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似荏苒星》柠檬不吃甜

11、第十章 梧桐叶下的小温柔

　　班会课上牵手围成的圈，像一圈滚烫的暖意，牢牢烙在高三（1）班每一个人的心底。原本藏在角落的疏离、藏在眼底的偏见、藏在私下的议论，在那句「我们是一家人」里，彻底烟消云散。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着，轻轻拍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声响，成了这段温柔时光里，最动听的背景音。

　　班会的最后，□□拿出一沓五颜六色的便利贴，笑着分发给每一个人：「马上就要入秋了，教学楼门口的梧桐叶就要黄了，大家把自己最近的心愿、想对身边人说的话，写在便利贴上，贴在教室后面的『心愿墙』上，等到高考结束，我们再回头看看，谁的心愿最先实现。」

　　彩色的便利贴落在手里，像捧着一小片明媚的光。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夹杂着细碎的笑声，少了高三的紧绷，多了少年人独有的柔软与真诚。

　　夏荏苒握着浅紫色的便利贴，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面，心底泛起一丝柔软。她从来没有写过心愿，也从来没有敢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那些关于哥哥、关于温暖、关于陪伴的念想，全都藏在星星吊坠里，藏在心底最深处。

　　可现在，她的身边有了林溪，有了顾言琛，有了一群守护她的家人，她终于有勇气，把自己小小的心愿，写在纸上，晒在阳光里。

　　她握着顾言琛送的那支笔，笔尖轻轻落在纸上，一笔一划，写得格外认真，字迹清秀小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愿哥哥早日回来，愿身边的人永远平安，愿我不再害怕，愿温暖一直都在。」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宏大的愿望，只是她藏了十年的，最朴素、最真切的心愿。

　　写完后，她把便利贴轻轻折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攥在手里，不敢立刻贴上去，怕别人看见她的脆弱，怕别人看穿她的思念。

　　身边的林溪早就写完了，她拿着亮黄色的便利贴，凑到夏荏苒面前，得意地晃了晃：「荏苒，你看我写的！我写的是『希望荏苒每天都开心，希望我们所有人都考上理想的大学，永远不分开！』」

　　夏荏苒看着便利贴上圆圆的字迹，心底一暖，嘴角轻轻扬起：「写得很好。」

　　「那你写的什么呀？」林溪好奇地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强行去看，只是温柔地等待着，给她留足了体面。

　　夏荏苒犹豫了几秒，慢慢把便利贴展开一点点，给她看了一小部分：「写了……想让大家都好好的。」

　　林溪立刻明白了，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抱住她的胳膊：「一定会的！我们的心愿都会实现的！」

　　斜前方的顾言琛，握着深蓝色的便利贴，目光一直悄悄落在夏荏苒身上。看着她攥着便利贴的指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少年的心底软成一滩水。他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心愿，字迹工整有力，藏着满满的坚定：
　　「愿夏荏苒岁岁平安，愿她不再受委屈，愿我能护她一生，愿我们的约定，永不落空。」

　　他的心愿，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

　　写完后，他起身，假装去教室后面贴便利贴，脚步缓缓，路过夏荏苒的座位时，轻轻停下，低头看向她，声音轻缓，只有两人能听见：「写好了吗？我帮你一起贴。」

　　夏荏苒抬头，撞进他温润的眼眸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轻轻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便利贴递给他。

　　顾言琛接过便利贴，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同时微微一顿，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拿着两张便利贴，走到教室后面的心愿墙前，特意选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把夏荏苒的浅紫色便利贴，和自己的深蓝色便利贴，紧紧贴在一起。

　　紫色的星星心愿，配上蓝色的守护誓言，在一片五颜六色的便利贴里，格外般配，格外温柔。

　　陈玥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掏出自己的八卦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嘴角扬得高高的，偷偷拉着张野的胳膊，小声说：「你看你看！他们俩的便利贴贴在一起！这也太甜了吧！明目张胆的偏爱！」

