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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暗流乍现,杀机暗藏 ...

  •   摄政王府的日子,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步步惊心。

      沈清辞每日按时为萧烬严诊脉施针、煎药调理,医术精湛稳妥,疗效一日好过一日,萧烬严身上纠缠多年的寒疾,确确实实在好转。王府上下对这位看似柔弱的医女,渐渐多了几分敬重,连平日里眼神锐利、从不与人多言的管事,见了她也会主动颔首示意。

      可沈清辞比谁都清楚,这份表面的平和,不过是浮在冰面上的虚影。

      萧烬严从未真正信任过她。

      这些日子,她能清晰感觉到,暗处总有几道若有似无的目光,时刻跟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去厨房煎药,去院中取药草,甚至在屋内静坐,都有暗卫隐匿在角落,将她的一言一行,一字不落地禀报给萧烬严。

      他在查她。
      查她的来历,查她的目的,查她身上所有不能言说的秘密。

      沈清辞心中了然,行事愈发谨慎低调。
      不该去的地方半步不踏,不该说的话半句不言,不该露的情绪一丝不泄,始终维持着温婉怯懦、安分守己的医女模样,让暗处监视的暗卫,挑不出半分错处。

      青黛每日都提心吊胆,生怕小姐一个不慎,暴露身份,万劫不复。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沈清辞刚为萧烬严施完针,提着药箱从主院退出来,沿着长廊缓缓往沁芳院走。长廊两侧种满了翠竹,风一吹,竹叶沙沙作响,意境清幽,可沈清辞却丝毫不敢放松心神。

      行至一处拐角时,一道娇俏带着刻薄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

      “你们都给我仔细点!这珠玉珊瑚可是陛下赏给王爷的,若是摔了碰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沈清辞脚步微顿,下意识侧身退到廊柱后,隐匿住身形。

      只见几名侍女小心翼翼捧着名贵摆件、绫罗绸缎,从前方走过,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粉色衣裙、容貌艳丽、神态骄纵的女子。女子头戴珠花,腕戴玉镯,周身打扮华贵,一看便不是普通下人。

      沈清辞眸色微沉,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这女子,应当是摄政王府中,唯一得萧烬严另眼相看的女子——柳轻烟。

      柳轻烟是朝中太傅柳明渊的嫡女,家世显赫,容貌秀美,自幼便与萧烬严有婚约,是京中人人默认的摄政王妃。只是萧烬严这些年一心忙于朝政,从未提过大婚之事,柳轻烟便一直以准王妃的身份,住在王府之中,打理王府中馈,气焰骄纵,府中下人均敬畏三分。

      而柳家,正是当年参与构陷沈家、落井下石的世家之一。

      柳明渊那个老狐狸,表面忠君爱国,实则阴险狡诈,为了攀附皇权、稳固柳家权势,不惜捏造证据,诬陷太子通敌叛国,是沈家血仇中,最关键的推手之一。

      柳轻烟,便是仇人之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清辞袖中的手指,悄然攥紧,眸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恨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依旧维持着温婉怯懦的模样,垂首而立,静待柳轻烟一行人走过。

      可柳轻烟眼尖,一眼便看到了廊柱后隐匿的沈清辞。
      见她一身素衣,容貌清丽绝俗,气质温婉,柳轻烟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善。

      在这摄政王府中,她是唯一的女主人,是人人敬畏的准王妃,从未有女子,能在容貌气质上压过她一头。
      可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医女,竟生得这般貌美,清丽绝尘,宛如月下清莲,与她的艳丽截然不同,却更胜一筹。

      柳轻烟心中妒火顿起,脚步一顿,厉声呵斥:“前方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见到本小姐,竟敢不出来行礼,还敢躲躲藏藏,好大的胆子!”

      声音尖利刻薄,打破了长廊的清幽。

      侍女们纷纷停下脚步,顺着柳轻烟的目光看向沈清辞,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幸灾乐祸,也有暗自担忧。

      沈清辞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她缓缓从廊柱后走出,垂首屈膝,姿态恭敬温顺,声音轻柔:“民女阿辞,见过柳小姐。方才未曾看清是小姐,无意冲撞,还望小姐恕罪。”

      姿态放得极低,毫无半分冒犯之意。

      可柳轻烟本就存心找茬,怎会轻易放过她。
      她上下打量着沈清辞,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刻薄的笑意:“原来就是最近在王爷身边伺候的那个医女?我当是什么来头,不过是个低贱的民间女子,也敢在王府中这般无礼。”

      “我问你,方才躲在廊柱后,是不是在偷听什么?还是说,你心存不轨,想窥探王府机密?”

      一顶大大的窥探机密的帽子,不由分说,直接扣在了沈清辞的头上。

      在摄政王府,窥探机密,乃是死罪。

      沈清辞垂首,神色依旧平静温顺,不慌不忙,语气沉稳:“小姐误会了,民女只是刚从主院为王爷施针归来,途经此处,见小姐一行人在此,不愿惊扰,才暂避一旁,绝无偷听窥探之意。”

      “民女身份低微,安分守己,不敢有半分逾越之心。”

      一番话,逻辑缜密,滴水不漏,既解释了缘由,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柳轻烟一时间,竟找不到发难的由头。

      可柳轻烟骄纵惯了,仗着家世与准王妃的身份,在王府中横行霸道,从未有人敢这般顶撞她。
      见沈清辞不卑不亢,毫无惧色,她心中怒火更盛,指着沈清辞,厉声喝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贱婢!你说你没有窥探,谁能作证?我看你就是心存不轨,意图不轨!”

