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六日香

8、多个朋友多条路 “阿芙

　　“阿芙，我明白了。”
　　康芙诧异的看着她，“你怎么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谈恋爱只是我没找到合适的而已，和死不死没什么关系。”
　　听康芙这么说，姜蒜瞬间心花怒放，因为这说明她还有机会，目前看来康芙还没有喜欢的人，那就证明她心里没人。
　　姜蒜想着，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根本忍不住，笑得一脸痴傻样。
　　康芙看得挤眉弄眼，“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额...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我到家了。”
　　“好。”
　　“你不走吗？”
　　“等你进去，我再走。”
　　姜蒜三步一回头，直到进了门，再也看不到康芙的身影。
　　倘若戳破这层窗户纸，连朋友也做不成，那还不如从没来过，姜蒜是这样想的，连同理智的康芙也是一样。
　　康芙所过的生活，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起的，所以她不愿意将姜蒜卷入自己生活中的危险里来，那样得不偿失，有总比没有的好。
　　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也将回归尘土之中，不再留恋世间的花花草草。
　　康芙刚走出小区，一辆车停在了路边，拦住了她的去路。
　　从车上走下来的人，正是遵义堂的周飞，可在康芙印象里他们也只有过一面之缘，连话都没说过。
　　“康芙，我们又见面了。"
　　"你又什么事?"
　　“又？谁在我之前找过你吗？”
　　“你们遵义堂里个个都心怀鬼胎，找我准没好事。”康芙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来，叼在嘴里，“若你想求人办事呢，先给个诚意我看看。”
　　康芙眼神示意他点烟，周飞笑容满面，明白了康芙口中的诚意，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康芙笑开了花，“果然啊，你知道规矩就好，其余的都好说，直接说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
　　周飞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康芙，康芙接过照片的一瞬间，心里就有了答案，照片里的人已经死于非命。
　　“照片里的人，是我们大哥的弟弟，一年前死于一场车祸，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意外，可有一次偶然，我听到了陈礼和唐峙岷的对话，我就知道了穆晟的死不简单，一定和他们有关系，我也知道，你有本事，可我就想知道，穆晟到底是不是死于他们之手。”
　　康芙疑惑，要问这也是当事人的家属来问吧，为什么会让周飞来打探底细？
　　“忙当然能帮，但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查出穆晟的死因？“
　　周飞感叹道：“穆百的性格我知道，他重情重义，可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促成了如今分崩离析的局面，陈礼早就伙同唐峙岷准备自立门户了，他的目的可能是先除掉穆晟，顺利的坐上二把手的位置，可惜啊，他的计划落了空，到头来却是为了他人做嫁衣，但现在你的出现让我觉得事情出现了转机，我相信你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陈礼他就是个畜生，不能让他继续逍遥法外下去，哪怕用不正当的手段也要将他绳之以法。康芙，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的。穆百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我的命不值钱的。康芙，你知道吗？当得知穆晟出事的那一刻，我多么希望，那个人是我，但是没有如果，所以，现在有就会了，我也一定不会放弃。”
　　康芙听完他这一番发自肺腑的宣言后又多了几分悲悯，可是同情心是不能让一个人冷静思考的，所以她还是会选择静下来，不被感情所左右。
　　周飞都快急哭了，他心里的那份痛苦是基于恩情，这是珍贵的，千金难买。
　　康芙平静的抽完一支烟，闭上眼睛，思绪飘向远方。
　　“越是着急，越是没用，我也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我会出手，但绝不是现在，你只需要静候佳音，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会付出实际行动。你回去吧，过好自己的生活才是穆百最想看到的，不是吗？”
　　康芙很会安慰人，但却始终安慰不了自己，她重感情，这一点是抹不掉的事实，她也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漠视，即使那件事本就与她无关。
　　几百年的沉睡，康芙长记性了，重感情不是她的错，她要与天同乐，与地同心，才能使得自己变得更强大，百毒不侵。
　　周飞笑着点头，“我会的，康芙，我相信你，你不是坏人。”
