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池前传：月沐慈心福利院篇》一颗酸萄

38、Chapter38 新的领养合同

　　“你……都发现了什么？”

　　暮燃紧紧盯住身旁正在掸去裙摆尘土的乔余雪，激动得从台阶上猛地站了起来。

　　“我现在知道的，可不少。”

　　乔余雪抬起头看向他，扶了扶眼镜，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笑道：“小子，江湖规矩懂不懂？求人之前，总得先‘给’点什么。”

　　暮燃看见她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看似随意地搓了搓，突然明白了什么，却又失落地低下头，低声嘟囔道：“我…我身上没有钱……”

　　“谁要你的钱？”

　　乔余雪一脸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左脸颊下方，不知何时沾上的一抹灰尘上，有些哭笑不得，“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人’？我只是手指沾了土，掸一掸而已！”

　　暮燃有些惊喜地抬起头，正眼看向她。

　　却见对方满脸无奈地抱怨：“这地方尘土这么多，你和小猫到底是怎么待这么久的？”

　　“这是我的…秘密……”暮燃说着，“基地”两个字终究没能说出口。

　　乔余雪没理他，将自己棕色长裙上的灰尘掸干净后，她摘下脸上也沾了灰的眼镜，从衬衫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捻在指尖边擦镜片边对红发男孩说：

　　“喂，小子，叫我一声‘姐姐’，我就告诉你。”

　　“什么？”暮燃怀疑自己听错了，棕红色的瞳孔瞪得滚圆，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怎么？叫不出口？”

　　乔余雪戴上擦亮的眼镜，期待似的笑了笑，语气却带着点失落地感慨，“我还从来没体验过，被一个优性Alpha叫‘姐姐’，是什么感……”

　　“姐…姐姐……”暮燃突然开口，打断了乔余雪的话。

　　他不敢看对方，视线垂落在自己的鞋尖上，压低声音补充道：“余雪姐…求、求您……告诉我。”

　　“哎呀！”乔余雪满脸不可思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弯月牙，“真乖真乖！快坐下！我都告诉你！”

　　等暮燃重新在她左边坐下，乔余雪先伸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却被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的暮燃扭头咬牙骂道：“……喂！适可而止！”

　　“那个人的名字，大概率是假的。”

　　乔余雪没理会他的抗议，收回“偷袭”未遂的手，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韩绍’这个名字，还有他之前提过的什么公司……可能都是他编出来的。”

　　“那个人身上，目前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他确实是一个天生浅灰色头发的普级Alpha。”

　　暮燃听到她的话，原本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成了拳头，闷闷地说：“……这些，我都已经猜到了。”

　　“不愧是优性Alpha，就是聪明！”乔余雪一脸满意，又忍不住伸手想揉他的暗红短发。

　　见对方警惕地躲开，才讪讪收回手，语气却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昨天跟王玺守去市里，在街上偶然看到一个路灯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但那东西好像被人专门撕过。”

　　“后来我留心观察，发现不止路灯，很多地方都贴着相同的寻人海报，只是照片部分全被撕掉了。”

　　“虽然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是，”乔余雪说着，从员工长裙背后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成方块的三角形纸张，展开后凑近暮燃，期待地问：“就凭这个人……胸口的这部分，你能看出什么吗？”

　　暮燃发现这是半截背后还留着胶水的海报，估计是乔余雪特意从墙上撕下来的。

　　头部信息已完全缺失，但那显得宽硕富态的胸膛，以及一件不太合身的棕色西装，却让他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这……这是……那个人！”

　　暮燃惊呼一声，震惊得再次从台阶上站了起来。

　　乔余雪注意到他动静太大，把旁边两只小猫惊得翻了个身，连忙伸手拍了拍他的左肩，示意他重新坐下。

　　“我也这么觉得。”等暮燃坐稳，稍稍恢复镇定后，乔余雪将这截海报重新仔细折好，小心地放回裙袋，看着他认真说道：“接下来，你不许插嘴，只听我说。”

　　“这个‘寻人启事’……我研究了很久，总觉得很奇怪。”

　　乔余雪的表情显得有些纠结，“一般来说，寻人启事上，都会写明是谁在寻找，对吧？”

　　“但这些‘寻人启事’上…没有明确的落款，想找到发出寻找的原主人具体是谁……根本做不到。”

　　“可以说，寻找方是完全‘匿名’的，而且找到之后应该联系谁，也没有方向。”

　　乔余雪停顿了一下，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每张海报底下，都有过很多条不同的手写留言，比如‘我的Omega儿子不见了’、‘我的Beta女儿失踪了’之类的……”

　　“我一直觉得奇怪…家里丢了孩子，为什么要跟这张‘寻人启事’扯上关系？”

　　“我目前最大的怀疑是……这个‘寻人启事’，就是这些丢了孩子的家长们做的。”

　　乔余雪推了推眼镜，仿佛已经接近了真相，“而他们要寻找的这个人，就是他们怀疑的、带走了孩子的人。”

