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六日香

9、善意的提醒 正上着

　　正上着课，康芙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举手示意老师要去上厕所，老师不想耽误讲课，就只是微微点头。
　　厕所里，康芙回拨了穆百的电话。
　　“我上课呢！你又要干什么？”
　　“陈礼要把位置拱手相让与他人，这次的会议十分的重要，全员都要到场，你也必须在场。”
　　“他想让给谁就让给谁，与我何干？”
　　“你答应的，可不能说话不算数。”
　　穆百的一句话就瞬间让康芙的心情降到了冰点，“等着！”
　　康芙满脸怒容的走进议事厅，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不像是来开会的，倒像是来清理门户的。
　　一番慷慨激昂的发言，金立脸上的表情和刚开始没什么两样，依旧是面带微笑，临危不乱。
　　“我不过是临危受命，暂时性的坐在这个位置上，陈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过阵子不忙了，他自然也就回来了。”
　　康芙当机立断就跳脚了，“就为这么点小事就把我叫过来，穆老大，你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沈复高喝着茶，不言语。
　　孟崇碧举手说道：“我没什么意见，不过我还是提醒一句，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得了的。”
　　沈复高附和道：“说不定，人家也有咱们看不到的本事。”
　　周飞冷哼一声，“有没有本事不知道，倒是邪气的很。”
　　康芙进门前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金立身上藏了不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和康芙预料的几乎不差，只是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也不能贸然的挑明别人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
　　那样不好，会平白无故惹祸上身的，不过康芙也不怕。
　　左手边的三个人对金立这个外人十分的抵触，甚至于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外加康芙一个，不过康芙最大的恶意来源是金立由内而外散发的恶臭气息，这不是正常人身上应该有的，更像是被鬼缠身了。
　　更多的是好奇这种味道的源头，而不是一开始就带着质问和偏见，而是事后单独询问。
　　这时，穆百站出来主持大局。
　　“停！既然大家都合不来的话，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吧，我怕到时候又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穆百先一步离开，其余人则陆陆续续的离席，只有康芙和金立留到了最后。
　　金立收起手机，起身准备走时，却被康芙叫住。
　　“等一下，你最近是不是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康芙很认真的问，起码她这一刻是真的大方善心。
　　在金立在自己身侧站住脚时，康芙便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脑海里莫名出现几秒钟的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个男人被活埋时的场景。
　　平静过后，金立居然没走，还假装关心的问道：“你没事吧？”
　　“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康芙对他的关心不予理睬，一副得不到答案誓不罢休。
　　“小姑娘家家的就别掺和大家之间的事了，好好读书吧，我在你这么小的年纪，可是连书都没得读。”
　　金立佯装笑脸，扮猪吃老虎的模样甚是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康芙也是如此觉得，金立身上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个秘密与康芙所管辖的地域有紧密的联系。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你看到什么了？”金立被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的询问。
　　康芙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劝你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我先走了。”
　　康芙不想与叫不醒的人多费口舌，既然他听不进去也就作罢，康芙本就不该干涉过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若强行阻拦，报应就会嫁接到自己头上。
　　风在空中摇曳生姿，吹得康芙心乱如麻，她表面上冷静的抽着烟，心里却忐忑不安，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阿芙，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康芙回过身，眼神里透着迷茫，木讷的死死盯着姜蒜，直挺挺地向后倒去，从楼顶跌了下去，整个人重重砸在地上，却也是毫发无损，只是陷入了死一般的无意识状态。
