道,于是拔出队友背后的长刀开始原始的攻击。
锋利的刀刃划破暗绿色皮肤割开一道细长的刀口,恶臭的血液淌出,虫果然顿住脚步去低头瞧了一样伤口。
“拔刀!”她对周围存活的十几名队友喊。
可下一秒,大虫嘶吼一声,虫群无知无畏地更加凶猛扑上来。
一个又一个人类被虫子淹没,撕扯,生吃。
他们只能被逼得不断后退。
缪盈迅速察觉到不对劲。
“它们在把我们堵上塔顶围猎!”
“必须杀出去!”
队友顾不得满脸的臭血,不断挥刀劈砍,“不行啊军长!虫太多了!”
“……求救信号有回音吗——?”
队友沉默,咬牙回道:“十三分钟前收到回信。”
“鲛人族发来一条一千字的消息,九百五十个字的漂亮话,最后是五十字的婉拒。”
“……”空气中只有挥刀的破风声和受伤的尖叫。
人类节节败退。
飓风疾驰的塔顶。一个个人体四分五裂地甩出。
缪盈机械式的挥刀,红的、绿的血模糊了视线,她只知道——活下去就要不断挥刀,不停地杀戮。
就像小时候那样,将一个个扑上来的饿虫斩断,才能护好身后的弟弟。
带着相依为命的弟弟逃出危险区的龙潭虎穴。
她的梦想,屠尽异族,让世界回归正轨。可她做不到,她拼命地训练和强健体魄,却连异族最基本的体质能力都达不到。她一度陷入迷茫,或许人类注定灭绝?
“我们太脆弱了。”她说。
“请允许弱小的存在。”有个人这么反驳她。
只不过那个人现在成了骷髅。
她在人类营垒成为了人们口中的缪军长,受人夸耀和追捧,却觉得如履薄冰。
她摁住身上的伤痕,提醒自己还不够强大。疼痛和负面情绪挤压着她,见过的死亡越是多,她越是麻木不仁,保护弟弟和复兴人类成了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但这个支柱太脆弱,轻易地一捏就会粉碎。
缪盈失声痛哭,脸上滚烫的是泪还是血早已分不清,每一寸骨肉都在颤栗,身后的陈年伤疤反复刺痛,拉伤的肌肉让每个动作都偏移,刀刀落空勉强逼退四周戏谑的虫。
一根淬毒的尾刺抓准时机就要从侧面贯穿她的头颅。
唰——!
破风而来的断臂击飞那段尾刺,瞬间吸引了所有虫的视线,虎狼环伺。
威严的白骨稳步踏来,冷冽的高空飓风从她身后席卷而来,骨质折射出肃杀的寒光。
楼绔踩住一具人类尸体,伸手拔出一条脊骨,淋漓的血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画出一条妖冶的红线,像是警示。
“留给虫族的自由太多了,以至于见了王也不懂下跪磕头。”
她的嗓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极强的威压震慑所有活物。
大虫刚做出防御姿势就被迎面甩来的一贯白骨刺穿面门,直挺挺倒下高塔,几秒后地面传来沉重的撞击声。
剩下的虫群失去的首领四散而逃。
“真没礼貌,不说谢谢、对不起再走吗?”
楼绔双手环胸,指尖在胳膊上打着节拍。
第三声敲骨声落下,黑暗中蛰伏的骨蝠睁开猩红的眼,展翅围剿虫群。
缪盈奄奄一息地跪倒,手中的长刀勉强支撑着上身,可沉重的脑袋根本抬不起来。
模糊的视线里,一具白骨女人向她走来,耳畔扬着轻轻的笑声。
一双冰冷的手抚着缪盈的发顶。
“缪小姐,今天是你为骷的第一夜。”
“恭喜。欢迎。”
她的皮囊像是灰烬,肉融化成蜡液状,属于人类的一切都随着飓风剥落,消散在黑夜中。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张开嘴,却已经无力发声。
楼绔的拇指探进她的齿间,一手压着她的头颅一手顶着她的下颌隐隐发力。
那截金指被咬断,融化作液体滚进她的食道。
她的骨骼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楼绔的左手在空中舒展,长出更鲜艳的金色。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人类灭亡了。
虫族改朝换代了。
“普罗。”
“但这不是你想看到的。”
“对吗?”
偌大的飞舰里,她依旧抬头仰望星空。
只有她的叹息。
穿越飞雪,玻璃外不再有视野遮挡,下方是广袤的水域。
打开屏幕。
地图上移动的红点距离宫殿还有八公里。
她敛起神色。
“该去会会那位杀手小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