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13、第十二章 清晨的粥与心底的软

　　清晨的雨终于停了，天空被洗得发蓝，梧桐叶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打湿教学楼前的石板路。可校园里的空气，却比昨夜的雨天还要压抑——昨晚校园墙的流言已经彻底炸开，从线上蔓延到线下，每一个看向高三（1）班方向的目光，都带着揣测、鄙夷与好奇，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悄罩向夏荏苒。

　　顾言琛是全校第一个踏进校门的学生。

　　他手里拎着两个保温桶，肩背挺直，眼底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坚定。昨夜处理完造谣的帖子、留存好所有证据，他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天不亮就起床，绕了整整四条街，去买夏荏苒最爱喝的南瓜粥——熬得软糯绵密，不带一丝杂质，是医生说过最适合她养胃、稳情绪的食物。

　　保温桶一层装着南瓜粥，一层放着蒸饺、豆沙包，还有一小碟爽口的腌萝卜，全是她能吃、爱吃的东西。他甚至特意用温水把餐具烫了三遍，怕凉，怕硬，怕任何一点细节，会让本就敏感的她，再多一分不安。

　　他比谁都清楚，今天的校园，对她而言会有多难熬。
　　那些戳向哥哥的恶语，那些污蔑她病情的闲话，那些扭曲她心意的造谣，每一句，都在割她最嫩的伤疤。他能做的，就是把第一口温热送到她嘴边，把第一份安稳递到她手里，让她一睁眼，就知道：他在。

　　夏荏苒是被林溪陪着走进校门的。

　　女孩依旧穿着干净的校服，长发乖乖垂在肩头，只是脸色比平日更白，指尖轻轻攥着林溪的胳膊，长长的刘海遮住眉眼，把所有的慌乱都藏在阴影里。昨夜的流言，她终究还是偷偷看了几眼——那些把哥哥说成“失踪犯”、把她的病说成“装可怜”、把她的心动说成“勾引”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小刀，扎得她整夜都在浅眠里惊醒。

　　她不怕别人说她奇怪，不怕别人说她孤僻，可她怕哥哥被玷污，怕自己真的拖累了顾言琛，怕这份好不容易抓住的温暖，是她不配拥有的错觉。

　　可刚走到教学楼口，她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言琛站在台阶下，手里拎着保温桶，白衬衫被晨风吹得轻轻晃动，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躲闪，没有丝毫在意身边那些异样的目光，眼底只有她一个人。

　　他没有上前拥抱，没有大声告白，只是安安静静站在那里，像一棵永远等她的白杨树，给她最足的体面，也给她最稳的底气。

　　夏荏苒的脚步微微一顿，心脏轻轻一颤，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几分。

　　林溪识趣地松开她的胳膊，小声说：“荏苒，我先去教室帮你占位置，他在呢。”

　　女孩笑着眨眨眼，转身跑开，把清晨的温柔，留给这两个彼此牵挂的人。

　　顾言琛缓缓走上前，把手里的保温桶递到她怀里，桶身温热，透过布料传到她手心，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他声音轻缓，像羽毛拂过心尖，每一个字都踩在她的心坎上：“刚熬好的南瓜粥，还热着，没有放糖，符合你的口味。”

　　“昨夜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帖子删了，证据留了，今天就会跟老师澄清，你不用往心里去，一句都别信。”

　　他没有问她“难不难过”，没有说“别害怕”，而是直接把“我处理好了”摆在她面前——他从不安抚情绪，他直接解决问题。

　　夏荏苒抱着保温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南瓜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以为自己会面对一整个清晨的恶意，以为自己要独自扛下那些诋毁，以为他会因为流言，对她疏远半分。
　　可他没有。
　　他比昨天更坚定，更明目张胆，更把她放在心尖上。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夏荏苒抬头，看向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声音细弱，却满是心疼。她能猜到，他为了她，熬了一整夜。

　　顾言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轻轻拂去她发梢沾着的梧桐水珠，动作自然又温柔：“没事，年轻，扛得住。只要你好好的，我就没事。”

