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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常篇2 副CP晏辞 ...

  •   仙门清和,云气漫过青石板路。

      方景斐被晏辞半拖半拽地往药堂走,脚步都带着几分无奈。

      “你自己去领不行?”他偏头看身边人,眼神里写满了“我不想动”。

      晏辞理直气壮,眉眼弯着几分赖皮:“一个人排队多闷,你来陪我唠嗑。”

      方景斐没辙,只能跟着。

      按规矩,他们这批新弟子该随各自师尊专修了。可方景斐的师尊是掌门,整日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辰盯着他两人便落了个“自由修行”的空档。

      说是自由修行,其实就是——想蹭谁的课就蹭谁的课,不想蹭就躺平。

      方景斐把这项特权运用得淋漓尽致。

      药堂里排着长长的队,全是来领基础药材的弟子。人声不吵,却透着一股习以为常的无奈。方景斐一眼扫过去,竟看到了几个熟面孔——都是和他一样“师尊太忙”的可怜人。

      柜台后坐着位身着浅青道袍的长老,面容清俊,却一脸生无可恋,指尖有气无力地戳着面前厚厚的账本,仿佛那不是灵石出入记录,而是催命符。

      正是宗门第一药修,林湛。

      他身旁立着位执事,眉目冷肃,手里捏着一沓单据,声音平板无波,一字一顿念得清晰:

      “上月药堂支出:三百年灵芝两株,五百年何首乌一株,百年雪莲三朵……总计灵石八千四百二十块。”

      林湛盯着账本,沉默半晌,幽幽开口:

      “……能分期付吗?”

      凌越眼皮都没抬:“不能。”

      林湛不死心,声音放软了些:“那我先赊着?”

      凌越淡淡补刀:“你去年赊的还没还。”

      方景斐站在队伍里,看得目瞪口呆,悄悄往晏辞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林长老不是咱们宗门第一药修吗?怎么穷成这样?”

      晏辞也跟着放轻声音,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模样,小声爆料:

      “林长老年轻时,是宗门出了名的炸炉狂魔。平均炼三次丹,就得炸一次炉。”

      方景斐怔住。

      “一开始宗门还给报销,”晏辞继续说,“后来凌长老算了一笔账,发现他一年炸掉的丹炉,都能买下外头一座山头了。”

      他模仿着凌越那面无表情的语气:

      “从今天起,炸炉自费。”

      方景斐恍然大悟。

      原来这位宗门第一药修的穷,是从丹炉碎片里砸出来的。

      终于排到晏辞。

      林湛扫过他手里的药材单,原本黯淡的眼睛忽然亮了一瞬,像见了救星:

      “小晏啊,这味醉心草,堂里刚好缺货。不过我知道城外幽谷里长了不少,要不你去采?我教你认!”

      晏辞瞬间警惕,往后微退半步:“长老,你是不是又想让我白干活?”

      林湛立刻坐直,义正言辞,一脸道骨仙风:

      “怎么说话呢!这叫实践出真知!”

      旁边凌越头也不抬,冷不丁插了一句:

      “他上个月让三个弟子去采药,自己跑去看热闹,把人全带迷路了。”

      林湛:“……那次是意外!纯属意外!”

      方景斐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微颤。

      正热闹着,一道清脆女声从旁边传来:

      “晏师兄?方师兄?”

      两人回头,正见江南韵笑盈盈地站在队伍后头,手里也捏着一张药材单。

      方景斐一愣:“江师妹?你也来领药材?”

      江南韵点点头,踮起脚尖往药架高处看了看,有些为难地指着一个药篓:

      “我想要那味清心草,可是够不着……”

      晏辞几乎是下意识走过去,抬手轻轻一伸,便将药篓取下递过去。

      “小心。”

      江南韵眼睛弯成月牙,笑意清甜:“谢谢晏师兄!”