　　张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了：「这小子，终于敢光明正大了。」

　　苏念和苏晚也写完了，兄妹俩的便利贴都是浅蓝色的，苏晚写着「希望小熊永远陪着我，希望姐姐们都开心」，苏念写着「愿妹妹平安健康，愿身边的人皆得所愿」，两人把便利贴贴在夏荏苒和顾言琛的旁边，像两个小小的守护者。

　　南栀的便利贴是淡绿色的，她写着「愿我不再害怕破碎，愿我拥有属于自己的家，愿我们永远是家人」，写完后，她轻轻把便利贴贴在角落，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

　　很快，教室后面的空白墙面，就被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填满了，像一片小小的花海，藏着六十个少年少女的心事与心愿，藏着最纯粹的温柔与美好。

　　下课铃声响起，□□看着满墙的心愿，笑着说：「这面墙，就是我们一班的初心，不管未来遇到什么困难，都别忘了今天的心愿，别忘了彼此陪伴的温暖。」

　　同学们纷纷围在心愿墙前，看着彼此的便利贴，小声说笑，气氛温馨又热闹。

　　夏荏苒被林溪拉着，站在心愿墙前，看着自己和顾言琛紧紧贴在一起的便利贴，看着身边所有人的心愿，心底满是安稳。她的心愿，不再是独自背负的秘密，而是被大家守护着的美好，被顾言琛放在心尖上的期许。

　　顾言琛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盯着便利贴的温柔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烈。他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轻轻塞进她的手里，动作自然又隐秘，像一场只有两人知道的小甜蜜。

　　夏荏苒握着手里的糖，指尖发烫，耳尖泛红，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少年的眼眸里，映着满墙的心愿，映着她的身影，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在这份温柔慢慢蔓延时，一丝不和谐的恶意，再次悄悄钻了出来。

　　人群后面，两个之前造谣过夏荏苒的男生，盯着心愿墙上夏荏苒的便利贴，眼底满是不屑与恶意。其中一个男生趁大家不注意，偷偷伸出手，一把将夏荏苒的浅紫色便利贴撕了下来，揉成一团，攥在手里，还故意冷哼一声：「什么破心愿，矫情又恶心，也配贴在这里。」

　　这一幕，正好被转身拿水的林溪看在眼里。

　　林溪瞬间炸了毛，眼睛瞪得通红，猛地冲过去，一把抢过那个男生手里的纸团，小心翼翼地展开，看着被揉得皱巴巴、边角都破损的便利贴，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你凭什么撕她的便利贴！」林溪的声音尖锐又愤怒，「这是荏苒的心愿，是她藏了十年的期待，你凭什么这么糟蹋！你太过分了！」

　　夏荏苒听到声音，立刻转过身，看到被揉皱的便利贴，看到林溪通红的眼眶，心脏猛地一缩。那张小小的便利贴，是她第一次勇敢写下的心愿，是她对未来所有的期许，是她藏在心底的温柔，就这样被人随意践踏，随意损毁。

　　原本平复下去的恐慌与委屈，再次翻涌上来，她的指尖微微发抖，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像一只被伤害的小兽。

　　顾言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戾气慑人。他快步走到夏荏苒身边，把她紧紧护在身后，然后一步步走向那两个男生，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丝毫温度：「道歉。把便利贴粘好，道歉。」

　　少年平日里的温润谦和消失得无影无踪，此刻的他，眼神冰冷，气场强大，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护着自己最珍贵的宝贝。那两个男生被他的气势慑住，吓得连连后退，不敢抬头。

　　「我们就是随手撕了一张破纸，至于吗……」其中一个男生小声嘀咕，却不敢直视顾言琛的眼睛。

　　「破纸？」顾言琛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被揉皱的便利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这是她的心愿，是她的温柔，是她十年的等待，在你眼里是破纸，在我眼里，是全世界。」

