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春猎 三月初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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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皇帝春猎。
北苑围场，旌旗招展，人喊马嘶。满朝文武都来了，禁军护卫森严，把整个围场围得铁桶一般。
江听澜混在人群里，穿着侍卫的衣裳，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怀里揣着那封信。
定远侯给她安排了身份——他的亲兵，跟着进围场护卫。
可她真正的目的，是走到皇帝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封信念出来。
风子衿和青棠没有来。
她没让他们来。
这是她一个人的事。
围场中央，搭着一座高台。台上坐着一个人，穿着明黄的龙袍，面容威严，正在和身边的臣子说笑。
皇帝。
江听澜看着那个人，一步一步往前走。
还有五十步。
四十步。
三十步。
忽然，一个人拦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愣住了。
是谢崇文。
她父亲。
谢崇文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不能去。”
江听澜握紧剑柄。
“让开。”
谢崇文没有让。
他忽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到一边。
“你听我说——”
就在这时，高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大喊：
“刺客！有刺客！”
江听澜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影从人群中跃起，手持长剑，直扑高台上的皇帝。
那人影，她认识。
钟不离。
“师父！”
江听澜想冲过去，却被谢崇文死死拉住。
“你疯了！你去了也是送死！”
江听澜挣不开他的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钟不离冲向高台。
禁军蜂拥而上，把他围住。
钟不离浑身是血，可他的剑，还是那么快，那么狠。一剑一个，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毕竟年纪大了，伤还没好。杀到高台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已经开始踉跄。
皇帝坐在台上，看着他，冷冷一笑。
“钟不离，二十年前你打不过我，二十年后还想来送死？”
钟不离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子不是来杀你的。老子是来——拖你下水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那是一封信。
废太子的信。
“这是前太子的绝笔！上面写的，是你怎么陷害他，怎么杀了他全家！天下人都看看，你这个皇帝，是怎么当上的！”
全场哗然。
皇帝脸色大变。
“拿下他！把那封信抢过来！”
无数禁军扑向钟不离。
钟不离挥剑力战，可他身上已经中了十几刀，血都快流干了。
他忽然回过头，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他看见了江听澜。
他笑了。
那笑容，还是那么疯疯癫癫的。
“徒儿，我这辈子，没白活。”
他转过身，冲向皇帝。
无数刀剑刺入他的身体。
他倒下去，倒在血泊中。
可他的手，还高高举着那封信。
围场大乱。
江听澜被谢崇文拖着，拼了命往外跑。
她回头，只看见钟不离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起来。
“师父——”
她的喊声淹没在嘈杂中。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跑出围场，跑进一片树林里。
江崇文松开手，大口喘气。
江听澜靠在树上，浑身发抖。
“师父……师父……”
谢崇文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个老疯子，是故意的。”
江听澜抬起头。
“什么？”
“他故意选在今天，故意冲上去，故意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封信亮出来。”谢崇文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有这封信了。皇帝想压下去，也压不住了。”
江听澜愣住了。
师父……
你用你的命，帮我铺路。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
谢崇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女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过了很久，他忽然开口：
“澜儿。”
江听澜睁开眼，看着他。
谢崇文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把剑。
剑鞘是乌木的，雕着云纹，和秋水剑一模一样。
“这是你娘的剑。”他说，“我一直留着。现在，该给你了。”
江听澜接过那把剑，手在发抖。
娘的剑。
另一把秋水。
她拔出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和手里的这把一模一样。
两把剑，一对的。
她抬起头，看着谢崇文。
“你……”
“我知道你恨我。”谢崇文打断她，“我也不求你原谅。可你要记住——你娘从来没恨过我。她死的时候，说的话，是让我照顾好你。”
他转身，往树林深处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澜儿，活着。”
他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
江听澜站在原地，握着两把秋水剑，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剑。
两把剑，一母一女。
她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
“娘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愿你这辈子，能像水一样，柔而不弱，刚而不折。”
她握紧剑柄。
娘。
师父。
婉容。
表舅。
你们等着。
女儿不会让你们白死。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春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