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土》语宙回声

5、白玛 苏诺的

　　苏诺的话音落下，几人的呼吸都窒了一瞬。

　　陈慢慢下意识往金姐身边靠了靠，声音发颤：“所、所有的东西？那不就是说，墙上画了什么，这里就会出现什么？”

　　苏诺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望舒的目光扫过四周的壁画，在酥油灯昏黄的光晕里，那些佛像、菩萨、护法仿佛在缓缓移动，不是真的移动，是那种看久了之后产生的错觉，大威德金刚的九颗头似乎都在转动，每一双眼睛都在盯着她们；吉祥天女□□的骡子仿佛在踢踏，那些用人皮做的鞍具在微微起伏。就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壁画里往外挤。望舒眨了眨眼，一切又恢复了静止，但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往前走。”苏诺说，“不要停，不要回头。”他迈步往前走，几人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走廊越来越暗，酥油灯的光只能照亮脚下方寸之地。两边的壁画在光影中忽明忽暗，那些佛像的脸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望舒越走越觉得这里的空间变得非常的大，前面好像是非常空旷的空间，远远超过了一间闭关室的大小。

　　望舒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身后慢慢压抑的呼吸声。但渐渐的，她发现身后脚步声没有了。她回头看了一眼，林月不见了。

　　望舒停住脚步。她盯着身后的黑暗看了三秒，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墙上那些佛像的眼睛，在昏黄的光里幽幽地发着光。

　　望舒敲了敲在她前面的陈慢慢，陈慢慢吓得差点喊出来，望舒立刻捂住她的嘴，低声道：“白玛（指金姐）和助教是不是在你的前面带路？”

　　慢慢说：“是的呀，他们在我前面。”忽然满满倒吸一口气说：“不对，不是他们。”

　　望舒凝神看过去，前面根本不见人影，前面隐约的亮光，根本不是酥油灯光线。

　　望舒喊道：“助教，是你们吗？”

　　慢慢突然叫了起来，急速后退，望舒一把拉住她，深怕她控制不住乱跑，望舒说：“别慌！”

　　慢慢激动地说：“我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望舒用力稳住慢慢：“冷静，冷静下来。”对着前面再次低声问道：“助教！白玛！你们在吗？”慢慢抖成一团，几乎要挂在望舒身上，小声道：“现在叫白玛，更恐怖了，万一真有什么鬼东西过来，呜呜......"

　　前面没有声音传来，望舒只好拖着慢慢往前走：“我们继续走，去看壁画。”

　　望舒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回荡，没有回应。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和慢慢压抑不住的抽泣。

　　“别哭。”望舒压低声音，“哭会把东西招来。”

　　慢慢拼命点头，把眼泪憋回去，但身体还在抖。两人手拉手摸索着向前，不知道走了多久，忽然一双手拉住了望舒，那双手冰冷刺骨，望舒下意识看过去，从微弱的光线中看见林月，但又好像不是，说不出的古怪。

　　林月的声音也变了，她的嗓音变得非常暗哑：“我找到《时轮金刚坛城》的壁画了。”

　　慢慢呼了一口气说：“人吓人，吓死人，你刚才去哪里了？”

　　望舒停顿了一下，对林月说：“带我们过去吧。”

　　林月沙哑着嗓音道：“好。”

　　就在这句话刚结束，忽然周围变得非常的吵闹，震天的鼓乐齐鸣，四周的温度突然升高，慢慢惊叫了一下，疯狂甩手：“天哪，墙的温度怎么那么烫。”

　　望舒说：“估计烧起来了。”

　　望舒的话音刚落，四周的温度又拔高了一截。慢慢已经松开了手，因为墙面烫得根本碰不得。原本昏暗的空间此刻被一片诡异的红光映亮，不是火光，是壁画本身的颜色在发亮。那些红的火焰、蓝的水、黄的地，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从墙壁内部透出光来。

　　慢慢惊慌地问：“怎么办？怎么办？我们不会被烧死吧！”

　　望舒拉住她：“别慌，只要找到出口就能出去，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话还没说完，两人周围也冒出了火舌。

　　望舒只好改口：“好吧，如果不快点找到办法，估计我们真会死。”

　　“快走！”望舒拉着慢慢，跟着林月往深处跑。

　　林月跑在最前面，步伐僵硬，却快得不可思议。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间宽阔的石室，正中的墙壁上，一副巨大的壁画赫然在目。五层宫殿，六个同心圆，色彩在火光中跳动。最中心处，时轮金刚的脸依旧是空白的，那片空白在满墙的绚烂中显得格外刺目，望舒下意识地觉得这应该就是《时轮金刚坛城》。