      “来人,给我掌嘴!让她知道,在这王府中,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身后两名侍女立刻上前,神色凶狠,抬手就要朝沈清辞的脸上扇去。

      青黛吓得脸色惨白,连忙挡在沈清辞身前,瑟瑟发抖却依旧强撑着:“不要!我家小姐没有做错事,你们不能动她!”

      “哪里来的贱婢,也敢拦我?”柳轻烟脸色一沉,“连她一起打!打烂她们的嘴,看她们还敢不敢嘴硬!”

      两名侍女下手毫不留情,抬手便朝青黛脸上扇去。

      青黛吓得紧闭双眼,却半步不退。

      沈清辞眸色一冷,周身温顺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她不动声色,轻轻将青黛拉到身后,指尖微抬,看似无意,却精准无比地拨开了侍女的手。

      侍女只觉得手腕一麻,力道瞬间消散,再也抬不起来。

      沈清辞依旧垂首,语气平静无波:“柳小姐,民女奉王爷之命,伺候王爷起居治病,若是王爷今日施针调理之人不在,或是受了伤,耽误了王爷的病情,这个责任,小姐担得起吗?”

      一句话,直击要害。

      柳轻烟瞬间僵在原地,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她骄纵任性,却也知道,萧烬严的寒疾至关重要。
      若是真因为她,耽误了萧烬严的治疗,以萧烬严冷酷无情的性子,绝不会轻饶她。

      柳轻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又气又恨,却不敢再动手。
      她死死盯着沈清辞,眸中满是怨毒与嫉妒:“你……你竟敢拿王爷来压我?”

      “民女不敢。”沈清辞语气平淡,“民女只是实话实说。王爷的身体,关乎江山社稷,小姐身为王府中人,理应明白其中轻重。”

      “好,好得很!”柳轻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清辞,咬牙切齿,“今日之事,我记下了!你给我等着,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撂下一句狠话,柳轻烟狠狠瞪了沈清辞一眼,带着一众侍女,气急败坏地转身离去。

      看着柳轻烟一行人愤然离去的背影,青黛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浑身发软,扶住沈清辞的手臂,声音发颤:“小姐,您没事吧?刚才吓死奴婢了!”

      “我没事。”沈清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眸色沉静,“只是柳轻烟心胸狭隘,骄纵善妒,今日受了气,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往后,要更加小心。”

      她很清楚,柳轻烟这颗定时炸弹,已经被她点燃。
      用不了多久,柳轻烟便会想方设法,对她下手。

      杀机,已现。

      青黛脸色发白:“那……那我们怎么办?柳小姐在王府中权势滔天,王爷又对她另眼相看,我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对手?”沈清辞淡淡一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她还不配做我的对手。”

      “她要找麻烦,便让她来。正好,我也想借着她,试探试探萧烬严的态度,看看在他心中,究竟是柳家重要,还是我这个能治他寒疾的医女,更重要。”

      沈清辞抬眸,望向主院的方向,眸底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柳轻烟的挑衅,对别人而言是祸事,对她而言,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试探萧烬严立场,一个搅动王府风云,一个借力打力的机会。

      既然柳轻烟主动送上门来,她没有不利用的道理。

      两人回到沁芳院,刚关上房门,院外便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去,迅速朝着主院的方向掠去。

      主院书房内。
      萧烬严端坐案前,批阅奏折,墨发高束,面容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影七单膝跪地,将长廊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禀报。

      “王爷,柳小姐在长廊拦住阿辞姑娘,出言刁难,意欲动手掌嘴,被阿辞姑娘以王爷病情为由拦下,柳小姐愤然离去,心中记恨,恐怕会对阿辞姑娘不利。”

      萧烬严手中朱笔一顿,墨汁滴落在奏折上,晕开一小点墨迹。

      他缓缓抬眸,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平淡无波:“柳轻烟倒是越来越放肆了。”

      “王爷,属下是否需要派人保护阿辞姑娘?”影七低声请示。

      萧烬严沉默片刻,眸色深沉,让人瞧不透分毫。
      他想起沈清辞那张温婉清丽、看似柔弱无害的脸,想起她方才不卑不亢、冷静应对的模样,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必。”他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深意,“她若是连这点麻烦都应付不了,也不配留在本王身边。”

      “柳轻烟想做什么,随她去。”

      “只需记住,不能让她死,也不能让她真的受重伤,耽误为本王治病即可。”

      “是。”影七躬身领命,身形一晃,再次消失在暗处。

      书房内恢复寂静。
      萧烬严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愈发深邃。

      阿辞……
      柳轻烟的刁难,不过是开胃小菜。
      他倒要看看,这个藏着秘密的医女,究竟有多大的本事,能在王府的明枪暗箭中,全身而退。

      而沈清辞,站在沁芳院的窗前,望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眸底一片冰冷。

      柳轻烟,柳家……
      当年你们欠沈家的血债,今日,便先从你身上,讨回一点利息。

      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杀机已现,暗流涌动。
      这摄政王府的风,要彻底乱了。
      而她,会在这场乱局之中,步步为营,为自己,为沈家,杀出一条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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