　　每个人都是如此评价康芙的，可康芙从没觉得自己是好人，她不过是以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罢了。
　　周飞驾车离去，康芙把烟头丢进垃圾桶里，抬脚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下夕阳下的一抹残阳。
　　正是放学的时候，康芙今天难得的翘课了，只是因为姜蒜生病呆在家里，她正要去探病，就在巷子口目睹了三五成群的小混混欺负一个男生，那男生看起来就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他没有反抗的能力，只得一直苦苦哀求。
　　康芙看了一会，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朝着他们喊了一声：“喂！好几个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太不是人了吧！”
　　小混混们注意到了康芙，只当她是逞英雄，一开始的态度也算是和气。
　　“我劝你最好走远点，不然连你一起揍，滚开！”
　　康芙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冲上去用膝盖顶飞了对方，但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外套口袋里，小混混被掀翻在地。其余的见对方来势汹汹，也都坐不住了，握紧拳头，像下饺子似的一个接着一个，下场无一例外都是一样，轻松的被撂倒在地。
　　警笛声及时响起，是有人报警了。这时一个和康芙差不多大的男生跑了进来，担忧的查看他的伤势。
　　“警察已经来了，没事了。”他安抚道。
　　此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康芙，“这是怎么回事？”
　　被打的男生虚弱的解释：“是她刚刚救了我。”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最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谢谢你，我叫秦佳维，这是我的弟弟秦佳宥，你叫什么名字？”
　　“康芙，既然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康芙正要走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冯瓷一脸震惊，“康芙，你怎么在这里？”
　　康芙笑脸相迎，“路过，看到了就顺便帮了一把，请问，有什么问题吗？冯警官。”康芙特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咬字。
　　“那行，把他们拷上，”冯瓷扭头对两兄弟说：“你们俩也跟我们走一趟。”
　　四个人坐在一辆警车上，康芙拿着烟的手放在了车窗外。
　　康芙斜着眼看着冯瓷，“你上次找我，有事吗？”
　　“抱歉，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
　　“这都过去多久了，早忘了，只是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
　　“那现在呢？”
　　“就看你的表现了。”康芙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俩一眼。
　　这已经是康芙第三次来到这里，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是第二次，不过这一次，身份有了变化。
　　“我正要去朋友家探病，路上就遇到几个小混混欺负一个男生，我看不过去，就出手帮忙，警察叔叔，我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况且他们是真的很恶劣。”
　　康芙没多大事，口头教育也就完事了，冯瓷还是起到关键性的作用，不愧是他。
　　康芙刚结束谈话，姜蒜听说康芙出事了，很快便带病从家里赶了过来。
　　她很虚弱，还发着高烧，脸色惨白像得了绝症一般，模样十分吓人。
　　“你怎么来了？”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这时，冯瓷走了过来，“她已经没事了，看样子你病的不轻。她是你什么人？这么关心你？”
　　康芙白来了他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康芙扭头一脸担心的对姜蒜说：“我没事，都叫你在家好好休息，你怎么还来？”
　　秦佳维和秦佳宥从后面走过来，两个人一见到康芙就连忙鞠躬道谢。
　　“谢谢你，救了我弟弟一命，不然我弟弟真就要被他们活生生打死了。”
　　“小事一桩，你弟伤的挺严重的，赶快带他去医院吧，别耽误了。”
　　“好，还是要谢谢你，再见。”
　　说罢，哥哥就带着弟弟离开了。
　　“好了，我们就走了，再见。”
　　冯瓷点了下头，康芙搂着姜蒜的肩膀送她回家。
　　回到家，康芙就劈头盖脸的给姜蒜好一顿训斥。姜蒜照单全收，也不反驳。
　　“你要干什么？生病了就待在家里休息，乱跑什么？万一更严重了呢？我还能出什么事，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下次不许再这样了，听见了吗？”
　　康芙说到最后也没词了，也只能到此为止。
　　姜蒜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我知道了，阿芙，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生气呢。”