　　「你们可以不理解，可以不认同，但你们没有资格践踏，没有资格伤害。今天，你们必须道歉，必须把它粘好。」

　　陈玥、张野、苏念、苏晚、南栀也立刻围了过来，把夏荏苒护在中间，对着那两个男生怒目而视。

　　陈玥叉着腰，语气犀利：「你们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荏苒那么温柔，那么努力，你们凭什么伤害她！」
　　张野攥着拳头，眼神冷冽：「再不道歉，我们就直接告诉班主任，让德育处来处理！」
　　苏念把苏晚护在身后，声音温和却坚定：「每一个心愿都值得被尊重，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善待。」
　　南栀看着被揉皱的便利贴，眼底满是心疼，想起自己被撕碎的家庭，想起夏荏苒安慰她的模样，声音坚定：「她把你当同学，你却把她的真心当笑话，你才是最可笑的人。」

　　全班同学都围了过来，没有一个人帮那两个男生说话，所有人都站在夏荏苒这边，眼神坚定，语气愤怒。他们终于明白，这个沉默温柔的女孩，是一班的底线，是所有人都要守护的家人，谁也不能伤害。

　　那两个男生被全班的气势吓得脸色惨白，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连忙低下头，小声道歉：「对、对不起，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顾言琛没有理会他们的道歉，只是小心翼翼地把皱巴巴的便利贴递给林溪：「拿透明胶带，轻轻粘好，别弄坏了。」

　　林溪立刻接过便利贴，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用胶带一点点粘好，尽量把褶皱抚平，尽量恢复原来的样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像对待最珍贵的宝贝。

　　夏荏苒站在人群中间，看着为她愤怒的林溪，看着为她撑腰的顾言琛，看着全班同学坚定的目光，眼泪掉了下来，却都是暖的。她以为自己的心愿会被嘲笑，会被践踏，却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会被这么多人放在心上。

　　顾言琛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把粘好的便利贴递到她面前，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没事了，粘好了，还是很漂亮。我们重新贴回去，还贴在原来的位置，好不好？」

　　夏荏苒看着被细心粘好的便利贴，看着他眼底的心疼与坚定，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好……」

　　顾言琛牵着她的手，再次走到心愿墙前，把那张粘好的浅紫色便利贴，重新贴在深蓝色便利贴的旁边，紧紧靠在一起，比之前更加坚定，更加耀眼。

　　「以后，我会守着这面墙，守着你的心愿，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它。」顾言琛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却带着十足的承诺。

　　夏荏苒的脸颊泛红，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底的感动与心动，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这场小小的风波，不仅没有打散大家的温暖，反而让一班所有人的心，更加紧紧地连在了一起。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在全员守护的坚定面前，不堪一击。

　　午休的时候，林溪拉着夏荏苒，顾言琛、陈玥、张野、苏念、苏晚、南栀一起，朝着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走去。

　　这棵梧桐树是市一中的老树种，枝繁叶茂，树干粗壮，秋天一到，梧桐叶就会变成金黄，风一吹，像蝴蝶一样飘落，是全校最美的风景。以前夏荏苒总是一个人躲在教室，从来不敢靠近这里，怕人多，怕目光，怕打扰别人。

　　而现在，她被一群人围着，走在梧桐树下，脚步轻松，心底满是欢喜。

　　金黄的梧桐叶被风吹落，轻轻飘落在夏荏苒的肩头，顾言琛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替她拂去落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膀，两人同时心跳加速，脸颊泛红。

　　陈玥和张野走在前面，偷偷回头看，捂着嘴偷笑，像两个小小的助攻。苏晚蹦蹦跳跳地捡着地上的梧桐叶，递给夏荏苒：「姐姐，你看，这个叶子好漂亮，送给你！」

　　夏荏苒接过金黄的梧桐叶，叶片宽大，纹路清晰，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她轻轻捏在手里，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谢谢你，小晚。」

