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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7章 Mr.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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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在此时减速，缓缓停在一栋乔治时期风格的建筑前。
深灰色砖墙，白色窗框，黑色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极简的黄铜招牌，只有一个单词：HAWES。
“到了。”晋逸推开车门，“下来。”
冬澈跟着下车。雨已经小了些，变成蒙蒙细雨。
司机撑开伞举在晋逸头顶，晋逸摆摆手示意不用，径直走上台阶。
推开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室内温暖干燥，空气里有种旧木头、羊毛布料和淡淡古龙水混合的气息。
空间不大，但挑高很高，四面墙上挂满了布料样本，按颜色从浅到深排列，像一道静止的彩虹。
深色胡桃木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一个穿着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先生从里间走出来，看见晋逸，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Mr. Jin，您准时得令人惊讶。”
“雷吉。”晋逸朝他点头，“东西好了？”
“昨天就准备好了。”雷吉转向冬澈，目光温和但锐利地在他身上扫过，“这位是？”
“冬澈，我带来的。”晋逸言简意赅，“给他量一下，做两套日常的，一套正式场合。”
冬澈还没反应过来，雷吉已经朝他微笑：“请到这边来，年轻人。”
“等等——”冬澈看向晋逸，“晋哥，我……我不需要……”
“你需要。”晋逸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晚上有个酒会，你不能穿着ZARA去。”
“可是……”
“没有可是。”晋逸已经在一张翼背扶手椅上坐下，随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威士忌杯，显然是他存在这里的私人酒具，“雷吉，抓紧时间。”
“好的。”
接下来的半小时，冬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雷吉和两个助手摆布。
量肩宽、胸围、臂长、腿长……雷吉一边记录数据一边用带着伦敦腔的英语低声评价：“比例不错，肩宽够，就是太瘦了……年轻人，多吃点。”
量完尺寸，雷吉拿出几本厚厚的布料样本册：“喜欢什么颜色？面料呢？羊毛？法兰绒？还是试试马海毛混纺？”
冬澈完全懵了，下意识看向晋逸。
晋逸正靠在椅子里看手机，察觉到他的视线，头也不抬：“深灰色一套，藏青色一套，正式那套用午夜蓝。面料你看着办，雷吉，他不懂这些。”
“明白。”雷吉微笑，转向助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等冬澈换回自己的衣服从试衣间出来时，晋逸已经站起身，正在和雷吉说话。
“……下周末之前能好吗？”
“加急的话，周四可以完成一套。”雷吉说，“不过Mr. Jin，您确定要这么赶？手工缝制需要时间……”
“那就周四。”晋逸语气平淡，“先要一套。”
“好的。”
从店里出来，雨已经停了。
天空还是铅灰色，但云层裂开了几道缝，漏下几缕稀薄的天光。
车子重新驶入街道。
冬澈终于忍不住问：“晋哥……那些衣服，多少钱？我……我以后还您。”
晋逸正在看窗外的街景，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他的话多少让他有点无奈。
“冬澈。”他说，“你姐知道你这么实在吗？”
“我……”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晋逸重新看向窗外，“就当投资。”
“投资？”
“嗯。”晋逸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有点飘，“我看人很少走眼。你将来会值这个价。”
冬澈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车子穿过梅费尔区，转入一条更安静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联排别墅前。
砖墙是蜂蜜色的，白色窗框，黑色大门前有两级台阶，门旁挂着一盏黄铜壁灯。
“到了。”晋逸推开车门，“这几天你住这儿。我住隔壁那栋，有事敲门或者打电话。”
冬澈跟着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精致的房子：“这是……”
“我在这边的房子之一。”晋逸说得轻描淡写，“平时空着，有人定期打扫。”
他走到门前，输入密码，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推开门，里面是典型的英式装修：
深色木地板，壁炉，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塞满了书。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一个小花园，雨水打湿的草坪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湿润的绿。
“一楼客厅、厨房、书房，二楼两间卧室，你自己挑。”晋逸把钥匙扔在门口的玄关桌上，“冰箱里有吃的，不会做饭就叫外卖——桌上有外卖单。网络密码贴在路由器上。”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
“晋哥。”冬澈叫住他。
晋逸停在门口，没回头：“嗯？”
“……谢谢。”
晋逸顿了两秒，然后抬手挥了挥，算是回应，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冬澈站在空旷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抽象画——色彩狂野，笔触大胆，和他平时在学校里看到的那些规规矩矩的作品完全不同。
他走近细看，在画框右下角看到一个熟悉的签名。
是去年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引起轰动的那个俄罗斯画家。
冬澈倒吸一口凉气。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踏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一个他姐姐口中太复杂的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