　　他的指尖微凉，碰到她脸颊的瞬间，两人同时微微一顿，心跳在安静的清晨里，清晰可闻。

　　“快走吧，去教室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顾言琛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和她并肩往教室走，脚步放慢，配合着她的速度，像昨天撑伞时一样，永远把她护在最安全的内侧。

　　一路上，无数道目光投过来，窃窃私语像细小的蚊子叫，绕在耳边不散。
　　“看，就是她，夏荏苒。”
　　“真跟顾言琛在一起了，还装病，心机好深。”
　　“听说她哥是坏人，她也不正常……”

　　这些话，夏荏苒听得一清二楚，指尖下意识攥紧了保温桶，肩膀又微微绷紧。恐惧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上她的心脏，让她忍不住想低头，想躲开，想缩回到自己的壳里。

　　可下一秒，她的手就被顾言琛轻轻握住了。

　　不是昨天雨天的小心翼翼，不是悄悄试探，而是光明正大、紧紧稳稳地握住，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力道不大，却像一把锁，把所有的不安都锁在外面。

　　顾言琛没有看她，只是目视前方，声音平静却有力，只有两人能听见：“抬头，别躲。你没做错任何事，不用怕任何人。”

　　“我在你身边，谁也不能伤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流言的阴霾。
　　夏荏苒的脚步顿住，抬头看向他的侧脸，少年的眉眼坚定，没有丝毫因为流言产生的嫌弃与犹豫，只有满满的护短。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抬起头，不再躲，不再藏，长长的刘海下，清澈的眼眸露出来，哪怕脸色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勇敢。
　　她轻轻回握他的手，指尖用力，像在告诉他：我不怕，我跟你一起。

　　两人手牵手，穿过所有目光，所有流言，所有恶意，一步步走进高三（1）班的教室。

　　这一次，顾言琛没有丝毫遮掩，没有任何顾忌，就那样牵着她，走到最后一排的座位，把她护在墙角，把保温桶放在她桌前，自己坐在外侧，用身体挡住所有的视线，像一堵永远不会倒的墙。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没有人再敢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没有人再敢窃窃私语。经过之前一次次的守护，一班的所有人都清楚：夏荏苒是他们的家人，是顾言琛拼了命要护的人，谁也不能欺负。

　　林溪立刻凑过来，把一个暖宝宝塞到她手里：“荏苒，快捂着手，早上凉！我帮你把桌子擦干净了，你安心吃早餐！”
　　陈玥把一板巧克力放在她桌角：“这个能补力气，难过了就吃一颗！”
　　张野拍着胸脯：“谁要是敢在班里说闲话，我直接把他赶出去！”
　　苏念、苏晚、南栀围在旁边，安安静静陪着她，用无声的陪伴，给她最足的底气。

　　夏荏苒被所有人包围着，握着顾言琛的手，抱着温热的保温桶，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流言里蜷缩度日，可现在，她有一整个班的家人，有一个为她对抗全世界的少年。

　　顾言琛打开保温桶，把勺子递到她手里，声音温柔：“快吃吧，我看着你吃。”

　　夏荏苒小口小口喝着南瓜粥，软糯的粥滑进喉咙，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心底，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恐惧。这碗粥，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甜，都暖，都让人心安。

　　她喝了两口，想起他还没吃，立刻把勺子递到他嘴边，小声说：“你也喝，很好喝。”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喂他吃东西，在全班同学的面前，毫无顾忌。
　　顾言琛的耳尖瞬间泛红，低头轻轻喝了一口，粥的甜味，从舌尖甜到心底。他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不再躲闪的眼神，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双向的温柔，从来都是最甜的。

　　可这份温柔，终究还是被恶意打断。

　　教室门口，两个昨天偷拍造谣的男生，被几个看热闹的学生簇拥着，故意提高声音，冲着夏荏苒的方向喊：
　　“有些人真有意思，靠着装可怜骗同情，骗完男生骗全班，真当自己是小公主了？”
　　“哥哥是失踪犯，自己是精神病，一家子都晦气，还好意思待在学校！”