　　但此刻望舒没有时间细看。

　　因为她们身后，火焰已经追了上来。

　　“门！那里有扇门！”慢慢指着石室另一侧。

　　一扇木门，门环是铜铸的金翅鸟和之前那扇隐门一模一样。

　　望舒冲过去，用力推门，门纹丝不动。

　　她又拉，还是不动。

　　“打不开！”望舒说。

　　林月站在她们身后，沙哑地笑了，那笑声和火焰的噼啪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那时一个男人的笑声，疲惫的、绝望的，又带着一丝疯狂的期待。

　　“是啊，”林月说，不，不是林月在说，是另一个人借着她的口说话，“现在这里就是坛城，门怎么可能打开呢？”

　　话音刚落，火焰已经蔓延到了石室门口。那些火焰舔舐着门框，却烧不进来，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火挡在了外面。但温度越来越高，望舒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白玛！白玛！你回来了吗？”林月说着，声音越来越不像林月，越来越像一个年轻的男人的声音：“我等里你好久。”

　　望舒盯着她：“你不是林月，你是谁？”

　　“我是格桑。”那个声音说，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像是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我等了很久……等有人来画完那双眼睛。”

　　“我等了很久，”他说，“等有人来画完那双眼睛。但来的那些人，有的画错了，有的不敢画，有的......被火烧死了。”

　　望舒盯着他，透过林月的眼睛，看着那个附在她身上的灵魂【格桑】

　　火焰在门外咆哮，那声音越来越像笑声，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疯狂的笑声，笑得撕心裂肺。

　　“那要怎么画？”望舒问。

　　“格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要画那双眼睛，必须有人走进去。”

　　他指向那幅壁画，时轮金刚的脸，眼睛的位置一片空白。

　　望舒明白了：“进到画里？”

　　格桑点头。

　　慢慢一把抓住望舒：“别去！那是送死！”

　　望舒没说话，她盯着那片空白，数自己的心跳。

　　“我去。”她说。

　　慢慢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疯了！那里面有什么都不知道！”

　　望舒甩开她的手，走向壁画。火焰在她身后咆哮，笑声越来越近。

　　【恭喜玩家发现隐藏线索：白玛的线稿】

　　【线索内容：多年前的学徒“白玛”曾绘制该线稿。该线索可能与副本核心剧情相关】

　　与此同时，东边的废弃佛堂里。

　　格桑组的几人正对着墙上模糊的壁画发呆。

　　“这能看出个啥？”罗昊不满地嘟囔，“根本看不清，都是糊的。”

　　秦安平皱着眉，凑近看了一会儿。确实，壁画损毁得太严重了，只剩下一些零星的线条和色块。他扶了扶眼镜，正要说话，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几人同时回头。

　　佛堂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上了。

　　罗昊脸色一白：“我没动过门。”

　　秦安平走过去，推了推门，门纹丝不动，像是从外面锁死了。

　　“让开。”陈哲阴沉着脸走过来，一脚踹在门上。门晃了晃，还是没开。

　　他又踹了一脚，第三脚，门终于开了条缝。几人挤出去，发现外面天已经快黑了。

　　“快走。”秦安平说，“天黑之前必须回去。”

　　几人几乎是跑着离开那条回廊。身后，佛堂的门无声地又关上了。

　　北边的大殿里。

　　丹增组的几人正站在一尊巨大的佛像前。这尊佛像至少有五米高，盘坐在莲花座上，低垂着眼眸，俯瞰着他们。

　　扎西四处打量：“壁画应该就在这附近。”

　　周慕礼指着佛像背后的墙壁：“那里有画。”

　　几人绕到佛像背后，果然看到墙上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画的是一尊愤怒相护法，青面獠牙，手持金刚杵，脚下踩着挣扎的妖魔。

　　“不是时轮金刚。”扎西说，“继续找。”

　　他们正要离开，周慕礼忽然叫了一声：“等等，你们看这里。”

　　他指着壁画的一个角落。那里画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在护法的脚下。仔细看，那是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白衣，长发披散，脸埋在膝盖里，看不清模样。

　　“这是……”众人凑近看，“画里怎么会有这个？”

　　扎西的脸色变了变：“别管了，快走。”

　　几人匆匆离开大殿。走出去很远，周慕礼才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那个女人的姿势，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

　　没人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