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8、第七章 流言里的温柔

　　午后的阳光透过医务室的玻璃窗，斜斜切过地面，在夏荏苒的裙摆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靠在床头，小口喝着温热的南瓜粥，鼻尖萦绕着清淡的米香，身边的林溪一直攥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驱散了她心底最后一丝慌乱。

　　顾言琛站在窗边，背对着房间，指尖轻轻抵着窗沿，目光落在楼下涌动的学生人群里，周身的低气压却丝毫未散。方才张野和门外造谣学生争执的画面，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他比谁都清楚，校园里的流言从来都不会因为一次呵斥就停止，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会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上夏荏苒本就脆弱的神经。

　　医生再次过来检查，叮嘱道：“可以回教室了，但切记不能再熬夜，不能受刺激，心态一定要放平。要是再出现心慌、发抖的情况，立刻停下来休息，千万不能硬撑。”

　　夏荏苒轻轻点头，声音依旧细弱，却多了几分底气：“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

　　林溪立刻扶着她起身，小心翼翼地帮她理好皱巴巴的校服袖口，像照顾易碎的瓷器：“荏苒，我扶你走，慢一点，不着急。”

　　顾言琛闻声转过身，快步走到她面前，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书包，书包带很轻，却被他握得格外认真。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过身，挡在她和门外可能投来的目光之间，用沉默的动作，为她撑起一方小小的安全区。

　　张野、陈玥、苏念、苏晚、南栀跟在身后，六个人围成一圈，把夏荏苒护在最中间，脚步缓慢而坚定，像一支小小的护卫队，朝着高三（1）班的教室走去。

　　从医务室到教学楼不过百米的距离，一路上，无数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好奇，有探究，有同情，更多的是窃窃私语的鄙夷与揣测。

　　“看，就是她，考场装晕逃避考试。”
　　“听说她有精神病，平时看着高冷，其实就是想博关注。”
　　“成绩好又怎么样，心机这么重，真让人恶心。”

　　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小的沙砾，钻进夏荏苒的耳朵里，她的指尖瞬间攥紧，肩膀微微内扣，原本平复下去的心慌，再次翻涌上来。她下意识地往林溪身边靠了靠，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底的不安与委屈，脚步也变得有些发沉。

　　她不怕考试失利，不怕身体不适，却最怕这些铺天盖地的流言，最怕别人用恶意揣测她的脆弱，最怕自己又变成那个被所有人指指点点的“怪胎”。

　　十年前，哥哥失踪后，邻居们的窃语、同学们的嘲笑，就是这样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把她逼进了黑暗的衣柜里。十年后，同样的流言，同样的恶意，仿佛要将她刚从黑暗里拉出来的身体，重新拽回深渊。

　　林溪察觉到她的颤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些投来恶意目光的学生，扬起下巴，声音清亮又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你们凭什么乱说话？荏苒是长期熬夜压力大才晕倒的，医生都证明了！你们不了解情况就造谣，才是真的没素质！”

　　陈玥也立刻上前，叉着腰补充道：“就是！我们都亲眼看着她晕过去的，脸色白得吓人，你们凭什么血口喷人？再乱说话，我们就直接告诉德育处！”

　　张野攥着拳头，眼神冷冽地扫过人群：“谁再敢说一句废话，试试。”

　　苏念把苏晚护在身后，声音温和却有力：“谣言会伤人，你们的每一句闲话，都可能毁掉别人的努力。”

　　南栀站在夏荏苒身侧，平日里温柔的眉眼覆上一层薄寒，一字一句道：“她比你们任何人都努力，都认真，你们没有资格评判她。”

　　一瞬间，所有的护短都掷地有声，那些窃窃私语的学生被怼得哑口无言，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直视他们的目光。流言的声浪，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坚定，硬生生压了下去。

　　顾言琛一直站在夏荏苒身侧，没有大吼大叫，只是微微侧身，将她完全护在自己的影子里，宽大的校服袖口挡住了她攥紧的指尖，用自己的身形，为她隔绝掉所有不怀好意的打量。他的目光扫过人群，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下冷冽的压迫感，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那些心怀恶意的人不敢再造次。

　　他低头，看向身边微微发抖的女孩，声音放得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别听，别信，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夏荏苒的心底。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少年的眼神坚定而温柔，没有丝毫嫌弃，没有丝毫同情，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守护。那双眼眸，像黑夜里最亮的星辰，穿透了流言的阴霾，直直照进她的心底，让她慌乱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

　　夏荏苒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慢慢松开，不再那么紧绷。

　　有他们在，她好像真的不用再害怕了。

　　一行人终于回到高三（1）班的教室，原本喧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落在夏荏苒身上，有担心，有好奇，也有少数人藏着不屑。

