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橙夏光浅Laura

20、心如死灰

　　谢临渊将冻得僵硬的苏清晏打横抱起，大步踏入风雪之中。
　　他周身气息冷冽，再无半分往日迟疑，每一步都沉得像在赎罪。

　　归寂山庄的门被匆匆推开。
　　全庄上下从未见过庄主这般失态——衣衫落雪，发丝凌乱，怀里紧紧护着一个人，眼底是翻江倒海的恐慌与痛悔。

　　林清鹤闻声出来，一眼便看见谢临渊怀中昏死的苏清晏，脸色瞬间惨白。
　　他强装镇定上前：“庄主……”

　　“滚。”
　　谢临渊看都没看他，声音冷得淬冰，那是从未有过的厉色。

　　林清鹤僵在原地，指尖发颤，心底第一次升起灭顶的不安。

　　谢临渊径直将苏清晏抱进自己寝阁，小心翼翼放在暖榻上，一层又一层裹紧棉被，命人生起最旺的火，烫最热的汤，取来最柔软的裘衣。
　　他守在榻边，指尖一碰苏清晏冰凉的脸颊，心口便被狠狠撕碎。

　　都是他的错。
　　是他把这个人逼进风雪，是他把失而复得的真心，踩成了尘埃。

　　暖阁暖意滚烫，榻上之人睫毛轻轻一颤。
　　苏清晏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撞进谢临渊通红的眼底。

　　他没有挣扎，没有委屈，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只是像一件被用旧、被丢弃、又被捡回来的物件，眼神空茫，死气沉沉。

　　声音轻得发虚，弱得像随时会断，却每一字都浸着碎到极致的绝望，和言逸那样——卑微到土里，又冷到骨里：

　　“庄主……又捡我回来做什么？”
　　“是还没骂够替身，还是没嫌够我不祥……”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谢临渊的目光，睫毛湿凉，声音轻得发抖，却一字一字，把自己凌迟：

　　“我不闹了，也不盼了。
　　你说我是替身，我就是。
　　你说我不祥，我就是。

　　前世我挡刀，是我自愿。
　　今生我回来，是我活该。

　　别再暖我了……
　　我这样的人，生来就该冻在雪地里，
　　不配被你抱着，不配进这暖阁，不配……被你再看一眼。”

　　他闭上眼，一滴冰凉的泪无声滑落，声音轻得像遗言：

　　“你就当……我已经死在那场雪里了。
　　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