      晏辞耳尖“唰”地一下泛红,连声音都轻了几分:“不、不客气……”

      方景斐默默看在眼里,在心里划下一笔:

      晏辞耳朵红=有情况。

      “对了,”江南韵接过药篓,好奇地问,“你们也是自己来领药材吗?我以为药修才会常来药堂呢。”

      方景斐叹气:“我师尊太忙,放养。”

      晏辞跟着叹气:“我师尊……嗯,你也看见了。”

      两人一起望向柜台后还在跟凌越讨价还价的林湛。

      江南韵忍不住笑出声:“林长老其实人很好的,就是……穷了点。”

      方景斐心道:这哪是穷了点,这是穷得明明白白。

      三人一起往外走。阳光落在青石板上,将影子拉得长长的。晏辞和江南韵并肩走在前面,方景斐落后半步,看着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药材和炼丹,忽然觉得这画面,还挺养眼的。

      出了药堂,清风一吹,方景斐终于忍不住感慨:

      “我现在总算知道,你为什么总自己捣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晏辞挑眉:“为什么?”

      方景斐一本正经:“因为宗门发的那点药材,还不够林长老还债的。”

      晏辞:“……你闭嘴。”

      江南韵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

      两人身影渐渐走远,药堂里的讨价还价还在继续。

      林湛扒着柜台,试图做最后挣扎:

      “这个月是真没灵石了,要不……我拿新炼的丹药抵债?”

      凌越抬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判:

      “你上次拿丹药抵债,结果那批被执法堂没收了,说是不合格产品。”

      林湛僵在原地,痛心疾首:

      “那是他们不识货!”

      柜台内外,一穷一严,一愁一淡,成了恒古宗万年不变的风景。

      ————

      药材课。

      代课的是林湛长老——没错,又是他。

      方景斐和晏辞踏进课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方景斐一眼扫过去,果然都是那些熟面孔——师尊太忙的“自由修行者”们。

      “我就知道。”晏辞小声嘀咕,“林长老的课,来的都是我们这些没人管的。”

      方景斐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讲台上,林湛一袭浅青道袍,正低头摆弄着什么东西,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

      这次他没有炸炉,但讲着讲着,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丹炉:

      “今天给你们现场演示一下如何提炼灵草精华——”

      众弟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开始点火加热。

      一刻钟后。

      “砰——”

      丹炉盖子飞上半空,一股黑烟冲天而起。

      林湛从烟雾里钻出来,满脸黑灰,却还笑呵呵的:

      “没事没事,这个炉子便宜,才五十灵石。”

      众弟子默默后退三步。

      凌越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记了一笔:

      “药材课炸炉一次,计入林长老个人账户。”

      林湛:“……你怎么又在?!”

      凌越眼皮都没抬:“路过。”

      林湛:“……”

      方景斐小声对晏辞说:“凌长老是不是每天都在‘路过’药堂?”

      晏辞憋笑:“据说是,反正林长老每次炸炉他都在。”

      ————

      傍晚,听风小院。

      方景斐躺在石桌上,望着天边的晚霞,对旁边的简傀说:

      “师兄,我发现一件事。”

      简傀抬眼看他。

      “咱们宗门的这些长老,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简傀没说话。

      方景斐自顾自地数起来:“雷长老看着凶,教人倒挺认真;柳长老讲着讲着就跑偏,难怪江南韵那么温柔;林长老……”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出声:

      “林长老炸炉的时候,表情真的太好笑了。”

      简傀沉默片刻,淡淡道:

      “你这话,别让林长老听见。”

      方景斐一愣:“为什么?”

      简傀起身往屋里走,头也不回:

      “他记仇。”

      方景斐:“……???”

      ————

      方景斐是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晏辞一脸兴奋地冲进院子,手里抱着好几个瓶瓶罐罐。

      “快起来!”晏辞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我有个新想法!”

      方景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睡觉?”

      晏辞完全无视他的抗议,拖着他往后山竹林走去。

      “我最近在研究一种新药粉,”晏辞边走边兴奋地说,“洒在身上能让人浑身发痒,但又查不出痕迹!”

      方景斐眼睛一亮:“升级版痒痒粉?”

      “对!”晏辞眉飞色舞,“刺藤草为主料,加上麻叶提纯,再用幽影花中和。保证比上次那个效果好十倍!”

      两人钻进竹林深处,找了块平坦的空地,开始捣鼓起来。

      瓶瓶罐罐摆了一地,各种粉末、药液、叶片堆得满满当当。方景斐负责研磨,晏辞负责调配,两人配合默契,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比例对不对?”方景斐举起一管粉末。

      晏辞接过来闻了闻,皱眉:“刺藤草多了,再加点麻叶。”

      正配得起劲,忽然一阵山风吹过。

      晏辞手里的粉末被风吹散,扑了自己满脸。

      三秒后。

      “啊——!!!”

