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墨曰

18、第 18 章

　　最后的最后，遇灵被气到发抖的渊王给轰了出去。
　　渊王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越想越气。心想“废了！彻底废了！”只能把最后的希望给小儿子了。

　　被轰出王宫的遇灵丝毫不慌，反正他的阿灵哥哥更重要。

　　另一边…………
　　灰浓雾已经散去大半，一群渊没伤余灵分毫。只为这场见面，却让那些无辜的猎渊者葬送生命。

　　这个世界本就是不公平，就像为什么要当猎渊者，如不当猎渊者的话，是可以看到自己还剩多少寿命。可当了猎渊者，则是看不到。什么时候死？不知道，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一场大战…………
　　有的人选择了欺骗自己，却改不了命运。

　　渊王沉着脸坐在王座上，威压中不带一点空气漫着整个宫殿。他心中明白，不能坐以待毙，大儿子已经靠不住，小儿子还有些希望。那么要先靠他自己了。
　　一个计谋在他脑中响起。

　　浓雾彻彻底底消失时，已是黑夜代替。
　　余灵拖着满身疲惫，踉跄蹒跚走到别墅门前，他紧紧盯着门把手，脑中也自动回想起：战场的血河惨状，那些猎渊者永远见不到美好。可在利益面前，善良的人终将成为利益的武器。
　　他推开门，还未说话，自己就稳稳落入了一个强大安全的怀抱，他释怀一笑，回抱住他的遇灵。

　　“阿灵哥哥，辛苦了……”

　　“嗯。”
　　“谢谢。”

　　黑夜降临，计谋也在继续进行。
　　待人族这边所有别墅的灯已熄灭，包括人族“王宫”，一团团的黑雾悄悄钻入他/她/们的房间。
　　黑雾悄悄钻入房间，而第一个目标则是重要领导者——“王”。睡梦中，他温和的眉眼蹙了蹙，一幕幕景象让这个沉稳威严的“王”失了重心。

　　有些事……注定是失败…………
　　在那乱世之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没有血缘，是同族不同支。以兄弟相称。哥哥名为余风，弟弟名为余温。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童年时…………

　　天已沉，小余温捂着后背父亲用戒尺打出的一道道伤口，汗珠滚落在伤口上，因训练不认真，却得来钻心的痛，大颗泪水滚落，心中明明告诉自己“不能哭！父亲说过：眼泪解决不了问题！” 可泪水一颗颗滚落，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委屈。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余温听后，胡乱抹了一把眼泪，看向房间门口。
　　门急促被推开，他耳中传来最熟悉的声音：

　　“小温！”余风小小身躯猛的推开门，急切看向余温，怀中揣着吃的。

　　“哥哥！” 余温惊喜抬头看向自己的哥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余风快步走向自己的弟弟，急切道:
　　“没事吧？还疼不疼？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了吃的。”
　　余风说着，把护在这个怀中的苹果，递给余温。
　　这个乱世新鲜一点的水果本就稀缺，更别说这刚采集下来的苹果了，而水果这类，也只有王或王的亲戚可有。

　　“谢谢哥哥。” 余温接过，感激道。

　　“没事的，小温。你是我的弟弟，我应该做好哥哥这个责任！”

　　“…………”
　　沉默半响，突然传来小声却又试图掩盖的抽泣声。
　　“小温？！”
　　余风慌了神，看着面前已经哭成小泪人的弟弟。一时间，慌了手脚，用浮光锦制成的衣服为弟弟轻轻擦去泪水。
　　“哥……哥哥……我……我没有……不认真……训练…………”
　　余温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他把委屈全部释放，终于，他在委屈时有了可以倾诉、可以依靠的人。

　　“哥哥知道……哥哥知道你没有错，你没错……” 余风说着，一边耐着心性哄着弟弟，他没有先余温烦，而是温柔坚定的明辨是非。

　　哄完余温的情绪后，这时，他注意到了他后背一道道的伤口正在透过衣服渗着血。
　　“我给你上药。”
　　说着，他起身，小小的身影在房内寻找着药箱，余温盯着哥哥的身影，心中只觉一阵暖。

　　“小温，疼就喊出来，不用忍。”

　　余风一边告诉着余温，一边为他小心翼翼的上药，指尖上的动作轻柔放慢，生怕弄疼身前人。

　　“嗯！不疼！” 余温乖巧忍着就算再轻柔也可能疼的伤口。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会让伤口复发。”
　　余风不放心的叮嘱道，明明自己也才比弟弟早出生几分钟，身躯还是小小的。自己却主动担起责任。
　　“嗯！好的哥哥。”

　　窗外已经是三更半夜，余风刚想起身回房，余温却突然犹犹豫豫开口:
　　“哥哥……”

　　“怎么了？小温？”

　　“哥哥……你可以陪我睡觉吗？我怕黑…………”