　　顾言琛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夏荏苒的座位旁，将她的书包轻轻放在桌角，然后动手把她的椅子往墙角又挪了挪，让她完全靠在墙壁上，避开所有人的直视。他又从自己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暖手宝，充好电后，轻轻放在她冰凉的手心里，动作自然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墙角安静，没人打扰，暖手宝握着，别着凉。”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自然，没有丝毫刻意，却让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谁都知道顾言琛性子温润，待人谦和，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对谁如此上心，如此明目张胆地偏爱。那个永远保持距离、恪守规矩的少年，此刻所有的温柔与在意，都毫无保留地给了那个沉默寡言的夏荏苒。

　　林溪立刻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荏苒，你靠一会儿，我帮你记笔记，老师讲的内容我都记下来，下课给你讲。”

　　陈玥跑回座位，把自己的降噪耳机拿过来：“荏苒，戴上这个，就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安安静静休息。”

　　张野把自己的抱枕放在她的后背：“靠着舒服点，别硬撑。”

　　苏晚把一整袋水果糖放在她桌角：“姐姐，想吃糖就拿，甜的能赶走不开心。”

　　苏念把整理好的课堂重点推到她面前：“这是刚才落下的知识点，不难，慢慢看。”

　　南栀把一杯温温的蜂蜜水放在她手边：“喝点蜂蜜水，润润嗓子，舒缓情绪。”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温暖堆在夏荏苒的桌前，小小的课桌，被满满的心意填满。她坐在墙角，被所有人的温柔包围着，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么多人放在心上，会被这么多人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在这个充满流言与恶意的校园里，她的小小角落，成了最安全、最温暖的港湾。

　　顾言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冽渐渐化作温柔的暖意。他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错题笔记，却没有立刻做题，而是拿出一张干净的便签纸，一笔一划地写下：“你很好，流言不配，我信你。”

　　他把便签纸折成小小的星星，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悄悄起身，轻轻放在夏荏苒的桌角。

　　小小的星星便签，落在她的课本上，格外显眼。

　　夏荏苒拿起便签纸，慢慢展开，看着那行工整有力的字迹，心脏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她悄悄抬头，看向斜前方的顾言琛，少年正低头看书，耳尖却微微泛红，明明装作若无其事，却泄露了满心的在意。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便签纸上的字迹，心底的心动像小小的泡泡，不断往上冒，甜甜的，暖暖的，驱散了所有的流言带来的阴霾。

　　这是顾言琛第一次，直白地告诉她“我信你”。
　　不是默默的守护，不是无声的陪伴，而是清清楚楚的偏爱与信任。

　　夏荏苒把便签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校服口袋里，贴身放着，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她摸了摸胸口的星星吊坠，冰凉的金属，和口袋里的星星便签，隔着一层布料，遥遥相对，像哥哥的守护，与少年的心动，在这一刻温柔重合。

　　下午的课堂，夏荏苒没有再强迫自己专注刷题，而是靠着抱枕，握着暖手宝，偶尔听几句老师的讲解，偶尔看看身边的林溪，偶尔悄悄抬眼，看向斜前方的顾言琛。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顾言琛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少年低头做题的侧脸，干净温柔，让人移不开眼。夏荏苒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这份藏在心底的心动，已经悄悄生根发芽。

　　顾言琛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不再紧绷的肩膀，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偶尔投来的悄悄目光，少年的心底，像被灌满了温水，软软的，甜甜的。他知道，她在慢慢放下防备，慢慢接受他的靠近，慢慢走出黑暗，这就够了。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出教室，林溪就立刻凑过来：“荏苒，我们去天台好不好？天台安静，没人，风也舒服，能散散心。”

　　夏荏苒轻轻点头，她确实不想待在教室里，面对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顾言琛立刻起身：“我陪你们去，安全。”

　　张野、陈玥、苏念、苏晚、南栀也纷纷跟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天台走去。

　　市一中的天台很少有人来，空旷干净，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盛夏草木的清香，远处是连绵的云朵，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柔的橘粉色，美得不像话。

　　没有流言，没有打量，没有窃语，只有安静的风，和身边的朋友。

　　夏荏苒靠在天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夕阳，长长的刘海被风吹起，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清澈的眼眸，苍白的脸颊被夕阳染上一层暖红，少了几分脆弱，多了几分温柔。

　　林溪站在她身边，指着远处的云朵：“荏苒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小兔子！”
　　陈玥凑过来：“像！还有那朵，像棉花糖！”
　　张野靠在一旁，笑着吐槽：“你们也太幼稚了。”
　　苏晚拉着苏念的手，蹦蹦跳跳地指着天空：“哥哥，你看，好漂亮！”
　　南栀靠在栏杆上，嘴角扬起浅浅的笑，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顾言琛站在夏荏苒的身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护着她，又不会让她觉得压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轻轻递到她面前，包装纸在夕阳下泛着明亮的光。

　　“吃颗糖吧。”

　　夏荏苒转头，看向他，少年的眼眸被夕阳染成暖橘色，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接过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和夕阳的温度一起，漫遍全身。

　　“顾言琛，”夏荏苒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认真，“谢谢你，还有大家，谢谢你们信我。”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顾言琛说这么长的话，第一次主动表达自己的谢意。