　　姜蒜立马向下看去，“康芙！”
　　只见康芙平躺在地上，她面容安详，和死人还是有区别的。
　　救护车赶到现场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四楼掉下来竟然安然无恙，居然也只是如睡着了般，没有明显的外伤，内脏以及多个器官仍在继续正常运转。
　　最后医生给出的结论就只是，留院观察，毕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康芙不需要任何急救措施，等待她苏醒过来即可。
　　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康芙的意识是涣散的，她的周围一片漆黑，只能闻到浓厚的泥土味道，口鼻都被东西堵住，呼吸不畅，极其难受，也无法动弹，被困住的死死的。
　　就在那么一瞬间里，康芙从噩梦中抽出身来，她直直的坐了起来，飞一般的速度跑出病房。
　　姜蒜刚缴完费，就见康芙火急火燎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吓了她一跳。
　　“阿芙，你没事吧？”
　　“快！跟我走！”
　　“哦···啊···”姜蒜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康芙拽着飞奔出医院。
　　坐上出租车，两个人前往目的地。
　　“我们要去哪里啊？阿芙。”
　　“救命。”
　　“救谁？”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这荒山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鸟不拉屎地方，两个人就在这里下了车，还是在司机大哥的再三确认下。
　　康芙坚定的表示就是要在这里下车。
　　“阿芙，你到底要干什么？”
　　康芙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铁锹，递给了姜蒜一把。
　　“拿着，待会用得上。”
　　两个人来到一处荒芜的土地上，面前很明显有一片松垮的土地，康芙记忆里的地方就是这里。
　　“挖！里面有人，小心点别误伤了他。”
　　姜蒜惊恐之余也不忘紧着手里的活，“你是怎么知道这里埋了人？”
　　“我怎么会知道，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要问就问他自己吧，或许是有某位神仙在保护他。”
　　松动的土很好挖，三两下就露出了大半个身体，康芙把冯瓷从土坑里面拽了出来，还好那群人用的胶带封住了他的嘴，不然就真的会被泥土火火呛死。
　　康芙掏出手机递给姜蒜，“快！打电话报警，就说有人被活埋了。”
　　康芙蹲下身子趴在他的胸前用耳朵去听他的心跳声，闭上眼睛，虽说是用耳朵，但更多的是用心去感受。
　　好在吉人自有天相，冯瓷还有微弱的脉搏，这说明一切还来得及。
　　康芙抬头看向天空，又低下头，她在用心聆听冯瓷的心跳声，感受到了冯瓷那颗热烈的心脏在努力地扛起最后一面旗，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康芙从未遇见过生命力如此顽强之人，冯瓷所坚守的是什么呢？康芙不由得产生了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了人该有的情感，她从未想过，人会真正的为了心中的信仰而放弃生命，或是拼搏到最后一刻。
　　康芙转头问姜蒜：“姜蒜，你会为了心中的信仰而自愿放弃生命吗？”
　　姜蒜犹豫了一会，坚定的说：“当然会，为爱的人或事牺牲是多么伟大的一件事，不过我还是希望我们都要好好的。”
　　不一会，两人便听到了警笛声，康芙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信号弹向天空发射，巨大的火光在空中飞舞，四散开来。
　　“阿芙，你这是又从哪里弄来的？”
　　“救人要紧，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
　　冯瓷被抬上了救护车，而康芙也跟着去了，自然而然姜蒜也会跟过去。
　　病房内，刚刚被抢救回来的冯瓷还没醒过来，康芙边抽烟边等候着，烟雾缭绕下她的脸庞若隐若现。
　　冯瓷被烟熏的连连咳嗽，“你不知道医院不让吸烟吗？”
　　“你这是自己醒的？还是被熏醒的？”康芙明知故问。
　　“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难道你不抽烟吗？你不会连女朋友都没谈过吧？”看似关心，实则调侃，康芙惯用的伎俩，她就喜欢看人恼羞成怒的样子。
　　“你问的这些问题我没有义务回答你，所以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康芙心想：还是个挺傲娇的条子。
　　其实答案全都写在了冯瓷脸上。
　　“看得出来，你脾气还挺倔的，既然你已经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康芙起身要离开病房，临走时，还是多管闲事了一次。
　　“你还是暂时歇一歇，那些人不会放过你的，再查下去，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我是不会放弃的，就算我倒下了，也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一腔热血，铁骨铮铮，怎么会惧怕这点风霜。
