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橙夏光浅Laura

24、三书六聘，明媒正娶

　　归寂山庄上下，从未有过这般热闹。

　　红绸从山庄大门一路铺到内院，红灯笼高挂，映得满院暖意融融。谁都知道，庄主谢临渊，要娶亲了。

　　娶的是那位曾在风雪里奄奄一息、被庄主捧在心尖上宠着的苏清晏。

　　世人皆说断袖不能明媒正娶，不能三书六聘，不能拜堂成亲。
　　可谢临渊偏要。

　　他要全天下都知道，苏清晏不是他藏着掖着的人，不是笼中鸟，不是檐下客，是他谢临渊三书六聘、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妻。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六礼一道不少。

　　婚书用的是最郑重的朱砂红纸，谢临渊亲笔写下：
　　“两世情深，一诺终身。
　　三书六聘，天地为证。
　　自此风雪不侵，苦难不再，
　　惟以余生，护你一世安稳。”

　　他没有遮遮掩掩，没有含糊其辞，更没有对外只说“养了个知己”。
　　他对着归寂山庄上下，对着所有前来道贺的人，一字一句，坦荡清亮：

　　“我娶苏清晏。
　　以夫之礼，以心为聘，
　　此生唯一，绝不相负。”

　　喜堂之上，没有红盖头，却有红烛高照。
　　苏清晏穿着一身合身的红纹喜服，脸色早已养得温润，只是依旧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柔软，指尖微微攥着衣摆，像一只终于安稳落巢的小鸟。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院红绸，看着一步步向他走来的谢临渊，眼眶微微发热。

　　从前他总觉得，自己不配，不值，不该。
　　像笼中鸟，像檐下犬，高兴时逗弄，不高兴时丢弃。
　　可此刻，谢临渊用最隆重、最张扬、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告诉他：

　　你值得世间最好的一切。
　　值得三书六聘。
　　值得明媒正娶。
　　值得被人放在心尖上，光明正大地疼。

　　谢临渊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握住他微凉的手。
　　掌心的温度，安稳而笃定。

　　“清晏，”他低声，只有两人听得见，“以前让你冷过，怕过，疼过。
　　从今往后，我谢临渊以天地为证，以余生为诺——
　　再也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司仪高声唱喏：
　　“一拜天地——”
　　两人并肩，躬身一礼。

　　“二拜高堂——”
　　归寂山庄无高堂，便拜这山庄岁月，拜两世重逢。

　　“夫妻对拜——”

　　苏清晏微微低头，长长的睫毛轻颤，鼻尖一酸，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疼，不是怕，不是卑微。
　　是终于被人捧在手心，终于有了家，终于不用再觉得自己不配。

　　谢临渊看着他落泪，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拭去他的泪珠，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怎么哭了？”

　　苏清晏小声，带着一点轻软的鼻音，却无比认真：
　　“我在想……我终于有家了。”

　　谢临渊心口一紧，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在满院宾客、满堂红烛之下，坦荡又珍重地抱住他。

　　“是，”他低声承诺，“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我是你的家。”

　　三书六聘为约，
　　八抬大轿为礼，
　　两世情深为证。

　　从前他是笼中鸟，风中絮，是尘埃里不敢抬头的人。
　　从今往后，他是归寂山庄名正言顺的主母，是谢临渊捧在掌心、护在身后、爱进骨血的人。

　　礼成。

　　红烛摇曳，映着两道并肩的身影。
　　过往所有寒骨蚀心的苦，都在这一刻，化作了岁岁年年的甜。

　　两世遗憾，终成圆满。
　　余生漫漫，只剩安稳与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