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枕否?》柏酒迎春

7、第 7 章 顾公子莫不

　　本来弟子就没多少人，比赛很快来到晏华与顾尘，晏华这小子最后一名，与顾尘比，实力差距太大，简直是毫无悬念。

　　晏华听见底下一些弟子笑着开堵。
　　“我堵一个时辰，被打的哭爹喊娘。”
　　“太长了，我赌一炷香。”
　　“你们会不会玩?不会玩出去，就晏华这小身板?十个都不够顾尘打的，我赌半炷香。”
　　“你们说晏华会不会被打死啊？”
　　“有可能，不过不会死也是半死不活了哈哈哈哈……”
　　……

　　晏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合欢宗内门派不注重剑器，尽管晏华会，却也是经常偷懒，从不在乎修炼。
　　况且顾尘年少天才，本不屑于这些课程，抬手间晏华估计连腿或者手臂怎么缺的都不知道。
　　只是上场，晏华就知道自己的下场说不定与池小鱼一样，不过更惨的是，他的保命玉佩给了池小鱼。
　　*
　　两人上场时，晏华看见顾尘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心底一闷，感受到四面八方看好戏的视线，便低下头去盯手中的铁剑，尽量忽视令人不适的视线。
　　晏华低下头的瞬间，顾尘余光一瞥晏华，随后冷冷扫了眼四周，瞬间打消一片不太友善的视线。

　　论剑开始，晏华便见顾尘快的无影的剑法，晏华开了神识，一举一动被放慢后，他抬剑手腕发力一挡。
　　紧接着，顾尘再度袭来，剑声发出巨大剑啸，破空一瞬竟将地面劈出一道巨大裂痕，指指向晏华眉心指去。
　　晏华心一紧，果然在公报私仇，但奇怪的是他却一点也不慌乱，甚至游刃有余的躲过。

　　一旁的弟子突然感觉有些疑惑，悄悄道:“这合欢宗弟子运气也太好了，躲过这么多次讨伐?”
　　“怎么可能一直运气好，过会有他哭鼻子的时候。”
　　“就是。”

　　但更加奇怪的是，晏华不仅没如他们所说，被几剑挑破，甚至看起来还游刃有余。

　　低下瞬间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顾前辈怎么放水了？”
　　“不对啊……”

　　而论剑台上，晏华饶有兴致盯着顾尘，咧嘴一笑，以两人才能感知的神识传话：“顾公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废话少说。”
　　顾尘蹙眉，又加快了剑，铁剑相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灵力涌入剑身周遭气体都跟着紧张一分。

　　但晏华却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本应看不出任何破绽，可额角暴起青筋无疑暴露了，他的手腕也因长时间的格挡而发酸乏力。

　　晏华盯着顾尘，从刚开始两方试探时，他便发现，顾尘确实当之无愧无情道第一天才少年，他的剑法快如闪电，根本不给人跟人喘息机会，手腕一番，剑法多变，若是别人早被改花刀了。
　　但此人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只攻不守，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导致认为完全没有必要防守。
　　“原来如此。”晏华盯着剑身，眸光微闪。

　　眼见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一旁原来赌局的弟子此刻都揪住了心，甚至放轻呼吸观看。
　　晏华考核不是倒数第一吗？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招架不住，顾尘抬手剑势更快，更莫测难辨，不开神识根本看不清他的剑法，开了神识也看不清，晏华终于开始反击，他绕过一剑，撤步后，剑光只一闪，如惊鸿掠影，顾尘蹙眉挡住，却见下一秒，剑锋急转直下，竟然绕过顾尘的剑，直取咽喉。

　　“哐！！！”

　　顾尘的剑瞬间回转接下，贴着晏华咽喉，而晏华的剑却堪堪只切下几缕断发。
　　柔软发丝划过锋利剑锋，落在地上。

　　顾尘双眼微微睁大。
　　空气一时寂静了好一会，无一人说话，大家没想到晏华真的能撑这样久，更没想到，晏华的剑比起顾尘来说丝毫不逊色。

　　他不是考核倒数第一吗？

　　直到一声“顾尘，获胜！”响起，讨论才渐渐响起，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晏华许久没拿剑了，他也未曾想到剑术依旧，思绪被拉回很久以前，回过神来，顾尘已经收起剑锋，复杂看了他一眼。
　　手臂终于卸下力气，晏华叹了口气，将剑收回乾坤袋里。

　　“你……”顾尘欲言又止，只是看了晏华一眼。
　　晏华恢复往日那般不着调，笑嘻嘻凑上去：“顾公子莫不是迷上我了？可惜啊，本人还是有很多姑娘追的，不过顾公子若是能助我双修之法，我又何尝不能考虑一下呢？”
　　顾尘这人最听不得晏华口中的话了，耳尖先是微红随后变得滚烫起来，转头就走。