　　顾言琛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瞬间红透，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不用谢，我信你，从来都信。”

　　“不管别人说什么，我都信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护着你。”

　　直白的心意，毫无保留，在夕阳下，格外动人。

　　夏荏苒的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糖纸，心底的心动再也藏不住，像盛开的花，温柔又热烈。

　　林溪悄悄拉着陈玥他们，往另一边走去，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一群人挤在一起，偷偷回头看，嘴角扬得高高的，满脸“磕到了”的兴奋。

　　夕阳慢慢落下，晚风越来越凉，顾言琛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轻轻披在夏荏苒的肩上，外套上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暖暖的，包裹着她，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风凉，别感冒。”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膀，两人都微微一顿，心跳同时加速。

　　夏荏苒裹着他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的味道，心底满是安稳。她知道，这份温柔，这份偏爱，这份信任，是她十年黑暗里，最珍贵的光。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推开，几个别有用心的学生探出头，看到这一幕，立刻拿出手机拍照，嘴里还说着：“果然有关系，夏荏苒就是靠顾言琛撑腰，装病博同情，还谈恋爱，真不要脸。”

　　流言再次翻涌，比之前更加恶毒。

　　顾言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把夏荏苒护在身后，周身的戾气慑人，一步步走向那几个学生，声音冷得像冰：“删掉照片，道歉。”

　　“我们凭什么删？本来就是事实！”

　　“事实？”顾言琛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里面是方才医务室医生的诊断证明，是他提前录好的，“长期压力过大、睡眠不足导致的晕厥，医生的证明在此，你们的造谣，已经构成诽谤。”

　　“要么现在删掉照片，公开道歉，要么，我现在就把录音和你们造谣的证据，交给德育处，交给校长。”

　　少年的气场强大，眼神坚定，手里的证据确凿，那几个学生瞬间慌了神，连忙删掉照片，灰溜溜地道歉：“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说完，连滚带爬地跑下了天台。

　　顾言琛转身，回到夏荏苒身边，眼底的冷冽瞬间消散，重新化作温柔的心疼。他蹲下身，和她平视，声音放得极柔：“没事了，再也不会有人造谣了，别怕。”

　　夏荏苒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看着这个为了她，对抗全世界恶意的少年，看着这个把她护在身后，寸步不离的少年，心底的防线彻底崩塌。

　　她伸出手，轻轻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哽咽：“顾言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言琛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指尖，心底软成一滩水。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心脏发麻。

　　“没有为什么。”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坚定，“因为是你，所以值得。”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默默守护两年；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对抗所有流言；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把所有温柔，都给你。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两人身上，少年温柔地为女孩擦去眼泪，女孩轻轻拽着少年的衣袖，晚风轻轻吹过，卷起他们的发丝，卷起少年少女的心动，卷起满天台的温柔。

　　林溪他们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都悄悄红了眼眶，嘴角却扬着满满的笑意。

　　他们知道，那个躲在衣柜里的小女孩，终于被温柔的少年，彻底拉出了黑暗；
　　那个沉默孤僻的少女，终于在流言里，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光；
　　那份藏了两年的双向暗恋，终于在这一刻，拨开流言的阴霾，露出了最动人的模样。

　　回到教室时，晚自习已经开始。顾言琛把自己的外套留在夏荏苒的身上，没有要回去，只是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陪着她，为她讲解落下的知识点，声音温和，步骤清晰，耐心十足。

　　夏荏苒靠在墙角，裹着他的外套，听着他温柔的讲解，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满是安稳。桌角的暖手宝依旧温热，口袋里的星星便签贴身存放，胸口的星星吊坠轻轻贴着肌肤，身边是守护她的朋友，眼前是偏爱她的少年。

　　流言依旧在校园里悄悄流传，却再也伤不到她分毫。
　　因为她知道，有一群人，会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有一个少年，会为她驱散所有阴霾；
　　有一份温柔，会为她照亮所有黑暗。

　　晚自习的灯光温柔明亮，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最安心的旋律。顾言琛的指尖，轻轻在她的课本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太阳，和他之前错题笔记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夏荏苒看着那个小小的太阳，嘴角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流言蜚语，不过是过眼云烟；
　　温柔偏爱，才是岁月最长情的告白。

　　那个曾经在黑暗里独自等待星星的女孩，现在不仅有了星星，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太阳。
　　星星是哥哥的牵挂，太阳是少年的心动，而身边的朋友，是漫天的星光，照亮了她整个高三的盛夏。

　　顾言琛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他在心底默默发誓：
　　荏苒，我会做你永远的太阳，
　　替你挡下所有流言，所有风雨，所有不安。
　　从高三盛夏，到往后岁岁年年，
　　我都会陪着你，
　　直到星星等到归人，直到你不再害怕黑暗。

　　晚风穿过窗户，吹起课本的页码，吹起少年少女的心事，吹走了所有的流言与不安。
　　教室里，温柔与心动悄悄蔓延，
　　陪伴与守护，成了这个高三，最动人的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