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池前传：月沐慈心福利院篇》一颗酸萄

40、Chapter40 不会放弃

　　“你有病啊？！”

　　孔茉莉后退一大步，躲开突然出现的乔余雪，“突然冒出来吓人，我跟你很熟吗？！”

　　她满脸气愤，胡乱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西装，连洗手台上补妆的口红都顾不上拿，转身踩着三厘米的黑色细高跟，“嗒嗒”作响地从公共厕所走了出去。

　　“啧……不愧是Alpha，”乔余雪望着她离去的浅金色低马尾背影，又扭头瞥向被遗忘在台面上的那支白色外壳口红，上面印着她看不懂的英文。

　　她发泄般地嘀咕了一句：“……就是这么招人烦。”

　　“茉莉姐……”一直等在厕所外、留着齐肩棕色短发、戴着圆框银色眼镜的女Beta蔓文一脸担忧地迎上前。

　　她在走出厕所的普级女Alpha身边停步，将手中的麦克风递给她，语气不安：“我刚才听见里面…您没事吧？”

　　“没事，遇到个神经病。”

　　孔茉莉将有些松散的低马尾重新拢好扎紧，接过蔓文递来的麦克风，有些着急道：“蔓文，走吧，采访继续。王玺守说还要去找诊所和餐厅的代表人。”

　　“茉、茉莉姐…你的唇妆……有点花了。”名叫蔓文的年轻女Beta表情慌张地提醒。

　　“啧……被那个人打断了，都忘了来厕所是干嘛的了。”孔茉莉懊恼地转头，望向遗落口红的方向。

　　余光似乎瞥见一抹忽隐忽现的棕色人影。

　　她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对蔓文说：“蔓文，先借你的口红用用。我那支……丢了。”

　　“啊？”蔓文顿时惊慌失措，“茉莉姐！你那支口红，可是好不容易抢到的名牌限量版啊！怎么就……”

　　“……丢了就是丢了，没事。”孔茉莉摆手示意她安静，招呼她往餐厅方向走去。

　　临行前，她最后回头瞥了一眼厕所方向。

　　只见那个身穿深棕色员工长裙、戴着同色眼镜的女Beta已经走到了门口，斜倚着门框，冲她做了个鬼脸。

　　然后将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那支白色管状口红，挑衅似的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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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月瑶在前门一直没等到小屿池。

　　她将右手拆开的纸飞机紧紧攥在手心，走向王玺守办公室的路上，经过餐厅背后时，遇见了正从铁门缺口处翻出来的红发男孩。

　　“暮……暮燃。”

　　林月瑶走上前，待他落地转身看来时，她发现对方的双眼红得厉害，右手也紧紧攥着一架纸飞机，正下意识地往身后藏。

　　“他……也给你写纸飞机了？”

　　林月瑶还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动作，带着哭腔的声音里却透出些许不满，“你这样……随便拿走拆开，他知道了……会生气的。”

　　“……你不也是吗？”

　　暮燃选择摊牌，空出的左手指了指林月瑶握紧纸条的右手，有点想笑，“林月瑶，你知道吗，你其实是个很矛盾的人。”

　　林月瑶被这句话噎得沉默了。她甚至不敢看暮燃，低着头久久不语。

　　暮燃懒得再多看她。他将自己右手的纸飞机小心地放进工装裤的右边口袋，指尖触碰到它和里面那两块刻字木牌挨在一起。

　　他抽出手，看向林月瑶，下定决心般说道：“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我一定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

　　林月瑶抬起头，不理解他的话，“你指的是……不会让小屿池……被韩绍领养带走？”

　　谁知暮燃听到“韩绍”这个名字，却突然笑出了声。

　　他双手分别插进裤兜，摆出一副近乎傲慢的姿态：“林月瑶，我一直很好奇，如果你知道这个人连名字都是假的，会是什么反应呢？”

　　“我……”林月瑶看着他这副失礼的样子，竟被对方的问题噎住了。

　　她只感到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这是第一次，一种令她极其不安的预警，逐渐在心底鸣响。

　　“……我说的‘不会放弃’，跟那个Alpha，从来都没有关系。”暮燃又说。

　　他瞥了一眼左手腕表盘上那两个隔开一段距离、仍在闪烁的红点，临走前，对低头不语的林月瑶留下最后一句话：

　　“而是……我一定不会放弃，要成为他唯一的‘家人’。”

　　“……喂，暮燃！”林月瑶看着说完这句话就朝左边王玺守办公室方向跑去的背影，站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所措。

　　一阵清晨的夏风吹过，将她周围的这片侧柏林吹得沙沙作响。

　　她将脸上凌乱的长发别到耳后，再抬起头时，视线竟不偏不倚地对上了后院那座被遗弃的、基座上刻着“苏语心”名字的阿尔忒弥斯女神雕像。

　　尽管中间隔着长满野玫瑰刺藤与杂草的铁门栅栏，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她却仿佛清晰地看见了，此刻女神雕像那双褪成灰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也正静静地“望”着自己。