　　“好。”
　　余风几乎想都没想，立马就答应了弟弟的请求。

　　二人靠着彼此躺在床上，两道稚嫩的声音在这可以吞人的黑夜中对对方响起:
　　“哥哥，你说……我为什么叫余温……而你叫余风呢？”

　　“因为如果组合起来，就是温风啦！”

　　“温风？”

　　“嗯，温柔的风，愿我们都可以像在温柔的风，自由、希望、身边永远有对方。”

　　“嗯！我明白了哥哥！”

　　黑夜的二人不再孤独，彼此就是彼此心中唯一一束不需任何利益就可以是对方的光。
　　而余温永远不会知道，那颗苹果，是余风训练表现的好，父亲奖励给他的，而他不舍得吃，特地留给弟弟。

　　少年的心动是青春最盛大也最失败的告白。

　　梧桐树的绿叶落了一片……又一片，余温侧身靠在树下，轻轻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梧桐叶。
　　“小温！” 余风轻轻走到他身旁，微微笑道。笑中带温柔、爱、亲情、及一点心跳……
　　“哥哥！”
　　余温转过身，见到余风，冷冽的眉眼一瞬间化作一丝温柔。心脏怦然跳动，是爱也是心动。
　　他跑到余风身前，比余风还高的人，紧紧抱住自己心爱的哥哥。

　　训练挥洒的汗水，彼此的努力是为败笔，裹着圣光的剑砍向敌人，余风利用意念，剑尖分影，散在各个暗处，待敌人放下警惕，剑影四面八方，敌人试图抵挡，余温骤然从身后出现，剑刺入敌人。

　　余父站在一旁得意大笑：“好！太好了！我余家终于要出两个天才了！！！”

　　两兄弟看向对方，会心一笑。

　　那颗两颗紧紧连接，而那颗心对自己哥哥的爱在疯长。
　　那年夏日训练完的午后，带着一丝清凉的微风划过脸颊，二人坐在一起的距离不到十厘米，余温抬头看了看天，又回过头看着正经坐着的余风。那颗因哥哥的心砰砰乱跳，微风吹过发烫的脸颊，却怎么也降不下温，他强忍住发烫的脸颊，犹豫好久，害羞开口：

　　“哥哥……有喜欢的人吗？”

　　“怎么了？小温？突然问这个？”

　　“……想问一下…………哥哥不愿意的话，也可以不用说…………”

　　“如果……说喜欢……是有……但我从来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喜欢他…………我怕伤害他…………”

　　余温听后，低下头，手紧紧攥着衣角，眼中多了几分落寞，但他还是强压住这份喜欢。他想，哥哥幸福也好，那他也幸福。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不知过了多少个夏天。二人陪伴着彼此，早已经成年。
　　这些年对于余温是痛苦。
　　暗恋的心丝毫没因时间而磨去，反而依然跳动。

　　余温和余风在房间里交谈着近期发生的状况，余温努力掩饰自己非比普通人对自己哥哥的爱。
　　这是唯一值得欢乐的交谈。这时，美好的氛围被打破，是余父的贴身大臣，他看向余父，告诉他，“余父找他。”

　　余风骤然挺直腰身，脸变得阴沉，手中因紧张的汗水浸透了衣角。他知道这次……不会好……结局……也不会好……

　　他还是起身。临走前，他看向余温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耐心叮嘱：
　　“小温，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忐忑不安的跟着大臣离开了房间。

　　余温探出头，盯着哥哥离开的方向，背影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眼前。
　　心脏慢慢跳动，心中明了了自己真正对哥哥的爱，那是一份勇敢，他在青春想了很久——告白。

　　他精心为这场告白准备很多天，年少时的青涩不安，每天一遍遍心里默念。

　　那天的正好，阳光洒在余温身上。他心中、脑中、眼中，只剩哥哥挥之不去的身影。
　　待一切准备好，满心期待走向哥哥的房间，却骤然听到佣人们的讨论，第一句是平静，可等那句他只感到一阵阵心塞。

　　“听说那事了吗？大少爷要结婚！！”

　　“听说了，真是郎才女貌啊！！虽然只是普通的女生，但是真的好配！”

　　余温垂眸，试图强忍住，可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手指悄悄攥紧，心口发酸。他什么都没做错，一段段涌上委屈、可笑、破碎。只是这次，没人再像小时候一样哄他了。他胡乱抹掉了泪水，转身，仓皇离开。

　　余风婚礼那天，他没有去。而他不知，那时的余风眼中闪过“难过”…………

　　他不敢相信，不想承认这一切是真的……他爱着哥哥，不是正常。可他一直试着掩饰着……不说……不提…………待他有勇气时……已经晚了……这一切都完了…………！！！！

　　人在一些情况下，会做出极端的事。
　　几个小时，他想了很多事……最终，选择他满意的————释怀。
　　他想，如果哥哥幸福，那对他也是真正的幸福。

　　后来…………余温继承了人族的王位，他没有结婚。而余风和那女人结了婚，他们有了个孩子，是个男孩，取名为————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