　　“所以其实……这压根不是什么‘寻人启事’。”

　　乔余雪顿了顿，看向暮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这应该是一份由底层民众联合发起的……对这个普级Alpha的‘通缉令’。”

　　看着红发男孩困惑又不安的表情，乔余雪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惊呼男嗓硬生生打断。

　　“什…什么？！！！”

　　两人同时辨认出，那是王玺守的声音，正从他办公室的方向传来。

　　“韩……韩绍先生，您、您真的……没在跟我开玩笑吗？”

　　在听到王玺守说出下一句话之前，两人已经猫着腰，小跑着靠近，蹲藏在了办公室外的白色瓷砖墙根下。

　　“您的意思是……领养合同要由您单方面提供……只需要我代表整个月沐慈心福利院，签个字就行？”王玺守说道，震惊的音量没有丝毫减弱。

　　“哎哟！玺守啊，您作为一院之长，这种新型签约模式，难道没见过吗？”这是韩绍的声音，话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轻松。

　　“可…可是……”

　　王玺守的声音变得犹豫，“之前所有被领养带走的孩子……合同都是由我们院里提供的，我母亲苏语心说过……合同上的内容……必须由我们来制定。”

　　“玺守！苏院长都已经去世七年了，她的老规矩，也是时候换换了！”

　　韩绍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然后递向站在办公桌旁的王玺守，“我记得……她指定的领养合同里，有一条是‘领养人带走孩子后，三年之内，该孩子的人身安全仍由院里负责’，对吧？”

　　“是……是的，韩绍先生。我母亲主要是……不太放心，怕有些领养人带走孩子……不是出于真正想抚养的安全目的……”

　　王玺守说着，见韩绍递来的烟悬在空中有些尴尬，便伸出左手接过，夹在指间，对韩绍礼貌地笑了笑，“谢谢……韩先生。”

　　韩绍的目光落在窗台上那个被倒扣的相框上，沉默了几秒，似笑非笑地说道：

　　“玺守，你也是个聪明人。你自己想想，苏院长的这条‘规定’，对月沐慈心来说，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他说着，走到书架旁，踮起脚，有些费力地从左上方取下一个黑色公文包。

　　打开后，他从里面取出一份崭新的合同，放在了王玺守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准备的新合同。”

　　韩绍眯起眼笑了笑，饱满的苹果肌因用力而显得有些不自然，“您可以先看看，再考虑我说的话。”

　　王玺守掐灭了手中的烟，正视了韩绍几秒钟，随后将微微发颤的双手伸向桌面，拿起了那份合同。

　　一共五页。除了“孩子被领养人正式带走后，将与月沐慈心福利院断绝一切法定联系，此后被领养方的生存方式与人身安全，均由领养方全权负责并承担”这一条之外，内容与福利院原有的领养合同大同小异。

　　王玺守将合同放回桌面，却疑惑地看向韩绍：“韩先生……您的这份合同……怎么没有盖章和责任单位？您的公司……难道没有获得社会认可吗？”

　　“唉！小王啊，别提了！”

　　韩绍又点了根烟夹在指尖，背靠窗台，视线却仍若有若无地瞟向那个倒扣的相框，“我那破公司，最近因为一些事情，被对家诬陷陷害了，正在准备打官司呢！所有的正常运营和资金周转都被强行叫停了！”

　　“我被这事折腾得都患上了抑郁症，这些天又是看病又是找律师，整个人被折磨得不轻。这不才想着，来福利院看看这些单纯可爱的孩子们，躲一躲市里那些烦心事嘛！”

　　“可…可是，您这合同没有公章，我确实不敢随便签字啊……”王玺守依旧显得犹豫。

　　“玺守，不就一个章嘛！公司反正现在处于停摆状态，盖了也没实际效力，别把咱俩的好关系搞这么僵嘛！”

　　韩绍离开窗边，走到王玺守身旁，揽住他的肩膀，“况且……那不就一个劣性Omega嘛，至于让你这么‘放不下’吗？”

　　王玺守紧皱的眉头仍未松开。正当他犹豫之际，感到自己的西装口袋被人塞进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密码是……今天的日期。”韩绍这句话几乎是无声地用口型说的。

　　他努力看向王玺守有意藏在身后的右手，小指上那三枚金色的戒指，在室内光线映照下有些刺眼。

　　“至于金额嘛……给你个惊喜！”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而且，我保证……事成之后，绝对不会只有这一张。”

　　王玺守浅金色短发下的黄褐色眼眸亮了亮，凝视倒扣在窗台的相框许久，又合上双眼，凑近韩绍，勾起一侧嘴角，睁眼压低声音说：“这可是……你说的。”

　　“哈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韩绍满脸堆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两人心照不宣的笑声中，王玺守接过了韩绍递来的黑色钢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稳稳地盖上了“月沐慈心福利院”的鲜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