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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Chapter49 叫出全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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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文将手中的摄像机小心护在胸前，给自己打了打气，从那处被特意清除过杂草的铁门标记点翻越过去。
安全落地后院后，她向早已观察多时、此刻正坐在一座废旧圆池旁的浅金和暗红两个背影走去。
“茉莉姐……前门那边突然来了好多人，可能需要我们过去做采……”
“……嘘。”孔茉莉轻声打断身后蔓文的话。
她的目光，仍落在正同坐于横放短木上的红发男孩身上，声音温柔得像拂过池面的风，“……所以呢？你觉得自己现在对他，是什么感情？”
“我……不知道。”
暮燃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地面的几颗石子，眼眶里噙着泪，努力不让它落下，“我……我只是，不想……不能和他分开。”
“只要我……还能留在他身边，”暮燃说着，缓缓抬起头，用左手腕用力揉向双眼，却被那块闪着孤独红点的黑色表盘硌得生疼，不得不停下擦泪的动作。
他低头看向自己破损的鞋尖，声音小而坚定：“要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
“……先擦擦眼睛吧。”
孔茉莉伸向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洁白纸巾。
见对方没有反应，她便拿起纸巾捻在指尖，准备凑近帮他拭泪。
“不、不用你管。”暮燃从短木上迅速站起。
见孔茉莉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他转过头，语气有些别扭：“你不是挺忙的吗？别管我了。”
孔茉莉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那座破损的阿尔忒弥斯女神雕像，将手中没能用出去的纸巾轻轻攥紧。
她转头看向身后神情担忧、留着棕黑色齐颌短发的女Beta：“蔓文，辛苦你特意翻进来找我，我们这就过去。”
“没、没事的，茉莉姐……”蔓文扶了扶鼻梁上的银色眼镜。
她话音刚落，却见孔茉莉并未立刻动身，而是拿起放在短木上的一张白纸和一支黑笔，蹲下身，认真地写了些什么。
随后，她将那张纸折成一个不太标准的纸飞机，转身坐回那截侧柏短木上，对准池中央的女神雕像，稳稳地掷了出去。
看着纸飞机落在池面上，她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眼许愿。
“暮燃，看起来……天要下雨了。”十秒后，她睁开眼睛，抬头望向那片与雕像的灰败几乎融为一体的沉闷天空。
她的语气里透着不安，也带着请求：“别在后院待太久，收拾好心情，之后也来前门那边。”
看着孔茉莉和蔓文快步跑向铁栏杆那处，曾被小屿池特意清理过杂草和藤蔓、方便翻越的“标记点”，接连翻过落地后，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暮燃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几步走到池边，拿起孔茉莉刚才掷出的那架纸飞机，拆了开来。
一段工整的黑色字迹映入眼帘：
【女神大人，如果您真的存在，愿您可以保佑暮燃和小屿池。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难事，都让这两个孩子永远在一起，不会被拆开。请让他们俩的命运，始终紧密地缠绕在一起，直至彼此生命的最终尽头。】
他仿佛被这些话触动了什么，轻轻抽泣了一下，左手探进黑色工装裤的裤兜，指尖触及那两块刻字木牌。
再掏出时，他手中多了一架折得标准、却是“弯头”的纸飞机。
他看着纸飞机外观上那句字迹稚嫩的“致我最爱的暮燃哥”，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屏住呼吸，小心地将它拆开，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暮燃哥，你知道吗？“弯头”纸飞机，其实是小黑教会我的。他离开后，我便选择用这种特殊的折叠方式，来专门纪念他了。这架弯头纸飞机……应该就是我能为你写出的，最后一封心愿了。和你认识、相处的这些不算长的日子，对我来说，却是完全能记到下辈子的珍贵记忆了！】
【我知道，关于我的离开，你会不满、会埋怨、讨厌我，甚至恨我，但这些我都能理解。你的所有痛苦，我都愿意接受。如果还有机会，想念我的话，就继续来这里写下心愿纸飞机后送给女神。若女神把我的离开视为“背叛”，感到生气而选择无视，到时候……我一定会从新的家中偷偷溜出来，再来到这边，亲手捡起你的心愿，帮你实现的！】
几滴豆大的泪珠突然垂落在纸面上，洇开了墨迹，也将暮燃越陷越深的思绪打断。
他起身，将小屿池和孔茉莉的两架被拆开的纸飞机分别装进黑裤的左右侧兜，抬头看了眼月神雕像后脑勺上那个破洞，顿了顿，双手合十，轻声说道：
“阿尔……忒弥斯女神……”
这次，他竟顺利地叫出了女神完整的名字。
这意外之喜让他的棕红色眸子不由得睁到最大，可他连雕像的正脸都不敢看，只是愧疚似的低下头，闭上双眼，伴着哭腔祈求道：
“请您保佑我的小池……不会再受到任何人的伤害，能平安快乐地长大。好吗？”
这次，他向月神送出了一个祈求的问句，却没有通过心愿纸飞机的方式。
眼看头顶的乌云越积越厚，他不敢再犹豫，一路没敢再抬头看一眼雕像和旧池，他快步跑向铁门的翻越标记，离开了后院。
……
前门处，王玺守脸上堆着尬笑，正和一个留着暗红色卷发、穿着胸前印有“江舟科研”LOGO、看起来上了年纪却依然端庄沉稳、透着高贵气质的优性男Alpha握着手。