　　南栀靠在树干上，看着飘落的梧桐叶，眼底满是温柔：「以前我总觉得秋天很伤感，现在觉得，秋天很温暖。」

　　苏念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笑着说：「因为身边有温暖的人，所以四季都温柔。」

　　林溪拉着夏荏苒的手，坐在梧桐树下的石阶上，指着漫天飘落的梧桐叶，笑着说：「荏苒，我们在这里做个约定吧！等到梧桐叶全部落完，等到高考结束，我们所有人，都要实现自己的心愿，一个都不能少！」

　　「不管以后我们考上哪所大学，去哪个城市，都要经常联系，都要记得，我们是一班的家人，永远不分开！」

　　夏荏苒看着身边的一群人，看着漫天金黄的梧桐叶，看着身边温柔的顾言琛，心底满是期许，轻轻点头：「好，我们约定，永远不分开。」

　　顾言琛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手里的梧桐叶，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也约定，不管未来如何，我都会陪着你，陪着大家，守住这份温暖，守住我们的心愿。」

　　陈玥立刻举手：「我同意！我要永远记着这段日子，记着我们一起守护荏苒，一起为了心愿努力的日子！」
　　张野大声说：「以后谁要是敢忘记约定，我就第一个不同意！」
　　苏晚抱着小熊，奶声奶气地说：「我们永远是家人，永远不分开！」
　　苏念和南栀相视一笑，轻轻点头：「永远不分开。」

　　梧桐叶轻轻飘落，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手边，落在他们的心愿上。
　　梧桐树下的约定，简单而纯粹，和晚自习操场的约定、和心愿墙的心愿交织在一起，成了青春里最动人的誓言。

　　夏荏苒把手里的梧桐叶，小心翼翼地夹进自己的错题本里，和顾言琛送的笔记、和星星便签、和哥哥的回忆放在一起，成为她青春里，最珍贵的收藏。

　　她低头，摸了摸胸口的星星吊坠，又看了看身边的顾言琛，心底默默说：哥哥，你看，我有了好多家人，我们在梧桐树下约定，永远不分开。我的心愿，一定会实现的。

　　顾言琛看着她小心翼翼收藏梧桐叶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他知道，这张小小的梧桐叶，承载着她的温柔，承载着大家的约定，承载着这段最珍贵的时光。他会陪着她，守护着这份约定，守护着她所有的小美好，直到星星等到归人，直到她不再害怕黑暗。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把少年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漫天飘落的梧桐叶，像一场温柔的黄金雨，落在他们的肩头，落在他们的心愿上，落在他们的青春里。

　　回到教室，夏荏苒看着错题本里的梧桐叶，看着心愿墙上紧紧贴在一起的便利贴，看着身边忙碌的朋友，看着斜前方温柔的少年，心底满是安稳。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只有黑暗与等待，可现在，她有了心愿，有了约定，有了守护，有了光。
　　那些藏在心底的温柔，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心动，那些藏在青春里的陪伴，都像梧桐叶一样，温柔地落在她的生命里，开出最美的花。

　　而她不知道，这场梧桐树下的温柔约定，这份满墙的心愿，这份全员的守护，即将在不久的将来，遭遇全校流言最猛烈的冲击。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那些被暂时压制的偏见，会在第十四章彻底爆发，将这份温柔撕碎，将她的伤疤再次揭开。

　　但她更知道，不管未来的风雨有多猛烈，不管流言有多恶毒，这群和她约定的人，这个护着她的少年，都会紧紧站在她身边，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替她守住所有的温柔，替她完成所有的约定。

　　梧桐叶会落，心愿会老，约定不散，温暖不悔。
　　这是属于他们的，高三盛夏里，最温柔的小美好，最坚定的小约定。
　　是夏荏苒生命里，最珍贵的，梧桐叶下的小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