　　最后一句话，彻底戳中了夏荏苒的逆鳞。

　　她握着勺子的手猛地一紧，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哥哥是她十年的执念，是她心底最柔软、最不容侵犯的地方，可现在，却被人这样当众辱骂，这样肆意践踏。

　　惊恐发作的前兆再次涌上来，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微微发黑，她仿佛又回到了八岁那年的衣柜里，黑暗、无助、绝望，把她狠狠包裹。

　　顾言琛的眼神，在瞬间冷到了极致。

　　那个永远温润谦和的少年，此刻周身散发着慑人的戾气，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走向教室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道歉。”
　　两个字，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那两个男生被他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却还嘴硬：“我们凭什么道歉？本来就是事实！”

　　“事实？”顾言琛冷笑一声，拿出手机，点开录音和截图，是昨天医生的诊断证明，是造谣者偷拍的证据，是校园墙恶毒的配文，“第一，她是长期压力过大导致的晕厥，有正规诊断，不是装病；第二，她哥哥是意外失踪，不是罪犯，你们这是诽谤；第三，你们偷拍造谣，已经违反校规。”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立刻向她道歉，删掉所有照片，保证以后不再乱说。
　　二，我现在就把所有证据，交给德育处，交给校长，交给派出所。”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教室，坚定、有力、不容置喙。
　　他不是冲动，是早有准备——为了护她，他把所有后路都铺好了，把所有恶意都堵死了。

　　那两个男生瞬间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在全班同学的怒目而视下，只能低着头，哆哆嗦嗦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向她道歉。”顾言琛冷冷提醒，目光指向夏荏苒。

　　两人只能转过身，对着夏荏苒，小声说出“对不起”。

　　顾言琛收起手机，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回夏荏苒身边，所有的戾气在看到她的瞬间，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他蹲下身，和她平视，动作放得极柔，声音轻得像哄小孩子：“没事了，他们道歉了，以后不会再有人说这种话了。”

　　他没有碰她，只是保持着让她安心的距离，眼底的温柔，能化开所有的坚硬。
　　“我跟你保证，你的哥哥，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谁也不能骂他，谁也不能诋毁他。”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夏荏苒的心底。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动。
　　从来没有人，为了她的哥哥，这样强硬；从来没有人，把她的执念，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从来没有人，这样稳稳地接住她所有的崩溃。

　　她轻轻伸出手，抱住他的胳膊，把脸埋在他的衣袖上，无声地落泪。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拥抱他，主动依赖他，主动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开在他面前。

　　顾言琛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轻轻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全班同学都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热闹，只是默默看着，眼底满是心疼与祝福。
　　林溪悄悄擦了擦眼泪，陈玥捂住嘴，眼眶通红，张野、苏念、苏晚、南栀都站在一旁，守护着这一方小小的温柔。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落在温热的南瓜粥上，落在满室的温柔里，驱散了所有的流言与恶意。

　　夏荏苒哭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下来，松开他的胳膊，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小声说：“对不起，把你的衣服哭湿了……”

　　“没关系。”顾言琛笑着拿出纸巾，轻轻帮她擦去脸上的泪痕，“只要你不哭，我衣服湿多少都愿意。”

　　他重新坐回她身边，把南瓜粥再次递到她手里：“快吃吧，吃完，我帮你讲题，把昨天落下的都补回来。”

　　夏荏苒点点头，小口喝着粥，心底的软，像要溢出来一样。
　　她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她的脆弱，有人懂；她的执念，有人护；她的心动，有人回应。

　　顾言琛看着她安静吃饭的样子，悄悄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母亲发来的短信，冰冷刺眼：“如果你再不跟她断干净，我们今天就去学校，让她彻底待不下去。”

　　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疲惫，却很快被坚定取代。
　　他删掉短信，没有回复，没有妥协。
　　家庭的压力，父母的逼迫，外界的流言，所有的风雨，他都可以自己扛，只要能护她安稳，他什么都不怕。

