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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其实他才是解药 ...

  •   司仪颤声高唱:
      “礼成——送入洞房!”

      夏望沫紧绷着脸,牵着“选对”的新娘,一步步走向新房。
      他满心以为,等会儿一揭盖头,就能和温序之顺势收场。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牵走的是个故意来逗他的祖宗。

      喜堂上,余下那道红衣身影静静立了片刻。
      温序之缓缓掀开红盖头,眉目温雅,面色平静如初,只耳尖泛着一抹极浅的红。
      他没上前,没拆穿,更没有半分恼意,只轻轻理了理衣摆,转身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旁人只当他是被弃选的新娘,暗自惋惜。
      唯有他自己清楚——
      他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站在局外,看着那人闹。

      温晚言站在堂下,看得心头一跳。
      她哥这哪里是无奈,分明是……明目张胆的纵容。
      新房之内,红烛高燃,暖意融融。
      夏望沫将人领到床边,手心依旧浸着冷汗,紧张得不敢抬头。

      “序之兄,今日之事,委屈你了。”
      他闭了闭眼,咬牙伸手,“等揭了盖头,我们便……”

      话音未落,指尖已轻轻掀起那方红绸。

      眼前人红衣簇新,眉眼清锐夺目,并非温序之的温雅,也无半分女儿家的柔媚。
      夏望沫一怔,只当是域外贵女容貌英气,并未深想,还温声安抚:
      “你莫怕,此事我会妥善处置,绝不会委屈你半分。”

      凌暻垂眸,唇角压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声音依旧又软又轻,顺着他的话装得温顺:
      “委屈?我半点不委屈。”

      夏望沫一愣:“你……”
      这声音细柔婉转,却莫名透着几分熟悉,可他心慌意乱,一时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凌暻抬眸,眼底笑意更深,明明一身嫁衣,偏生出几分散漫肆意:
      “新郎亲自选了我,难道……不是心甘情愿?”

      夏望沫心头猛地一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我先去外间交代几句,你……”

      “站住。”

      轻软二字,忽然褪去几分温顺,添上清朗锐气。
      夏望沫脚步一顿,如遭雷击,猛地回头。

      烛火跃动,映得那人眉眼张扬,笑意狡黠,哪里还有半分明媒正娶的新妇模样。
      那一身红衣穿在他身上,肆意又耀眼,分明是那位世子。
      凌暻撑着下颌,笑得漫不经心,彻底不装了:
      “现在才认出来?”

      夏望沫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完整:
      “你、你为什么……我选的明明是温序之——”

      “温序之?”凌暻轻笑一声,慢悠悠起身,一步步朝他走近。

      夏望沫吓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抵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下一秒,凌暻抬手,掌心直接贴在他耳侧的墙壁上,把人稳稳困在臂弯之间,微微倾身逼近。

      “你凭直觉选,可惜啊,直觉救不了你。”

      夏望沫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声音发颤: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洞房……”

      凌暻垂眸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笑意又坏又撩,气息轻浅落在他耳畔:
      “你说我要干什么?
      喜堂是你选的,手是你牵的,洞房是你带我进来的。”

      他语气轻淡,却一字一句逗得夏望沫手足无措:
      “如今入了洞房,你反倒问我要干什么?”

      夏望沫脸都白了,慌得快站不稳: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认错人了——”

      凌暻直起身,缓缓收回手,笑意收了半分,语气清晰又笃定:
      “晚了。
      我今日站在这里,就是要让你断干净。
      从今往后,你与知漫,别再纠缠,各自安好。”

      话音刚落——

      “吱呀——”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温序之立在门口,一身红衣未卸,眉目温雅,神色平静,只眼底凝着一丝浅淡却分明的无奈。
      他自始至终没看吓僵的夏望沫,目光一落,便稳稳落在凌暻身上。

      声线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闹够了,跟我走。”

      不等凌暻反应,温序之上前一步,轻轻扣住他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稳得让人挣不开,半是牵、半是护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

      经过夏望沫身前时,他只淡淡丢下一句:
      “今日之事,是他胡闹。
      一切后果,我来承担。”

      凌暻被他牵着走,还不忘回头冲夏望沫狡黠一笑,得意又欠揍。

      温序之垂眸瞥他一眼,无奈里裹着满满纵容,指尖微紧,径直带着人推门离开。
      两道并肩离去的红衣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深处。

      凌暻被温序之牵着走,衣摆扫过青石地面,一路都带着几分未尽的兴味。
      走了片刻,他忽然停下脚步,反手轻轻勾了勾温序之的指尖。

      “这么急着拉我走,怕我真在里面欺负他?”

      温序之脚步顿住,回身看他。
      月色落在他眉眼间,温雅的轮廓被染得格外柔和,只是那双眼,比夜色更深。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靠近了几分。

      呼吸轻轻交缠,连晚风都慢了下来。

      凌暻心头莫名一紧,刚要开口,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握,带着他往更僻静的角落带去。
      温序之将他护在阴影里,抬手,极轻地替他理了理微乱的嫁衣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下颌。

      动作轻得像一片云,却烫得人心口发颤。

      “别在外面闹。”
      温序之的声音压得很低,哑了几分,带着平日里没有的沉,
      “回去,慢慢算。”

      凌暻抬眼撞进他眼底,那里面再不是平日的温和,是深不见底的纵容,藏着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

      他忽然觉得,今晚这场闹剧,好像……
      闹到最后,把自己也赔进去了。

      温序之看着他微怔的模样,指尖轻轻一勾,牵住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握得更紧,再也没有松开。
      房门合上,两道红衣身影彻底远去。
      红烛高燃,映得满室喜服刺目,夏望沫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跌坐在床边。

      指节无意识地攥紧锦被,鼻尖萦绕的喜香一点一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翻涌而上的、近乎窒息的疼。
      他不是气,不是恼,是怕。
      怕到浑身发冷。

      往事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他想起年少时,知漫每到阴雨天便会浑身发冷,面色苍白如纸,疼得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发颤。
      太医束手无策,只说她自小体质特殊,身中一股阴寒,寻常药物根本无用,唯有至阳至烈、天生带火的体质之人身上的气息,才能稍稍压制,延缓寒毒发作。

      他寻了这么多年,遍访天下,都找不到那样的人。

      直到他遇见凌暻。

      那股清冽但其实灼热的气息,像藏在冰雪下的火,明明只是眼神相触,却让他瞬间惊醒——
      是他。
      只有凌暻。
      只有凌暻身上,有能稳住知漫寒毒的东西。

      可凌暻那样的性子,肆意张扬,随心所欲,连自己都未必顾得周全,又怎么可能时时刻刻守在知漫身边,护她岁岁平安?

      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夏望沫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绝望与固执。
      他不能就这么放手。
      不能眼睁睁看着知漫日后被寒毒折磨,痛不欲生。

      指尖微微颤抖,他缓缓攥紧拳。

      凌暻护不住她。
      那就他来护。

      哪怕被误会,被厌恶,被全世界指责。
      哪怕要用最不堪、最卑微的方式。
      他也要拿到凌暻身上那唯一能救她的东西,亲自护她一世安稳。

      红烛泪落,一滴一滴,融化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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