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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伤·纸袋 打架时伤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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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伤·纸袋
打架时伤到心脏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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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清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她穿着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额角贴着一小块纱布,嘴角的痂颜色偏深,像一颗不太明显的痣。手肘和手腕上的绷带全被袖子遮住了,从外面看不出什么。
她走进来的时候,前排有几个人抬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又低下头了。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坐下来,翻开英语书。
林芷从前排转过来,手里拿着半块饼干,看见她的脸,动作停了一下。
“你脸怎么了?”
安清翻了一页书:“摔的。”
“摔的?”林芷把饼干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凑近了一点。
“摔哪儿能摔出这种效果?额头嘴角一块儿来,你这是从楼梯上滚下来还顺便翻了个跟头吧?”
安清看着她,表情很平:“你要不要试试。”
林芷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转回去了。她信没信不知道,但她不打算继续问了。这是安清的固定句式,问就是“摔的”,再问就是“你要不要试试”。这套回答她听了三年,早就知道问不出什么。
安清低头继续看书。被林芷问的时候,她没什么感觉,脑子里很清,措辞很稳。这种问题她回答过太多次了,谁来问都一样。
但过了一会儿,前面的夏颜转了过来。
她没有马上开口。她的目光先落在安清的脸上,从额头上的纱布移到嘴角的痂,又移到她藏在袖口里的手肘。
安清的笔尖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夏颜的视线在那道纱布上停了一会儿,像是在测量伤口的大小,然后才抬起来,看着安清的眼睛。
安清莫明的感觉不自在,她居然感觉有点慌。有什么好慌的。
“你脸怎么了?”夏颜问。
安清张了张嘴。“摔的。”
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没有刚才回答林芷时那么稳。她自己注意到了,因为这两个字从嗓子里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发紧,像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夏颜没有接话,就那么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安静,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是看着她。像在等她自己说,又像在等她说不说都无所谓。
安清被这双眼睛看着,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她本来在翻书,手指搭在页脚上,现在那只手悬在半空中,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她的心跳快了。
她感觉到了,从胸口偏上的位置开始,一下一下地往外顶,顶到肋骨内侧,顶到嗓子眼下面。快得有点过分,快得不太正常。
她心想:昨天打架的时候是不是伤到心脏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离谱。打架的时候她没伤到胸口,回来之后也没觉得哪里疼。心跳快得毫无道理,和伤口无关,和体力无关,和任何她能想到的理由都无关。
夏颜看她耳尖红了,开口了:“我哥昨晚来找过我。”
安清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找你然后出去了,很晚才回来。”
安清看着她。夏颜的表情没有变化,语气也平,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移开,还是那样看着她。
安清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心跳又快了。这次比刚才还快,快到她觉得自己的颈侧血管在跳,一下一下的,在皮下轻轻撞着。她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贴在书页边缘,纸页有一点点潮。
“安栩在外面被人堵了,”她说,“我过去看了一下。没大事。”
“我哥也去了?”
“嗯。后来在外面吃了点东西,忘带钱了,就叫他过来帮了个忙。”
夏颜听完,没有追问。她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回去了。
安清坐在座位上,看着夏颜的后脑勺。她的后背挺直,马尾垂在椅背上,和平时一样。但安清觉得自己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每句话都费了很大力气,出了很多汗。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搭在书页上,有一点轻微的抖动。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了一眼,又翻回去,压在书页上。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林芷问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平稳。林芷的语气、眼神、追问的角度,和夏颜没有太大区别,但她回答林芷的时候,脑子里是清的,嘴是顺的。
但夏颜看她的时候,她的心跳快了。
这算什么?
她低下头,把英语书翻到下一页,但那一页上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她用余光瞥了一眼前面,夏颜正在低头写题,笔尖落在纸面上,动作平稳。
她又低头看自己的手心,那里还有一点潮意。她用校服袖口擦了一下,把掌心擦干,然后继续翻书。
——
第二节课间,安清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夏颜在走廊上等她。
她靠着墙站着,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看见安清走过来,她把纸袋递了过去。
安清看着那个纸袋,没有接。
“什么?”