　　右眼角处，像是被过路的风悄悄亲吻了一下，开始微微发痒。

　　林月瑶伸手轻轻挠了挠，忽然发觉上次翻越铁门时，被玫瑰刺划伤留下的疤痕，指腹抚摸上去，痕迹竟然还清晰可辨。

　　“小……小屿池。”她轻声唤道，忽然想起当时那个为了不给她添麻烦、开始刻意保持距离的男孩，无意中脱口而出的那声“姐姐”。

　　她心酸又怀念地笑了笑。

　　林月瑶将视线从阿尔忒弥斯雕像上移开，转向王玺守办公室的方向。

　　仿佛从沉默的月神那里汲取了某种勇气，她将右手攥着的纸条捏得更紧，咬了咬牙，朝着暮燃消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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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爸。”小屿池被韩绍摘下了眼镜，对方正用一块粉饼在他脸颊上轻轻擦拭。

　　他有些别扭地问了一句：“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好了！现在看起来，更讨人喜欢了！”韩绍满意地点点头，合上粉饼盒。

　　他从桌上拿起那顶印着小黄鸭的白色鸭舌帽，重新戴在小屿池头上，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道：

　　“小屿池，把你右手腕上那个黑乎乎的东西，就留在这儿吧。离开月沐慈心福利院之后，就再也不需要它了。”

　　小屿池一脸茫然，被韩绍从王玺守办公室的转椅上抱下来、站到地面后，他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定在自己的右手腕上。

　　“爸…爸爸……这个手表……”

　　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小屿池咬紧下唇，将右胳膊悄悄背到身后，不敢看韩绍，却语气坚决地说：“因为是…很重要的人送的……可以……让我留着吗？”

　　他说完，等来的不是回答，而是盘旋在空气中、韩绍逐渐加重的粗重呼吸声。

　　“求您了…爸爸，”小屿池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在哀求，“让我带走它……好吗？”

　　“行吧！孩子！”韩绍突然开口，仿佛想通了什么，语气变得豁达起来，“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你想带就带着！我没意见！”

　　“只是我觉得，这就是个修好的旧玩意儿！功能也就定位这一个，实在不值得你一直戴在身上，太累赘！”

　　“等跟爸爸离开了，我去给你买个更好的戴着！”韩绍说着，伸手揽住小屿池的肩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笑着安排道。

　　“谢谢…爸……爸爸。”

　　小屿池看着他，扶了扶有些滑落的眼镜，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算作礼貌的回应。

　　“……时间不早了。”韩绍看了眼左手腕上的手表，几步走到王玺守办公室紧闭的门前，一把拉开。

　　外面明亮的晨光瞬间涌入室内。他回过头，看向肩背着白色小包的男孩，笑容满面地说道：

　　“走吧，孩子。你的新生活，就要正式开始了！”

　　小屿池望着他被阳光照得有些耀眼的笑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下了涌到嘴边的话。

　　他双手捏紧了肩上的书包带，一步一步，走向了门口的韩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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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我们月沐慈心餐厅，平、平常……都特、特别照顾那个劣性Omega小孩！”

　　辛欧摘下头顶的厨师帽，紧紧攥在手心里，在话筒前努力拼凑着台词，“你也知道，他作为一个劣性Omega，身体比别的孩子差，平、平时……当、当然都要特别注意！”

　　站在旁边的辛蕾，怀里抱着一只黑白相间、睡得正香的幼猫，一脸不安地看着在餐厅背面接受采访的弟弟。

　　“啧…辛欧先生……”孔茉莉示意身后的蔓文停止录像。

　　她看向辛欧，收起了先前礼貌的笑容和语气，皱着眉，毫不掩饰不满道：“您这表情…是不是笑得有点太假了？你们是不是……压根就没好好给他吃过饭？”

　　“你这臭当记者的，怎么说话呢？！”

　　一旁的沈心彤再也看不下去了，脸上化着浓妆、身穿修身米白色长款连衣裙的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上前，猛地揪住了孔茉莉的白衬衫衣领：

　　“做你的表面采访就好！我们具体怎么对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士……女士！！”

　　跟在孔茉莉身后的蔓文慌忙把摄像机放到脚边，上前试图拉开沈心彤，“……请、请您先冷静！”

　　“冷什么静啊？我们院里最‘心善’的厨师长都被泼脏水了，还让我们怎么冷静？”

　　原本站在沈心彤旁边的关静秋，停止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打着哈欠走上前来。

　　她穿着一身白大褂，却没有劝架的意思，目光反而落在了蔓文放在地上的摄像机上：“哟，居然还是英文牌子的，应该挺贵吧？”

　　辛欧看着瞬间撕扯成一团的几位女性，想上前拉架帮忙，却被突然出现在旁边的姐姐辛蕾一把拉住。

　　“别……别管了。”辛蕾眉头紧锁，低声说：“采访什么的，也都别想了，我们先离开这儿。”

　　辛欧看了看姐姐凝重的脸色，又瞥了一眼她怀里的猫，识相地点点头，跟着她悄悄向后退去。

　　“都、都够了！！”

　　这场混乱，被一声突然响起的、异常尖锐的女声喝止了。

　　孔茉莉的低马尾和沈心彤的低盘发都已被扯得凌乱不堪，蔓文和关静秋争抢摄像机的动作也瞬间僵住。

　　所有人都愣住了，混合着愤怒、焦急与不安的急促喘息声，此刻都默契地停了下来，齐刷刷地投向那个交抱着双臂站在一旁、刚才喊出这一嗓子的身影上——

　　是乔余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