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渡人间》米六六

82、意外之喜

　　因为发烧感冒，陆时安和沈知逾一整个上午都蔫蔫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连平时清亮的声音都变得沙哑低沉。

　　教室里，温见屿几乎全程绷着神经，每隔一会儿就悄悄抬头看一眼身边的人，见他眉头轻皱，便立刻把温水推过去，小声叮嘱：“再喝点水，喉咙会舒服点。”
　　陆时安顺从地低头喝着，目光落在他紧张的侧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病中的眼神反而更显温柔。

　　斜前方的苏念秋更是坐立难安。
　　沈知逾趴在桌上，额前碎发被薄汗微微打湿，平日里冷淡的眉眼此刻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脆弱。苏念秋手里紧紧攥着纸巾，时不时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额角的薄汗，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宝贝。

　　“你还好吗？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苏念秋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担心藏都藏不住。
　　沈知逾勉强抬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没事……别担心。”

　　可越是这样，苏念秋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昨晚那把完全倾向他的伞、刚才刘莹莹那句玩笑一般的“宠老婆”、平日里永远耐心的讲题、不动声色的照顾……所有画面在脑海里疯狂打转，让他胸口又酸又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疯狂蔓延。

　　他好像……真的不是普通朋友那样在意沈知逾。

　　课间，刘莹莹端着水杯走过来，先看了看陆时安，又望向沈知逾，对着温见屿和苏念秋挤了挤眼，语气带着点促狭：“两位小护士，照顾得不错啊，病号都乖乖听话。”

　　温见屿耳尖一红，轻轻“嗯”了一声，没好意思反驳。
　　苏念秋则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慌慌张张地别过头，却不小心对上沈知逾睁开的眼睛，两人目光一撞，他又立刻低下头，心脏咚咚狂跳。

　　刘莹莹忍住笑，悄悄拍了拍苏念秋的肩膀，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有些心意啊，生病的时候最藏不住，你仔细感受感受就明白了。”

　　说完，她转身回到座位，留下苏念秋一个人僵在原地，心乱如麻。

　　中午放学，八人小团体一起走向食堂。
　　陆时安身体发沉，脚步比平时慢了不少，温见屿干脆伸手轻轻扶住他的胳膊，一路小心翼翼，比照顾自己还要上心。
　　“慢点走，别着急。”
　　“我没那么娇气。”陆时安低声笑，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享受着难得的亲近。

　　另一边，苏念秋干脆直接抢过沈知逾的书包背在自己身上，仰着头认真道：“你生病了，什么都别拿，我来！”
　　少年的语气又认真又倔强，沈知逾看着他鼓鼓的脸颊，原本昏沉的脑袋好像都清醒了几分，喉结轻轻滚动，低声道：“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啊！”苏念秋脱口而出，说完却自己先愣了一下。
　　——真的……只是朋友吗？

　　他悄悄侧头，看向身边脸色苍白却依旧好看的少年，心跳再一次失控。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沈知逾早就一点点，占满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食堂里，温见屿特意给陆时安打了清淡的粥和小菜，一勺一勺吹凉了才递过去：“吃点清淡的，好得快。”
　　陆时安张口接住，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念秋也学着样子，把不烫的汤推到沈知逾面前，小眉头皱着：“你多喝点汤，暖暖身子。”
　　沈知逾乖乖照做，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一刻都舍不得移开。

　　朱烨、王亚博、徐文坐在对面，看着这两幅画面，互相交换了个“懂了”的眼神，憋着笑不敢出声打扰。
　　刘莹莹则慢悠悠喝着汤，全程嘴角上扬，嗑糖嗑得心满意足。

　　吃完饭回宿舍午休，温见屿把陆时安安顿上床，又用凉毛巾轻轻敷在他额头，动作笨拙却认真。
　　“你好好睡一觉，我就在下面看书，有事叫我。”
　　陆时安伸手，轻轻抓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却坚定：“等我好了，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温见屿脸颊一热，轻轻“嗯”了一声，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隔壁宿舍，苏念秋把沈知逾按在床上躺下，手忙脚乱地找毛巾、递水，忙得团团转。
　　沈知逾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轻声开口：“苏念秋。”
　　“啊？怎么了？”苏念秋猛地回头。
　　“我……”沈知逾喉结滚动，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把心意说出口，只轻轻道，“有你在，很好。”

　　一句话，让苏念秋瞬间僵在原地，脸颊爆红，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口。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应道：“……我也是。”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我们是朋友”。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暖融融的，连空气都变得甜软。
　　一场不大不小的感冒，没有带来太多难受，反而像一把小小的钥匙，
　　轻轻一拧，就撞开了苏念秋藏了许久的心门。

　　刘莹莹说得没错——
　　有些心意，一病之后，就再也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