　　这一切，都被夏荏苒看在眼里。
　　她看着他微微紧绷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底泛起一丝心疼。她知道，他为了她，承受了太多太多，来自家庭，来自学校，来自所有人的压力。

　　她放下勺子，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顾言琛，你不用为了我，跟家里闹得太僵……我不想你为难。”

　　顾言琛转头，看向她清澈的眼眸，里面满是心疼与懂事，他的心狠狠一颤，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坚定而温柔：“我不为难。能护着你，是我心甘情愿，也是我最想做的事。”

　　“我的家庭，我会处理好；外面的流言，我会挡干净；你只需要安安心心的，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等我。”

　　“等流言散去，等哥哥回来，等我们一起考上大学，等我们的约定，一一实现。”

　　夏荏苒看着他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却是幸福的泪，心安的泪。

　　她拿起勺子，继续喝着南瓜粥，这一次，粥里的甜，是心底的甜，是勇气的甜，是未来的甜。

　　上午的课，顾言琛一直坐在她身边，耐心帮她讲解错题，整理笔记，声音温和，步骤清晰，怕她累，每隔半小时，就会让她歇一会儿，给她递一颗橘子糖，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细致入微。

　　夏荏苒靠在墙角，握着暖宝宝，听着他温柔的讲解，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底满是安稳。
　　她不再害怕课堂上的目光，不再害怕突然的声响，不再害怕别人的议论，因为她知道，身边的这个少年，会为她挡下所有的风雨。

　　课间的时候，顾言琛拿出一张干净的便利贴，在上面画了一颗星星，又画了一个太阳，然后轻轻贴在她的课本上，和之前梧桐树下的约定、心愿墙的心愿，遥相呼应。

　　“星星是你和哥哥，太阳是我，我们永远在一起。”

　　夏荏苒看着便利贴上的画，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真切的笑意。
　　她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把星星和太阳圈在里面，像那天在跑道上一样，像他们的约定一样，永远不分开。

　　小小的便利贴，藏着少年少女最纯粹的心动，最坚定的誓言，最温柔的期许。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教室里满是温柔。
　　流言还在校园里悄悄流传，恶意还在暗处滋生，家庭的裂痕还在扩大，未来的风雨还在靠近。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有彼此，有家人，有约定，有勇气。
　　清晨的一碗粥，暖了胃；
　　心底的一份软，暖了心；
　　身边的一个人，暖了一生。

　　夏荏苒知道，第十四章的风暴迟早会来，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终究会彻底爆发，撕开她所有的伤疤，掀起最猛烈的流言。
　　可她不再害怕，不再退缩，不再逃避。
　　因为她有顾言琛，有一班的家人，有清晨的粥，有心底的软，有永远不散的约定。

　　顾言琛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不管未来的风暴有多猛烈，不管流言有多恶毒，不管家庭的压力有多沉重，他都会站在她身前，替她扛下所有，护她一生安稳，守她一世温柔。

　　清晨的粥香，萦绕在鼻尖；
　　心底的柔软，镌刻在骨血；
　　少年的守护，陪伴在朝夕。
　　这一章，是甜，是暖，是坚定，是勇气，
　　是为第十四章最高潮的爆发，埋下最痛、也最燃的伏笔——
　　所有的温柔，都会在那一刻，化作对抗全世界的力量；
　　所有的守护，都会在那一刻，成为撕开黑暗的光；
　　所有的约定，都会在那一刻，成为永不言弃的信仰。

　　夏荏苒轻轻摸了摸胸口的星星吊坠，又看了看身边的顾言琛，轻声说：
　　“顾言琛，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言琛握紧她的手，笑着回应：
　　“嗯，有我在，永远都在。”

　　阳光正好，温柔不散，
　　约定不悔，守护不止。
　　这就是他们的高三，
　　这就是他们的青春，
　　这就是属于他们的，清晨的粥与心底的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