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80、猫耳 陌玄不

　　陌玄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意识缓慢地上浮。周围一片昏暗宁静，窗外是深邃的虚拟星空，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办公室家具的轮廓。

　　她分不清这是真实的深夜，还是陵衡调出的拟态夜晚。

　　身体上的疲惫感消散了大半。她从软榻上坐起身，鸭子睡衣帽子滑落，露出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她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水声从附带的洗漱间方向传来。

　　嗯？陵衡还没走？还在里面？

　　陌玄掀开毯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毛茸茸的鸭子睡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循着水声，悄无声息地走向洗漱间。

　　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

　　“咔哒。”

　　洗漱间的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

　　蒸腾的水汽混合着清爽的沐浴露气息扑面而来。下一秒，陌玄的视线撞上了一片……赤裸的、带着水珠的、肌理分明的胸膛。

　　陵衡显然刚洗完澡，银白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发梢还在滴着水。晶莹的水珠顺着他线条流畅的锁骨滑下，滚过紧实的胸腹肌理，没入腰间随意围着的白色浴巾边缘。最要命的是——他那对平时被发丝半掩的银白色猫耳朵，此刻也因为湿透而完全暴露出来，软软地贴在头顶。

　　“！！！”

　　陌玄的大脑瞬间空白！瞳孔猛地收缩到极致，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睡衣帽子都被甩得飞起。她大步流星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只想把自己重新埋回被子里！

　　然而，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愉悦的轻笑。

　　“跑什么？”陵衡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玩味。陌玄只觉得腰间一紧，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

　　等她反应过来，后背已经重新抵在了冰凉的门上，而陵衡带着一身温热湿润的水汽，已经近在咫尺！他一手松松地圈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柜门上。

　　陌玄只觉得脸上快要烧起来！她手忙脚乱地一把将宽大的鸭子睡衣帽子扯下来，死死盖住自己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通红的耳尖和紧抿着的唇瓣。脖子更是红得不像话，在米白色的睡衣的衬托下格外明显。

　　“玄？醒了？”

　　陵衡低下头，湿漉漉的银白发丝几乎要蹭到她的帽檐。他赤红的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故意拖长了调子。

　　“怎么？亲爱的001大人……熟透了呢？∽”

　　他甚至还伸出带着水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红得惊人的耳尖。

　　那微凉的触感让陌玄浑身一颤！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了缩脖子，整个人都往帽子里又埋了埋：“你……你……啊！说不清！把……把衣服穿上！”

　　陵衡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胸腔里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故作无辜地应了一声：“哦。”

　　倒是很听话地松开了圈着她腰的手，转身慢悠悠地走向沙发。

　　布料遮住了那片胸膛，陌玄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了一点，但脸上的热度丝毫未退，帽子依旧死死捂着。

　　陵衡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衣服下摆，一边看着那个裹在米白色毛绒里、只露出一点红耳朵尖的“鸵鸟”，心情大好地解释：“你睡了好久，怎么叫都不醒。你自己说的，‘你想干嘛干嘛’，我就……借用一下你的浴室洗个澡咯。”

　　理由充分，理直气壮。

　　陌玄：“……”无法反驳！确实是她自己说的！

　　她正努力平复心跳，思考着怎么才能自然地从帽子里出来并且保持主系统威严时，陵衡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瞬间僵住。

　　“不过……”

　　陵衡的声音带着点坏笑，他不知何时已经调出了自己的屏幕，指尖一划，一张照片投射在两人面前。

　　照片上，正是陌玄穿着那身米白色鸭子连帽睡衣，躺在软榻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样子，发丝铺散在枕边，脸颊睡得粉扑扑的，长长的睫毛垂下，可爱得毫无攻击力。

　　“我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很有纪念意义呢~”陵衡晃了晃屏幕，赤红的猫瞳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主系统大人穿小鸭子睡衣的珍贵影像……你说，我要是发到系统内部论坛……”

　　“你敢！”陌玄猛地掀开帽子，她几乎要喷出火来！

　　形象！她的主系统大人形象！

　　“嗯……也不是不能商量。”陵衡收起屏幕，慢悠悠地走到她面前，微微低下头，将湿漉漉的脑袋凑近她，尤其是那对看起来手感极好的猫耳朵。

　　“我帮你降低格式化和兴奋值，不打算给点奖励吗？”

　　他眨了眨眼，赤红的瞳孔里盛满了“无辜”和“期待”，声音放得又软又黏糊，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帮我擦擦？擦干了，我就删照片~保证不留备份~”

　　陌玄看着近在咫尺的毛耳朵，又看看陵衡那张写满“得寸进尺”的俊脸，再看看他手里那无形的“照片威胁”……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在陵衡越来越明显的笑意注视下，陌玄深吸一口气，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从旁边抽出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

　　她动作有些生疏地用毛巾包裹住他一只湿透的猫耳朵。指尖隔着柔软的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毛茸茸的温热，还有耳朵软骨轻微的弹性和温度。

　　陵衡舒服地眯起了赤红的猫瞳。

　　随着擦拭，那原本因为湿透的银白绒毛逐渐恢复了蓬松柔软的原貌，而且……在擦拭的过程中，陌玄惊讶地发现，那毛茸茸的耳朵内侧，透出了淡淡的粉色。

　　陵衡闭着眼享受着这难得的“服务”。他微微偏头，将另一只耳朵也主动送到她手边，尾巴不知何时又悄悄缠上了她的脚踝，愉悦地晃动着。

　　窗外虚拟的星光温柔洒落。空气里弥漫着水汽、沐浴露的清香，和一丝无声流淌的、甜腻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