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墨曰

19、第 19 章

　　第二团的黑雾钻入的是单飞的房间，他不冷不热的眉头蹙了蹙，与其说是他的梦境，倒不如说是痛苦的回忆。

　　“阿飞。” 一道气若游丝的男声传来。
　　“阿羽，我在。”

　　单飞心中止不住的痛，他伸手，轻轻抚平蓝羽因生病的疼痛而蹙起的眉。他轻轻拿起床头柜上刚煮好还冒着热气的汤药，轻轻吹去热气，端到爱人面前。

　　“阿羽。” 他轻声呼唤。
　　蓝羽只看了一眼，就把头蒙进被子里，虽然身体病弱，但语气是满满的抗反：
　　“不要！”

　　“乖。” 他声中无奈但又只能自己宠着。

　　“苦…………”蓝羽委屈道。

　　“听话？”

　　他轻轻掀开被，将爱人轻轻扶起，舀起一勺汤药，喂到爱人嘴边。

　　蓝羽无奈，只能张开嘴，任由一勺勺的汤药进嘴。

　　苦味一股股在嘴中蔓延，咽下去苦到辣嗓子。他蹙起眉，好不容易喝完，却闹起了脾气，别过头，不愿理爱人。

　　单飞轻笑。力气轻轻掰回爱人的头，随后，蓝羽额头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一道不重也不轻的吻落在蓝羽额头处。

　　黑压压天，向往自由的比翼鸟，对于他们，或许只有“死”，才是解脱。

　　————啊！！！
　　透过空气的刺耳尖叫，仓皇失措逃跑的人们，房门只有两种危险——渊——人性。
　　单飞紧紧捂住蓝羽的耳朵，他想，自己纯洁的爱人，不应听到这卑劣的话语。
　　可他忘了自己的耳朵却还听着了这一幕幕卑劣话语。

　　当深处记忆痛苦一次次涌入脑海，他的记忆不多，最多的是自己和爱人蓝羽生前画面。单飞从小失去父母，但那是很久以前，他那时的心情已经忘了，只有些——痛。
　　夜晚…………
　　二人躺在床上。蓝羽早已深睡下去，呼吸平稳，如画相般的侧脸，白皙的皮肤带着几分病态的白，身体的痛，睫毛轻颤。单飞睁着眼，守着他。蓝羽骤然咳嗽起来，他吓得手一颤，动作都带着慌张，为他顺背。
　　蓝羽的咳嗽没因这些动作变好，反而更重，他抽出床头柜的纸巾，接在蓝羽嘴前。
　　骤然，蓝羽重重一咳。单飞颤抖的盯着手中沾满鲜血的纸巾，雪白的纸巾，那抹红，是最显眼。他眼眸有无尽痛苦，爱人是他的唯一。
　　哪是自私吗？不是。他只是想有个爱着他，在他身边的人，可天永远不随愿。
　　病情加重——是他不愿听到的！

　　几个月的治疗对二人都太久。窗外下了雪，白白的雪花飘落，看似凄凉，却是自由。
　　蓝羽总会失神似的盯着窗外，有时会和单飞开玩笑道:
　　“等我好了，一定要出去看雪。”
　　而单飞则强忍着眼中翻涌的泪水，回:
　　“好。”

　　他等不到了。仅仅是几天，咳血一次又一次，身体开始日渐消瘦，皮肤泛着比以往还病态的白。
　　雪化的那天，天不好，蓝羽用尽最后的力气轻轻抚着单飞的脸颊，他想最后再看看爱人的脸，单飞轻轻又紧紧握着蓝羽的手，似是最后的温暖。
　　他和他都含着泪，蓝羽替他擦掉眼中的泪水，而这一个动作却费劲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对着面前的爱人微微一笑:
　　“阿飞。”

　　“我在……一直在…………”

　　“我不在后……好好生活吧……你真的……值得……更好的人…………我真的好爱你……爱你………………”
　　他说完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为爱人擦泪的手随即垂落，再无呼吸。

　　“阿羽！！！！！！！！！！！”
　　单飞的呻吟痛彻，回荡着整个房子，眼泪压制不了的落下，滴在蓝羽苍白的脸上。

　　窗外的雪彻底化完了，温暖残酷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只是这次，不是天堂，而是地狱。

　　他的最后……没有找别的人。因为，他自己遇到了世上最惊艳的人，脑海中忘不掉了！
　　单飞选择去当了猎渊者，他明白，这是爱人生前最后的希望……听着人们的惨叫……用自己来保护被渊伤害的人们…………却一直没有实现…………现在，终于实现了……

　　一次次战斗中只有他，可恍惚中，仿佛是有两个战斗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