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沉于数据海》江暮迟舟

77、混蛋 陵

　　陵衡那一声带着波浪线的“玄~”，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陌玄强自镇定的心湖里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她缓缓转身，平静地扫描着陵衡那张挂着无辜笑容的脸，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天启环捕捉、分析。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了一步，高大身影几乎将陌玄笼罩。赤红的猫瞳里盛满了无辜，却又在深处翻涌着某种危险的玩味。

　　“功劳？”他轻笑出声。

　　“玄，我可是帮你揪出了008那条不安分的小蛇呢~他尾巴尖儿想碰你的时候，我可是……”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指尖抬起，似乎想拂过陌玄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却在半途停住，化作一个暧昧的停顿。

　　“……很及时地‘提醒’了他一下。”

　　陌玄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但周身的气息却更冷了几分。她不喜欢这种被试探的感觉。

　　“陵衡。”

　　“我希望，我们之间，能安静相处。”

　　“不然——”

　　话音未落，只见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五指在虚空中一划，空间泛起涟漪，一道寒光瞬间从涟漪中暴射而出！

　　清越的刀鸣在死寂的办公室内炸响！

　　“武力相处”

　　一柄长刀抵在了陵衡的咽喉之上！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跳动的颈动脉，只要她手腕轻轻一送，就能轻易割开这具强大系统的能量核心通路！

　　刀锋上传来的死亡威胁是如此真实。陵衡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下，赤红的猫瞳微微收缩，清晰地映出陌玄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瞳。

　　时间仿佛凝固。

　　空气被刀锋的寒意冻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陵衡的嘴角却缓缓地，重新勾起了一抹更加危险的弧度。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顺着那冰冷的刀身，一路向上，最终落在了陌玄握着刀柄的、骨节分明的手上。那眼神，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审视。

　　然后，在陌玄的注视下，在刀锋紧贴咽喉的致命威胁中，陵衡做出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动作。他伸出了舌，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轻轻舔过了那冰冷的刀身。

　　幽蓝的寒芒映照着他那双翻涌着疯狂与欲念的赤红猫瞳。

　　他抬起眼，赤红的瞳孔直直地撞进陌玄眼里，声音带着一种混合着情欲和毁灭欲的沙哑低笑。

　　“玄，你说……”

　　他微微向前倾身，全然不顾那锋利的刀刃在他脖颈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高高在上的主神，会允许让一群‘垃圾’顺利通关副本吗？”

　　就在陵衡话音落下的瞬间，陌玄手中的长刀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与此同时，办公室天花板角落，一个伪装成通风口格栅的微型监控探头，幽蓝色的光点在其中疯狂闪烁，将下方这对峙画面，一丝不漏地捕捉、传输，最终汇入那掌控一切的主神核心深处。

　　陵衡似乎感应到了那无形的窥视，赤红的猫瞳几不可查地向上瞥了一眼，嘴角那抹疯狂的笑意更深了。他像是在对陌玄说，又像是在对那无处不在的冰冷意志宣告：

　　看啊，这就是你亲手打造的“兵器”。

　　这场戏，好看吗？

　　陌玄扶着冰冷的合金桌面，指尖用力到发白，另一只手直直指向办公室大门。

　　变态！疯子！神经病！

　　“出去。”

　　陵衡看着她强撑镇定却微微泛红的耳尖，赤红的猫瞳里笑意更浓，带着得逞的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他没再刺激她，只是顺从地耸耸肩，转身，迈着慵懒的步子走向门口，合金门在他身后无声滑开，又轻轻闭合。

　　关门声落下的瞬间，陌玄紧绷的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她撑着桌面的手微微颤抖，试图深吸一口气平复那莫名狂乱的心跳和上涌的燥热。

　　她刚想调整一下站姿，抬脚迈出第一步——

　　“噗通！”

　　膝盖一软！毫无预兆地，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冰冷的地面撞击膝盖的疼痛瞬间被一股更强烈的、席卷全身的异样感淹没。

　　怎么回事？

　　一股狂暴的灼热感从核心深处轰然炸开！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咆哮，速度快得惊人，带来阵阵眩晕和耳鸣！心脏疯狂擂鼓，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燃烧！一种纯粹的、失控的、令人恐慌的生理性亢奋！身体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电流在乱窜，带来一阵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呃……”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试图用疼痛来压制这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狂潮。但无济于事。

　　那股燥热和兴奋越烧越旺，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前倾倒，眼看就要狼狈地摔倒在地，脸着地。

　　就在这失控的瞬间。

　　一只有力的手臂如同早有预料般从侧面探来！手掌稳稳地一把捞住了她胸前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半提了起来。

　　陌玄惊愕地抬头，撞进一双近在咫尺的、盛满了了然的赤红猫瞳里。

　　陵衡！他根本没走！

　　他就那么悠闲地靠在刚刚关上的门板上，像一只守株待兔的狡猾大猫，全程目睹了！

　　“玄，”

　　陵衡凑近她因燥热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

　　“舒服不？∽”

　　那语气，恶劣得让人想咬死他！

　　陌玄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倚靠在他那条手臂上，被他半搂在怀里。强烈的兴奋感让她四肢无力，连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急促地喘息着。

　　“你干了什么……”她声音嘶哑，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往他的肩颈处靠去。

　　“啧，冤枉啊。”

　　陵衡搂着她，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另一只手调出一个只有他能看到的悬浮光屏，上面是陌玄此刻的生理信息，各种指标都在疯狂飙红。

　　“看看这个，格式化指数……暴跌了30%。”他指着其中一条急剧下降的曲线。

　　陌玄的视线有些模糊，但勉强看清了那断崖式下跌的指标。格式化……降低了？为什么会这样？伴随而来的是这种要命的……

　　“玩家死亡人数突破阈值临界点，”

　　“主系统作为规则核心的‘容器’，机能会被强行超频激发，以应对可能的连锁崩溃。副作用嘛……”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烧得通红的脸颊和迷蒙的眼神，手指轻轻拂开她汗湿的发丝。

　　“就是压制你核心的‘格式化’程序削弱，被强行提升的生理机能失去了枷锁……简单说，就是系统过载，兴奋值爆表了。”

　　他嗤笑一声：“主神的设定，真是……矛盾又恶趣味。”

　　既要她维持绝对理性的格式化状态，又在她需要爆发力量时强行削弱这层枷锁，放任她被失控的生理本能折磨。

　　陵衡看着怀里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不断扭动、试图寻找凉爽处、却只能徒劳地抓挠着他后背衣料的陌玄，感受着她身体散发出的惊人热度和细微的颤抖，无奈地叹了口气。

　　“过会儿……等超频能量释放掉一部分，应该会好受点。”他低声安抚，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则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

　　陌玄的意识在灼热的浪潮和冰凉的怀抱间浮沉。她听清了陵衡的解释。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他？为什么在她最狼狈、最失控的时候，出现在身边的是这个疯子？为什么他要用这种方式……来帮她降低那该死的格式化？

　　她无意识地呢喃，身体本能地更紧地贴向他，额头抵着他微凉的颈窝，双手却不受控制地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抓挠，留下道道红痕。

　　兴奋值太高了，像无数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又像置身熔炉，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陵衡感受着她的痛苦和依赖，赤红的猫瞳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心疼？有。

　　无奈？更多。

　　但更深层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决心。

　　为了降低你的格式化，为了对抗主神那该死的矛盾设定，为了让你能喘口气……

　　玄，就算变成趁人之危的混蛋，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