　　“既然你没什么事了，我就先走了，我也是翘课来看你的。”
　　康芙刚要走，姜蒜拉住她的衣角，康芙的腿磕到了茶几，顺势向姜蒜扑了过去，嘴对嘴亲上了，这一幕刚好被姜蒜赶回来的哥哥目睹全程，他惊呆了下巴，只觉得不可思议。
　　姜蒜余光瞥见了哥哥，立马别过头去，康芙捂住嘴巴，感觉还有余温，尴尬的愣在原地。
　　“你们这是？是我打扰了你们吧，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
　　姜蒜脸颊通红，给原本惨白无血色的脸带来了生机。
　　“哥，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只是个意外······”
　　姜闫郅似笑非笑，眼睛眯成一条缝，“我知道了，她就是你经常挂在嘴边的康芙吧，妹妹，你现在心里高兴坏了吧。”
　　姜蒜又气又害羞，碍于康芙还在，她也不好发火，只好敷衍过去。
　　“哥，你快别说了！”姜蒜转头对康芙说：“你别听我哥胡说八道，他就是爱拿我打趣。”
　　康芙轻咳两声，“没事，那我就先走了。“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康芙正外走，姜闫郅追了出来。
　　“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康芙摆摆手，“不用了。”
　　“你知道姜蒜喜欢你吗？”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我又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和安稳，跟着我危险也挺多的，我也不能时时刻刻保护她，这样的生活恐怕不是她想要的。”
　　姜闫郅并不这么想，他妹妹的性格自己做哥哥的怎么会不清楚，姜蒜一旦认定了的人就不会轻易改变。
　　“看来，你是清楚的。我相信，她的眼光不会差，她喜欢你，总归你身上是有吸引人的地方，不会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姜蒜是我的妹妹，我还是希望她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幸福。”
　　康芙表情复杂，仿佛无解的迷宫，一旦走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康芙没有停下脚步，不回头，只是继续向前走。
　　“会有比我更好的选择，我会祝福她的。”
　　对啊，从一开始康芙就没想着逃避，可是接触久了，还是难免会回避姜蒜热烈的喜欢，选择性漠视。
　　康芙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她现在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自己心里有姜蒜的位置，也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变相的承认了这份感情，可却就是不愿意让她知晓，因为怕她知道后，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就会失望，反而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无益。
　　这正是困扰康芙的，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自卑，总是觉得自己给不了对方幸福，所以就越拖越曲折，最后闹的不可开交，结果就是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就是两个人都不想看到的局面，所以就都选择了不明说，最后演变成了不可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又或者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哪怕只有陪伴，也是一种表达爱意的方式。
　　不是都说，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一杯冰可乐下肚，凉意席卷全身，康芙和冯瓷面对面而坐。
　　康芙没好气的说：“又有事求我？我看起来就这么万能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天吗？”
　　康芙眼珠子乱飞，她还是头一次见如此温柔的冯瓷，一时间还无法接受。
　　“最近有发生什么事吗？可以说说吗？”
　　冯瓷也不遮遮掩掩的了，反正康芙也不是外人，说了也无妨，或许还能给点建议，若她心情好，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冯瓷叹了口气，“遵义堂你听说过吗？”
　　何止是听说过，甚至是有关系，冯瓷一开口，康芙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知道，怎么了？”
　　“我怀疑，他们跟地下黑色产业链有密切的联系，甚至于就是幕后黑手，我们派出去的卧底和我们彻底失去了联系，有可能，他已经遇害......对不起，我也不想跟你说这么沉重的话题。”
　　康芙皱着眉头，给予了肯定的答复，“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你怎么能这么笃定？”
