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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三卷·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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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了他们的家,
暮色漫过廊檐,将两人的身影揉成一团暖雾。
景暻仰着头,眼睫轻颤,呼吸轻轻拂在宣寻唇边,好像刚平复下来。
宣寻的拇指轻轻摩挲过他泛红的下唇,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人溺进去。
“怎么流血了?”
低沉的嗓音落进耳里,景暻没出声,只是微微抬头,“渊执……你的名字,好听。”
景暻顿了顿,“还有……我想,亲亲你。”
宣寻呼吸一滞。
下一刻,吻轻轻落下。
唇瓣相触的那一瞬,像是命灯终于落定,像是神魂找到了归处。
他吻得极轻、极慢,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又藏着压抑的深情,一点点覆上景暻的唇。
柔软相贴,呼吸交缠。
晚风都静了,连心跳都慢了半拍。
景暻闭紧眼,双手不自觉攥紧宣寻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
他生涩而顺从地仰着头,任由对方温柔侵占,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疼、欢喜、依赖,全都无声交付。
宣寻的触手悄然收紧,将他更稳固地圈在怀中,不逼仄、不强势,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与温柔。
唇齿间的触碰愈发缠绵,温度一点点攀升,从最初的轻软,慢慢变得深而沉,像是要把这人完完整整地烙进神魂里。
契约带来的灼痛在神魂深处轻轻蔓延,可宣寻半点不在意。
痛也好,重也罢,都抵不过怀里人微微发颤的依赖,抵不过这唇齿间的温柔滚烫。
这一吻,没有惊天动地。
是守护得偿所愿,是心动终于落定,是两个孤寂了太久的魂,终于紧紧相拥。
直到景暻呼吸微乱,宣寻才稍稍退开少许,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蹭,气息交融。
唇瓣依旧相贴,轻若羽毛地反复摩挲,缠绵得不肯彻底分开。
“……甜的。”
宣寻哑声低喃,又低头,轻轻含住他的下唇,温柔地吮了一瞬。
景暻浑身一颤。
他伸手环住宣寻的脖颈,笨拙而认真地回吻过去。
是他心甘情愿,把自己整颗心,都捧到宣寻面前。
景暻这一主动回吻,像是一把温软的火,轻轻燎过宣寻紧绷的心弦。
他本还想再克制几分,可怀中人微微发颤的依赖、生涩却认真的触碰,比任何神术都要动人,瞬间将他所有隐忍都揉成了一滩温柔。
宣寻微微收紧触手,将人更稳地锢在怀中,不霸道,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珍视。
额头依旧相抵,呼吸缠缠绕绕,分不清是谁的气息,只觉得暖得发烫。
他再度低头,吻得比刚才更深了些。
不再是浅尝辄止,也不是虔诚试探,而是缱绻眷恋。
唇瓣轻轻碾过,温柔地描摹着景暻的唇形,带着安抚,带着心疼,带着藏了无数日夜的深情,一点点侵入他所有呼吸。
景暻闭着眼,眼睫湿漉漉地轻颤,双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宣寻的脖颈,指尖轻轻抓着他的发丝,温顺地仰着头,任由他掠夺自己所有呼吸。
他不懂如何缠绵,只知道把所有的不安、所有的愧疚、所有压抑至今的欢喜与心动,全都借着这个吻,一股脑地递到宣寻面前。
神魂深处那缕契约之火轻轻一跳,细微的灼痛蔓延开来。
可宣寻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吻得更柔了。
痛吗?痛。
可那痛里,全是怀中人真实的温度。
是他的小暻,不再飘,不再晃,不再害怕消散,完完整整、安安稳稳地在他怀里,为他心动,为他回应。
这痛,便成了最甜的印记。
景暻被吻得呼吸微乱,下意识轻轻呜咽一声,蹭得宣寻心口发颤。
宣寻这才稍稍退开一点,唇瓣却依旧贴着他的,没有彻底离开,只是温柔地摩挲,哑声低问:“难受吗?”
景暻摇了摇头,却没有就此松开。他反而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宣寻的眉眼,从眉骨到眼尾,再缓缓滑到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那湿润的眼睛,此刻抬起来望着宣寻,干净得一尘不染,却藏着破釜沉舟般的认真。
“宣寻……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他声音轻颤,却异常坚定,“我,什么都没有……”
宣寻刚要开口说他什么都不缺,只缺他。可景暻却轻轻按住他的唇,不让他打断自己。
“我知道你不想要我的愧疚,不想要我小心翼翼。可我……总想为你做点什么。”
他指尖微微收紧,攥住宣寻的衣襟,像是在给自己勇气。
“我把我自己给你,好不好?”“从今以后,我都是你的。”“我的欢喜,我的命灯,我的魂魄,我的一辈子……全都给你。”
“你替我扛了那么多,我没别的能补偿,只能把整个人,都交给你。”
他说得笨拙,直白,又带着一股掏心掏肺的虔诚。不是引诱,不是冲动,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回报。
宣寻心口猛地一缩,他的心弦,被这几句朴素到极致的话,彻底震乱。
景暻见他不答,只当是自己说得不够明白,微微仰起头,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退怯。
“我不会,可是我可以学……学怎么对你好,学怎么陪着你,学在你疼的时候抱紧你,学在你累的时候安慰你……”
“我全部都听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话音落下,他主动微微倾身,将自己更贴近宣寻,像是把自己完整奉上。没有半分闪躲,只有一片赤诚。
“我没什么能给你。只有我。全部都给你。”
宣寻沉默良久,喉结微微滚动。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没见过,什么没拥有过,却在这一刻,被怀里这人最笨拙的“交付”,击溃了所有心神。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景暻泛红的眼角,声音哑得近乎低沉:“傻不傻。”
“你现在……已经在我怀里了。”
景暻鼻尖一酸,眼泪又要落下来。却被宣寻低头,温柔地吻去。
这一吻,不再只是缠绵,而是接纳,是珍视,是收下他整个人的承诺。
触手轻轻收拢,将他完完整整、密不透风地护在怀中。
“不用学,不用补偿,不用讨好。”宣寻贴着他的耳畔,一字一顿,轻而郑重,“你站在这里,在我身边,就是给我最好的一切。”
景暻再也忍不住,紧紧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间,无声落泪。
原来他以为的“一无所有”,对宣寻而言,已是全世界。
夜色温柔,月光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