“药。”
“不用。”
夏颜把纸袋往前递了一点。安清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盒碘伏棉签、一盒创口贴、一小瓶止血粉,还有一瓶矿泉水。她站在那里,手还垂在身侧,过了一会儿,伸手接了过去。
“不用也行,”夏颜说,“换药的时候用。”
她转身走了,没有等安清回答。安清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那个纸袋,看着夏颜走回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开了书,和平时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袋,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夏颜的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走回教室。
她把纸袋放进桌肚,坐在座位上,翻开书。但她发现自己看不进去。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快得不明显,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走路或者别的什么。
她想到夏颜刚才在走廊上等她的样子,想到她把纸袋递过来时低垂的睫毛,想到她转身走的时候马尾轻轻晃了一下。
她低头把纸袋从桌肚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里面那盒碘伏棉签的包装很干净,旁边是一小瓶矿泉水,瓶身还带着一点凉意。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然后把纸袋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的左边,和课本并排。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林芷叫她一起去。安清说晚点去,林芷就自己走了。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安清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个纸袋,过了一会儿把它拿起来,放进了书包里。
下午的课,夏颜没有回头,安清也没有主动说话。但安清发现自己在翻页的时候会慢一些,像是在等某个瞬间,等一个还没有来的东西。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和夏颜对视的那几秒钟会让她到现在还在想。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心跳加快是不是因为昨天打架的时候真的伤到了什么地方。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痛感,然后把手放下来,继续低头看书。
放学的时候,安清走在前面,夏颜走在后面。走到校门口,安清停了一下,等夏颜走上来。两个人并排走着,谁都没有提那些还没解决的事。
走了一段,夏颜说:“你脸上的伤,记得换药。”
安清回道:“嗯。”
夏颜看了一会儿,指尖落在她伤口下的皮肤,轻轻点了一下。
“明天可能会肿。”
安清顿了一下,脚步慢了一拍,她感觉夏颜点过的那一小块皮肤格外凉,格外明显,热意从脸颊开始漫延至耳根。
她盯着路面片刻,缓缓跟上。
“…知道了。”
沉默了一会儿。夏颜没有继续说话,但安清注意到她走在自己的左边,她们的肩膀蹭了一下,隔着校服,很轻。
而自己下意识的将手肘微微收了一下,贴着腰侧。左边是手肘伤得比较重的那一侧。她看了夏颜一眼,没有说话,继续走。
风有点凉,安清感觉有点热。
走到分岔路口,夏颜停下来,“明天见。”
安清转身看她,看着她的脸颊,看着她的发丝,看着她的眼睛。
风吹过,比刚才更凉了。
她离开视线,“明天见。”
然后两个人各自走了。夏颜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拇指轻轻抚过食指指尖,感觉有点烫。那个触感还在,她把手放进口袋里,抬头继续走,耳尖有点烫。
安清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夏颜的背影在路灯下渐渐变小。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书包里传来那个纸袋的声音,她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把它从书包里拿出来放在别的地方。
——
晚上回到家,父亲在客厅看文件。安清从房间出来接水,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安怀远抬头:“伤口好点了吗?”
“嗯。”
“药换了吗?”
“换了。”
安清站在那儿没有立刻走。父亲看着她:“怎么了?”
安清张了张口:“爸……”她顿了一下,“没什么。”然后转身回房间了。
她想问的是别的事,但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也不知道该问谁。
她坐在房间里,把那个纸袋放在床头柜上。她看了一眼碘伏棉签的盒子,又看了一眼那瓶矿泉水。
她拿过那瓶水,看了一会儿,贴在自己脸上。
好凉。
她赶紧分开,低头看着那瓶水,手腕转了一下。难道是冰过的?
那瓶水表面没有任何水雾。她沉默了一会儿,没喝,放了回去。
然后拿起手机,和夏颜的聊天框还在,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晚安”。
她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闭上眼睛,想起今天夏颜在走廊上等她的时候,站在墙边,马尾垂下来,手里拿着纸袋。
她想起夏颜递纸袋的时候没有抬头,只是把东西往前递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伸手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很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冰凉的枕头里。心跳又快了。
难道打架的时候真的伤到哪了?
她闷闷地想。
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裂纹还在那儿,和以前一样。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埋回去。“完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完了。但她的心跳还在那里。
平稳的,安静的,只等下一次看见夏颜的时候,再跳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