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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陌玄 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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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落地窗前。
系统界的夜晚永远璀璨，数据流织成星海，在玻璃外无声流淌。可她听不见那些繁华，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
一下。
越来越慢，像年久失修的钟摆，随时会停。
格式化80%——那不是简单的数据清除，是主神刻进系统底层代码的枷锁，是悬在每一名高阶管理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惩戒，也标记；它消除错误，也剥离存在。
心脏传来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地碎裂。她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压在冰冷的玻璃上，支撑着那道越来越轻的身影。
主神……为什么要把权限分散？她望着窗外的虚妄繁华，瞳孔倒映着万家灯火，却找不到答案。
主神不是神。它只是核内层的维护者，与另外三名管理员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那平衡靠什么维系？利益？契约？还是某种彼此牵制的秘密？
格式化不仅是惩罚，更是提醒——你是我的造物，你的生死，由我定义。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来承担003的错误？为什么，主神要让她一次次站上那个审判台，替别人领受雷霆？
她不恨绯维。她只是想知道，那个维系着一切的“和谐”，究竟要她支付多少代价。
“被电得外焦里嫩之后，得心梗了？”
陵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那副欠揍的调调。他大咧咧地坐在她的办公椅上，转了个圈。
“要不要我帮揉揉？”他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她的手指。
揉个锤子！
陌玄没有回头，只垂下眼睫，将他从余光里拂开。
“不用，谢谢你的好意。”
陵衡站起身。
椅子滑开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她身后，很近。近到她能隔着空气感知到他体温的炙热，近到她后颈的碎发被他的呼吸拂动。
“陌玄。”
他叫她的名字，没有惯常的调笑，没有刻意的散漫。
他拉住她的手。
然后——她被他按在了落地窗前。
后背贴上冰凉的玻璃，夜色的寒意隔着衣料渗入皮肤。而身前是他，是那双在黑暗中依然灼灼燃烧的赤瞳，是那只尖锐如钩的猫爪。
爪尖抵上她的咽喉。
很轻，像蜻蜓点水。
他感受着她颈侧那迟钝的、一下有一下无的脉搏，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被他的笑意掩盖。
“我之前有个念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的人，和你的命。”
爪尖微微用力，在她苍白的皮肤上划出一道细长的血痕。殷红的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的弧度缓缓滑下，没入衣领。
他低头看着那道伤痕，赤瞳暗沉如深潭。
“我总要拿一个。”
“现在你这么菜，我要你的命，岂不是很容易？”
他顿了顿，视线从伤口上移开，一寸一寸地探入她的右眼——那枚永远冷静、永远洞察、永远将他看得通透的天启环。
“你又不怕死，对不对？”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么，怕什么？”
陌玄没有回答。
她静静地看着他，隔着那只试图穿透她灵魂的猫爪，隔着脖颈上还在渗血的伤痕。背后的窗外，是系统界永不落幕的繁华夜景，万家灯火如碎钻铺陈，而她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一个即将熄灭的月亮。
夜色将她的轮廓勾勒得过分单薄。苍白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像易碎的瓷胎。她的心跳——
一下。
没有。
一下。
她悬着那口气，随时会咽下去似的。
陵衡的爪尖又深了一分。血痕更艳了。
“哑巴了？”他的嗓音沉下去。
“还是死鸭子，嘴硬？”
他的指尖沾染着她滚烫的血。那温度灼痛他的皮肤。
“选一个吧。”
——要人，还是要命？
陌玄终于动了。
她仰起头，迎着那只抵在咽喉的利爪，迎着那双几欲噬人的赤瞳，迎着整个夜色里最危险的存在。
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转瞬即逝。但她的眼神依然那么亮，那么稳，那么高高在上——仿佛此刻被按在刀锋之下的不是她，而是他。
“那么来试试。”
“我赌你不敢。”
陵衡的瞳孔收缩。
下一秒——爪尖消失了。
那些危险的、试图刺穿她咽喉的锋芒，像潮水般退去。他俯下身，低头，舌尖轻轻掠过她脖颈上那道还在渗血的新鲜伤口。
温热濡湿的触感。伤口在他唇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皮肤恢复光洁，仿佛刚才那道血痕只是幻觉。
“我来选。”
他的声音埋在她颈侧，闷闷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我要你。”
他抬起头，赤瞳里倒映着她怔忪的面容。
“要你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一字一顿，像在立誓，像在祈求。
“要你不择手段活下去。”
“而不是白白死在数据海里。”
“不是死在主神的程序之下。”
他抬起手，覆上了她的双眼。
那手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茧。此刻却温柔得过分，像要把所有他无法说出口的眷恋，都藏进这个黑暗里。
隔着那层温热的掌心，他吻了下来。
吻落在覆盖她右眼的手指上。隔着指节，隔着皮肤，隔着那枚永远在分析他的天启环——他终于吻上了那双他看不透的眼睛。
分寸，克制，小心翼翼。
然后——他偏过头，轻轻咬住了她脑后那根松散的墨色发带，一扯。
三千青丝如瀑垂落，散在她单薄的肩头，散在夜色里，散在他惊心动魄的注视下。
她站在窗前，身后是万家灯火。长发散开，衬得那张脸越发白，美得像即将回归神位的神明。
而他只是一个凡人，在神明陨落之前，妄图挽留。
“陌玄。”
他唤她的名字。
“我不许你死。”
“听明白了吗？”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睑，感受着那枚机械眼瞳在他掌下微微发热。
“我爱你。”
夜色温柔。
“所以，请你也爱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