      晏辞开始疯狂挠脸,一边挠一边满地打滚:“痒痒痒痒痒!快帮我找解药!”

      方景斐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你成功了!真的会痒!”

      “别笑了!”晏辞怒吼,“解药在哪?!”

      方景斐摊手:“你没配,我哪知道。”

      晏辞:“……”

      正闹着,一道清脆女声从竹林外传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南韵提着裙摆跑进来,看见晏辞那副模样,吓了一跳:

      “晏师兄!你的脸怎么了!”

      晏辞拼命摆手:“别过来!有毒!”

      江南韵却已经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红印,从袖中掏出手帕,沾了清水,轻轻给他擦拭。

      “这是刺藤草过敏吧?”她一边擦一边说,“我小时候也过敏过,涂点清心草汁就好了。”

      晏辞整个人僵住,连痒都忘了。

      方景斐在旁边看着,默默记下:

      晏辞被江南韵擦脸的时候,眼神都直了。

      江南韵擦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滴清液涂在晏辞脸上。那液体清凉,涂上之后痒意立刻消了大半。

      “好了,”她笑着收起瓷瓶,“应该一会儿就没事了。”

      晏辞结结巴巴:“谢、谢谢江师妹……”

      江南韵歪头看他:“晏师兄怎么总是跟我这么客气?”

      晏辞耳朵红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方景斐在旁边憋笑憋得肚子疼。

      ————

      江南韵走后,晏辞蹲在原地发呆。

      方景斐凑过去:“喂,回神了。”

      晏辞没动。

      方景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人家走了。”

      晏辞这才回过神,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方景斐挑眉,“舍不得?”

      晏辞没理他,站起来拍拍衣摆,忽然说:

      “你说……我要是做个东西送她,她会喜欢吗?”

      方景斐一愣:“什么东西?”

      晏辞没回答,抱起瓶瓶罐罐就往外走。

      方景斐追上去:“喂,你还没回答我呢!”

      -————

      三天后。

      晏辞鬼鬼祟祟地来找方景斐,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枚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绣着一朵勉强能认出是莲花的图案。

      方景斐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是……莲花?”

      晏辞恼羞成怒:“不像吗?!”

      方景斐:“像,像,特别像。就是这针脚……”

      “我学的!”晏辞打断他,“我跟着苏师姐学了三天!”

      方景斐沉默片刻,真诚地说:

      “那你……还挺有毅力的。”

      晏辞把香囊塞回袖中,别过脸:“你说她……会喜欢吗?”

      方景斐想了想:“她那么温柔的人,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说的。”

      晏辞:“……你这是安慰我还是打击我?”

      ————

      练剑场外,晏辞已经徘徊了半个时辰。

      方景斐躲在树后,看得直打哈欠。

      终于,江南韵练完剑走出来。

      晏辞深吸一口气,迎上去,把香囊往她手里一塞:

      “这个……给你的。”

      江南韵低头看着香囊,眼睛亮晶晶的:

      “好漂亮!谢谢晏师兄!”

      晏辞耳朵红透:“不、不客气……我自己做的……”

      江南韵抬头看他,笑得温柔:“晏师兄真好。”

      晏辞落荒而逃。

      方景斐从树后探出头,看着他狂奔的背影,默默记下:

      晏辞逃跑的速度,能参加宗门大比了。

      ————

      后来,方景斐经常能看见江南韵腰间挂着那枚香囊。

      她逢人就夸:“这是晏师兄亲手做的,厉害吧?”

      晏辞每次听见,都会躲到树后,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方景斐把这些事讲给简傀听。

      简傀沉默听完,淡淡开口:

      “你很闲?”

      方景斐:“……我是关心同门!”

      简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练字。

      方景斐凑过去:“师兄,你有没有什么想送我的?”

      简傀手一顿。

      半晌,他放下笔,从袖中掏出一张符纸,拍在方景斐面前。

      “清心符。”他淡淡道,“你太吵了。”

      方景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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