　　“冥顽不灵，我也懒得管你，反正你的事也与我无关，随便你吧。我能救你一次，可不能次次都救你，你好自为之吧。”
　　康芙的话虽犀利，不夹杂着任何一丝情感，也不给人留余地，可句句都说在点子上，她不是一味的做好事不求回报，没有报酬的事，即使做到了也得不到任何好处，甚至可能还会被反咬一口。
　　康芙刚走出病房，姜蒜迎面走了过来。
　　“阿芙，怎么样？”
　　“劝过了，听不进去我也实在没办法。”
　　“警察这个职业危险系数本来就比较高，所以他们心知肚明，劝说也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而已。”
　　康芙斜着眼看她，“看来你很了解嘛。”
　　“那是自然，我家里有人就是警察，不过······牺牲了。”
　　“是嘛······抱歉。”
　　“没关系的，意外总是突然的，这个我们都预料不到。”
　　风如一把锋利的刀割伤了康芙的眼睛，致使她的脸在刹那间变得“血肉模糊”。
　　夜晚的风总是冷几分的，康芙有时就在想，自己苏醒前，自己的转世过得都是怎样的生活，是不是无数次想过自杀，但是在第二天又变回如往常一样。
　　无数次的轮回，康芙都过得如此千疮百孔，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本就不属于她“莫须有”的罪名。
　　她不是为了孟盛欢才包揽所有责罚的，而是为了那份纯真，真挚的感情，她做不到忍心看着朋友走向灭亡，所以牺牲自己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就是她无法与那些恶鬼同流合污的根本原因，她不算是一股清流，但也绝不是卑鄙无耻的小人。
　　便利店里，康芙嚼着口香糖，看着面前整整一面墙的便利贴入了迷。
　　上面有写祝福的，有整蛊朋友的，可康芙只关注到了其中一个最不起眼的。
　　一个角落里，粉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我想陪着喜欢的人到永远，哪怕不在一起也可以。”——js
　　康芙看到署名，基本上就可以确认了写这张便利贴的人是谁了。
　　康芙喃喃自语：“相爱的两个人若不在一起，是不是就太可惜了。”
　　说罢，康芙离开。
　　依旧是昏暗的办公室，陈礼正和身在国外的唐峙岷通着电话。
　　“若这个月风声停止，下个月你就可以回来了。”
　　“在国外待久了，我反倒不想回去了。”
　　“你不回来也好，时间越久越好。”
　　通话结束，金立推门走了进来。
　　“陈总，我算是小瞧了那个叫康芙的丫头，果然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你和她起冲突了？”
　　“她救了那个警察，现在我们的麻烦要来了。”
　　“他若真掌握了证据，早就将我们一网打尽，何必等到现在，你啊，做事还是那么冲动。”
　　“陈总，这话严重了吧，如果不做掉他，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麻烦只会只增不减，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拉我下水，我可是只认钱不认人的。”
　　陈礼自知理亏，不敢说太过分的话，只好自认倒霉。
　　“金立，你也不是第一次为我办事了，当初说好的规矩我不会先掀桌，但我也希望这种情况以后不要再发生了，生意还得做下去，钱也还得赚。”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达成了某种交易，最后以双赢而收尾。
　　施理旬拍了拍康芙的肩膀，笑得一脸欣慰，“康芙啊，我早就说过了，你天生就是干我们这行的，你的直觉不是一般的灵敏，甚至超过大部分资历较深的老警察，你真的就不再考虑考虑吗？”
　　康芙面带微笑，沉默不语，她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也不想回应。
　　姜蒜则站在人群中注视着被众星捧月的康芙，他们似乎忘了，还有一位。
　　“其实不止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有我的好朋友姜蒜，如果没有她，恐怕我一个人也吃不消。”
　　成为耀眼的那颗明珠不是康芙的错，如果要论对错，就该看当事人怎么处理这其中的关系。
　　所有人将目光锁定在姜蒜身上，她一时有些慌张，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一样被簇拥到人群中间，接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夸赞和慰问。
　　世界安静下来的感受是如此美妙，康芙享受当下，不过平静过后就会是一场暴风雨。
　　七月是盛夏的开端。
　　时隔一个月，唐峙岷终于回到了这片土地上。
　　他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一想到前段时间受到的挫折，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唐峙岷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活在别人阴影之下连狗都不如的畜生了，至少在他自己看来，是这样的。他这次回来就是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不再任人宰割，找回失去的尊严，不做没有权利还要摆出一副笑脸讨好所有人的模样。
　　可这些又与康芙有什么关系？他报复的名单里竟然也包括了她，也不知道唐峙岷是怎么想的，从头到尾整件事都和康芙扯不上关系，不过是他们看不惯有人比自己厉害还耀武扬威。
　　嫉妒的心理人人都有，就没必要摆在明面上。