他上下摇晃的欢迎动作，始终不敢停下来。
“江博士啊，您这大老远过来一趟不容易，就在福利院里待着，住几晚吧！”王玺守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
“……玺守啊，最近实验室那边实在太忙，我也没办法。”
江博士戴着白色口罩，红棕色的眼睛眯了眯，无奈地笑了笑，“不过，看在你这么热情的份上，我就在这里留一晚上吧！好好看看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江……江博士，这就是个小小的福利院，您……您还真给我面子！！”王玺守用空着的右手，无措地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些尴尬，“搞、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哈哈！”
“玺守，怎么在这儿还叫博士？见外了啊！”
江博士继续笑着，语气里却掺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也就一些日子没见而已，不必这么紧张！该怎么来就怎么来，放松点。”
“哈哈，振、振鸿，是……是我太见外了！”王玺守说得断断续续，始终不敢睁全眼睛，认真地看对方一眼。
两人聊得热闹，周围谁都插不进嘴。
乔余雪交叠着胳膊，不知道朝他俩的方向丢去了多少个白眼：“啧……怎么又来个男Alpha？这次居然还是个优性的！”
“呃…你居然……不知道江振鸿医生？”
孔茉莉听到乔余雪的吐槽，满脸吃惊地看向她，“他目前应该是医学领域最前沿的研究者，没有之一。”
“江博士所代表并负责的最大医疗机构——江舟科研，不仅有很多其下同名的大型医院与重点治疗药物，而且还……”
“……停之停之！”
乔余雪捂住耳朵，一脸不耐烦地让孔茉莉住口，不屑道，“我不管他是谁，名声有多大，能跟王玺守聊在一起的Alpha，能是什么好人？！”
孔茉莉张了张嘴，想试着解释，却被旁边的男警戳了戳胳膊。
她转头看去，见对方那张青涩帅气的白净脸上，挤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孔记者……有些事想问问您，这儿有点吵，方便跟我去旁边吗？”
孔茉莉点了点头，刚招呼蔓文想一起过去，却被乔余雪突然伸手拽住了西装衣袖。
“孔茉莉…你如果敢把暮燃指认成最终凶手，出卖他……”
乔余雪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余雪姐，茉莉姐一定有她自己的分寸，你别为难她！”
林月瑶将乔余雪拽孔茉莉衣袖的手拉回来，看向孔茉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茉莉姐…您也别太生余雪姐的气，她只是……不希望暮燃受难。”
“……我理解的，月瑶，你别担心。”
孔茉莉理了理微微起皱的西装上衣，看向林月瑶，以及她身后正侧眼瞪着自己的乔余雪。
她嘴角提了提，挤出一个自信的笑容，“我一直都是……站在暮燃和小屿池这边的。”
看着孔茉莉、蔓文随着那位文质彬彬的年轻男警走向一排办公区之后、逐渐消失的背影，林月瑶刚想松口气，突然被从保安室探出脑袋、朝这边观察许久的庄叔吓得浑身一颤。
“哎哟我去！庄叔，你吓死我了！”乔余雪先惊呼出声，她也被吓得不轻，“您干什么呢？这是在学乌龟练缩头功吗？！”
“实、实在是不好意思！”
庄叔满脸尴尬地将脑袋从窗口收回，起身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出保卫室，凑近她俩说：
“姑娘们，辛蕾女士…还有跟在孔记者身后的那个戴眼镜的女Beta记者，都跟我说过，孔记者有在铁门上用口红留过什么记号，让我等警察来了告诉他们。”
“但…但是……”
庄门卫的表情变得为难，“等文警官他们来的时候，我居然发现……那个记号不见了！我的铁门特别干净！就好像是被人特意擦过一样。”
“而且关于那个标记……好像是串英文来着？辛蕾完全没了印象，那个年纪小点的女记者，也只是多看了几眼，根本没法完整地说出来。”
“什么？”乔余雪惊呼一声，语气随即又变得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好苦恼的？等她来了，再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不、乔老师，我不是在愁这个。”
庄叔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门口处聊得热闹的王玺守和江振鸿，却低下头沉默了。
“……余雪姐，我觉得庄叔可能是在苦恼……究竟是谁，擦掉了茉莉姐留下的标记。”林月瑶突然开口。
“对、对！就是这个问题！”
庄叔满脸激动地看向林月瑶，脸上的皱纹好像都一下子舒展开来，“我问过身边的每一个人了，都没能得到答……”
话没说完，他便止住了，视线落在右后方。
林月瑶和乔余雪也同时转头看去，只见暮燃突然出现在那里，正面无表情地望向站在前门处的两个男人。
“哟，来了？”江振鸿看见他，口罩上方的双眼满意地眯了眯。
他转向王玺守，“玺守，你刚才不是问我，今天来月沐慈心的原因吗？”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稳稳地指向暮燃：“他就是原因。”
王玺守看着对方头顶那抹耀眼的暗红发色，又望向十米开外的红发男孩。
他的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脸上挤出荒谬的笑容：“振、振鸿！别开玩笑了！你不知道，那个优性Alpha小男孩，现在手上可是沾着别人的……”
“血”字还没出口，他浅金色的双眸便不受控制地骤然放大——江振鸿已经迈开步子，径直向着那个红发男孩走去。
这简单的一个动作，足以让他此时的所有劝告，都成了徒劳的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