　　“见识过他们的手段，实在是过于低劣，就那点本事还学别人出来混社会呢，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康芙打心眼里看不起他们。
　　在康芙眼里，他们这些不入流的手段，简直不堪入目，人们一向喜欢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吗？还是勾心斗角，必须要争个你死我活才作罢，百花齐放，各放异彩不好吗？
　　“那这么说，你额头上的伤就是他们弄得？”
　　康芙揭开纱布，“早就好了，只是我一直懒得拆而已，不必大惊小怪的。话说回来，遵义堂里也不全部都是坏人，还是有好人的，不过是遇人不淑，你别一棒子打死所有。”
　　“凡事还是要讲究证据的，现在没有完整的证据链，我们还不能行动。”
　　“只要是和人沾边的，就有证据。”
　　康芙并不是完全的帮遵义堂说话，她的立场始终保持中立。
　　这么久的谈话，给冯瓷吃了一颗定心丸，他也觉得真相总有一天会浮出水面，只是需要等待时机。
　　康芙在想，要不要告诉穆百，遵义堂里有潜在的威胁，可她转念一想，还是不要开这个口，毕竟他们也是几十年的兄弟情，自己一个外人的几句话，在他们眼里就是在挑拨离间，还是不要冒着风险去做无畏的牺牲。
　　等他们自己发现，再做打算也不迟。
　　阳光明媚的下午，操场上，学生们挥洒着青春的汗水，都在最肆意年华的舞池里自在的奔放。
　　康芙呆若木鸡的坐在台阶上，她无聊至极，所以，她显得就那么的迟钝，不似往日的生龙活虎。
　　周亦靖走了过来，把水递到她面前，“你口渴吗？”
　　康芙接过水，不管不顾地喝了起来，喝完拧紧瓶盖，又扔还给他。
　　“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胆子大吗？“
　　“还行吧。”
　　天台上，康芙终于得偿所愿，可以自由自在的抽烟。
　　她迷恋上了香烟的感觉，这是她苏醒后发觉的。
　　“你还会抽烟呢。”
　　“你要吗？”
　　“不用了，谢谢。”
　　康芙坏笑，“你可真乖，要是遇到像我这样的坏女人你可就惨了。”
　　"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我的择偶标准是像姜蒜那样的，看起来软乎乎的，娶回家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康芙瞬间冷下脸，把抽了一半的烟丢在地上，用脚撵灭。
　　“她是我的，你最好有自知之明，别惦记。”在喜欢的人这里，人总是会有点双标的。
　　康芙说完这句话立马就后悔了，她那双忧郁的眼神就像是在说：我本不是人，我就不应该拥有人的感情。
　　“我开玩笑的，要是你真的能和姜蒜在一起，我还是会真心祝福的。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看来，你说了实话，人的下意识总是正确的。” 周亦靖是个明白人。
　　“可我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她的喜欢，假若我只是个感情中的失败者呢？”
　　“单恋或许会，但相爱不会。人生总共就几十年，为爱冲动一次又能怎样呢？大不了，重新来过。”
　　这句话对康芙起了作用，她以沉默来回应，不是没有答案，而是答案。
　　姜蒜兴高采烈的爬上天台，她在见到周亦靖后并没有不高兴，反而一直很想见一见这个传说中的校草。
　　“你也在啊，我还以为这个秘密基地就我和阿芙会喜欢来呢。”
　　“为什么啊？”
　　“听他们说，这里曾经闹鬼，所以就没人敢来。”
　　其实这里的确闹过鬼，不过后来被康芙一一化解，入了轮回，去往他们该去的地方了。
　　姜蒜来了之后，康芙明显不再一脸的愁容，也变得开朗了许多。
　　“世上本没有鬼，不过是怨念太深，所以啊，人还是要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过去的不能成为阻碍你前进的脚步。”
　　周亦靖为她鼓掌，“说得好，认识你很高兴，能和你做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多多益善，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这是康芙应得的，她为朋友两肋插刀，扛下了所有责罚，为什么就不能拥有多一些的真心朋友呢？
　　她本可以做神仙，逍遥快活的过每一天，却为了真情而放弃了一步登天的机会，也对，这很像她的性格，也确实不适合做神仙，恶女这个名号更符合她本人，也更能显现出她的本事。
　　姜蒜站在康芙身边，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她，在这一刻，她只想静静的，满眼都是她。
　　“快下课了，回去吧。”
　　姜蒜挽着康芙的胳膊，慢悠悠的回到教室，而周亦靖回到操场上继续和兄弟们打球去了。
　　“阿芙，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康芙点点头，姜蒜问她：“假如有一天我嫁给别人了，你会真心祝福我吗？”
　　康芙说不出违心的话，同样也不想说实话。实话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不做的看着心爱的人嫁与他人为妻，但又怕说出来，耽误了姜蒜的后半生。
　　爱是自卑，爱是教自己学会放手，爱是心有不甘却又无能为力。
　　“不会，嫁人又不是恩赐，但那如果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会祝福。”
　　而姜蒜的回答在心里：“可我甘愿为了你，一辈子不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