　　康芙其实是其次的，那些曾经不把他当作人来看待的上位者才是罪魁祸首。
　　可按照这个逻辑，剧情不应该是往这个方向发展，不应该是唐峙岷和康芙联手一起让他们堕入地狱，万劫不复吗？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暑假作业，基本上都是一些课外活动，可参加可不参加。
　　密林中学相对于文化成绩，更在意的是各项技能的培养。
　　康芙其余的不会，只是单纯学习好，这也算是一种天赋。
　　姜蒜已经提前制定好暑假游玩计划，康芙看着一长串的计划表目瞪口呆，突然就后悔答应姜蒜。
　　”你确定两个月的时间够吗？不会累吗？”
　　康芙转身就走了，连头也不带回的，走得十分决绝。
　　姜蒜一路小跑追上她，“阿芙，你答应我的，你可不许食言。”
　　康芙瞥了她一眼，“就这一次······”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康芙手机的震动声打断了她后面的话。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康芙做了个停的手势，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康芙向来如此简洁明了。
　　“听我的声音应该听得出来吧，有空见一面吗？还是面对面谈比较好。”
　　康芙不屑一顾，“和我谈？你有这个资格吗？”
　　唐峙岷也没有生气，他反倒和和气气的和康芙说话，全程没有丁点不耐烦的情绪。
　　“不管有没有资格，都是遵义堂的人，这点薄面还是会给的吧，康芙。”
　　“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好端端的要和我见面，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出国吗？和那个警察有绝对的关系，你难道不想知道这其中的勾结吗？”
　　给出吸引人眼球的疑问，唐峙岷很成功的勾起了康芙的兴趣。
　　康芙瞬间醍醐灌顶，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对待别的事都可以马虎，但在这一类事上，绝不能有半点马虎。
　　每一步都要慎重考虑，走错一步那将会是自掘坟墓。
　　康芙以身试险，总比一个凡人拿生命去视死如归更具性价比些。
　　康芙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好啊，见一面又损失不了什么。”
　　电话挂断，康芙死气沉沉着一张脸，连姜蒜都有些害怕她现在的样子。
　　“阿芙，你没事吧？”
　　“有点事，我先走了，有什么事，等我忙完了再说。”
　　康芙这次是真的走了，不开半分玩笑。
　　豪华饭店的包房里，唐峙岷淡定地泡了一壶上好的茶，只为静候佳音。
　　他料定了康芙会来，她就一定会来，毕竟在外人看来康芙不像是会爽约的人。
　　虽然没有正面交锋过，但好歹也是见识过对方的手段，心里多多少少都会有所警惕。
　　不安好心总比笑面虎好一点，至少一开始就知道对方的意图。
　　康芙刚落座，他递过来一杯茶，康芙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喝。
　　“这里没有别人，你想说什么，就直接点吧。”
　　唐峙岷笑了，“你已经见过金立了吧？感觉怎么样？”
　　“见过又能怎样，我和他无冤无仇的，他总不能和你一样，无耻到没下限吧。”
　　“康小姐，我们之前是有些误会，不过今天都将冰释前嫌。”
　　康芙翘起二郎腿，身子向后一仰，不屑一顾的说：“误会？说是血海深仇也不为过吧。”
　　面上依旧嘴上不饶人，但其实各自心里都在盘算，不过却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康芙想着如何不动声色的摆脱对方的纠缠，怎么能顺利脱身，最后置身事外；而唐峙岷则是在想如何利用完康芙达到目的后过河拆桥，但就从现在的状况来看，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所以还是要从长计议，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康芙是个十分善变的人。
　　“可以说，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化敌为友，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康芙可谓是最讨厌这种背后捅刀的行为，即使是逢场作戏，但这也不是在演戏，她容忍不了。
　　“像你这种伪善的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记住了，不管你怎样改变，你骨子里都和他们一样，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
　　康芙说完，霸气地转身走人，再多说一句废话，康芙就会对他拳脚相向，教他做人。
　　一开始想体面的结束，但就按唐峙岷这厚脸皮的程度，想善终是不可能的了。
　　刚走出饭店，银行卡的短信就显示收到了五十万的汇款，说是转账，其实根本就是贿赂。
　　康芙毫不犹豫的拒收了这笔钱。
　　这种来路不明不明的钱，康芙可不敢收，万一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就不是给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了。
　　况且，康芙最不缺的就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