　　晏华却以为那是热的，跟在人身后：“顾公子热了我为你宽衣解带，如何呀？”
　　顾尘回过头来，却并未说话，眼神依旧没有一丝波澜，只是耳尖暴露了他的思绪，极淡的瞳仁倒影着晏华，随后垂眸，阴影落在脸颊扑扇。
　　晏华盯着，呼吸一紧，却见顾尘只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紧接着转身离开，剩晏华一人在原地。

　　比试完后，绯之玉来到晏华身旁，表情有些震惊。
　　“师、师兄，你如何会的？”

　　晏华低头，看了看掌心，无所谓笑笑：“自然是刚刚学的，”他弹了下绯之玉的额头，“不好好听课。”
　　绯之玉没说话，盯了晏华一会，随后道：“小鱼醒了。”

　　见论剑结束，晏华与绯之玉赶忙过去看池小鱼，晏华给池小鱼喂了丹药，可令绯之玉更震惊的是。

　　明眼人都能看出，池小鱼受的是内伤，只是晏华一颗丹药，与输送灵力，他便能好的这样快，绯之玉神色复杂看了晏华一眼。
　　“你……你是晏华?”

　　再他印象中，晏华名声很大，不过却只是因为外貌，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修仙混子，师门对他失望，说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而晏华也常常留念青楼酒肆，从不归宗。

　　可晏华身上的一身慵懒气太干净了，眼底偶尔掠过些什么情绪，快的抓不住，等他瞧，晏华便又是那副似笑非笑的含情眸，看不出弱点也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
　　听说晏华这人本是亲传弟子，与师尊闹了什么毛病，才是亲传弟子，但具体什么矛盾，他也不知，甚至就连宗内一些权重修士，也不清楚。
　　只知道，晏华成为亲传弟子后，几乎不归宗，在外面鬼混，这样一个享乐之人，却主动申请来无情道研学，合欢宗没一个弟子愿去，无情道的严苛有目共睹，他却主动申请?

　　绯之玉越来越看不懂这人。

　　“怎么?不相信?”晏华盯着他笑了。
　　“不敢。”绯之玉赶忙低下头。
　　晏华点点头，“看来顾前辈放水放的天衣无缝。”
　　“顾前辈放水?”绯之玉不可置信。
　　晏华一笑：“这丹药也是酒肆认识一酒友给的。”
　　他叉腰冲绯之玉笑笑，不知说的真话假话，随后岔开话题去看池小鱼：“还难受吗？”
　　池小鱼摇摇头，轻咳一声，随后对晏华说了声：“谢谢。”
　　“没事。”晏华轻笑，“要谢就谢给我丹药的人。”
　　“也谢谢他，”池小鱼虚弱感激一笑，眸子却转向场内熟悉的身影，钟得柱毫发无伤站在原地，与无情道修士说笑。

　　她垂下眸子，只见晏华托腮顺着池小鱼视线，往那边一看，眼底像是蒙着一层薄雾，迷离又倦怠，随后笑道：“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无情道修士。”
　　“就是，真恶心。”
　　池小鱼撑起身子，站了起来。

　　“没事，相信我会给你报仇的。”晏华安慰道。
　　池小鱼只当这是玩笑：“师兄别说笑了，我可不想你遍体鳞伤的回来，对了，”池小鱼眨巴着眼，突然想起什么，又去看晏华，问，“师兄，我们合欢宗名声很差吗？”
　　晏华：……
　　不如不问。

　　论剑结束后，绯之玉要回去一趟，匆匆离去，晏华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转头又见池小鱼盯着他，便笑着揉了揉人的头，转而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丹药：“这些有利于伤势恢复。”

　　池小鱼拿过，打开瓶盖一闻，瞬间等大了眼，这味道可是上品丹药。

　　师兄如何得到的?！

　　但转而立刻将丹药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晏华只是笑笑，道：“那人送的挺多，不必客气。”
　　说罢转身离去，留池小鱼一人愣在原地，捧着手中丹药。
　　*
　　阴冷潮湿洞府内，石壁上水珠滴落，地下青苔上一片黏腻湿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气息混杂着淡淡腥味。
　　微弱光线下洞府中央立着一人，仔细看，那人着合欢宗红衣，却面色严肃，拿出传音符。

　　“禀师尊，弟子奉命监视晏华已几十日，今日传讯，只因发现一桩极其诡异之事，您弟子晏华，恐非池中之物，今日弟子观他与顾尘论剑，实力不输，甚至游刃有余，弟子……实在奇怪。”
　　光线从洞口探入，照出那人面目。

　　绯之玉转过身，将传音符以灵力尽快传去合欢宗，毕竟若是出什么岔子，那位喜怒无常的师尊保不准要了他小命。
　　从绯之玉来到合欢宗便觉得奇怪，这晏华放着好好的亲传弟子不要，为何偏偏跑去内门弟子，还来这无情道作甚，况且他师尊对他如此重视，怎特意去败坏印象。

　　更让人好奇的是，得知晏华要去无情道时师尊大怒，立刻让他去跟着晏华，绯之玉无法，只能蓄意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