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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老子拿大炮轰死你   就在这 ...

  •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亭子地面的青砖突然拱起一个小土包。

      “噗”地一声,一只巴掌大的土黄色毛团子从地里钻了出来,张嘴就咬住了一块凸起的青砖——那正是这困阵的阵眼所在。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青砖被地灵一口咬碎,原本气势汹汹的巨大骷髅头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扭曲了几下,消散在风中。

      阵法被破,气机反噬。

      青玄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更要命的是,那阵法崩裂激起的碎石乱飞,其中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石子,不偏不倚,正正地擦过他的左脸颊。

      一道极细的血痕,出现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又顺着他的脸颊蜿蜒出一道血痕。

      时间仿佛凝固了。

      青玄颤抖着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指尖那一抹刺眼的殷红,让他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缓缓抬起头,原本幽深的紫眸此刻已是一片癫狂的猩红。

      “我的脸……”

      “你们……竟敢伤我的脸!!!”

      一声凄厉的尖啸响彻云霄,震得亭顶的瓦片都在簌簌发抖。

      春十三捂着耳朵,看着那个突然发疯的国师,咽了口唾沫,扯了扯萧清辞的袖子:“完了,这老妖怪好像更疯了。那个……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萧清辞横刀立马,将春十三挡在身后,眼神凝重:“怕是来不及了。”

      青玄缓缓抬起袖子,那宽大的大红织金袖袍像是吸饱了鲜血的云团,迎风暴涨。

      原本清冷的月光被这漫天的红意侵蚀,变得粘稠而腥甜。

      他那张绝美的脸上,神情却突然间平静得近乎诡异:“本座这一生,最恨瑕疵!”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萧清辞手中的横刀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刀身剧烈震颤,虎口处崩裂出鲜血。
      他并非不想退,而是那股无形的威压如同一座倒塌的须弥山,将他的双腿死死钉在原地。

      “躲开!”萧清辞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起,拼尽全身力气将身后的春十三往侧旁一推。

      “嘭——”一声闷响,萧清辞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亭柱那朱红的漆面上,一口心头血直接喷了出来,染红了那雕着云纹的雀替。

      “萧清辞!”春十三滚落在地,满身狼狈,顾不得手肘擦破的剧痛,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周的地面上不知何时生出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红线。

      这些红线像是活物一般,蜿蜒攀爬,瞬间缠住了他的脚踝,且正顺着小腿一路向上,所过之处,衣衫尽碎,皮肉上勒出一道道紫黑的血痕。

      那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灵此刻被几根红线吊在半空,像个被顽童捉弄的毛绒球,四肢乱蹬,嘴里发出“叽叽”的惨叫。

      实力悬殊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斗法,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青玄脚不沾地,悬浮于半空,满头银发在身后狂乱飞舞,他伸出一根修长如玉的手指,指尖凝聚起一团暗紫色的光晕,那是至阴至煞的“蚀骨咒”。

      “既然坏了本座的皮囊,那便用你们的骨血来补吧。”

      他指尖轻弹,那团紫光直奔春十三的眉心而来。

      春十三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那紫光距离春十三的眉心不足半寸,甚至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阴寒之时——

      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滞涩的震颤。

      那不是地龙翻身的轰鸣,而是某种沉重到了极点的铁器,碾过碎石路面时发出的、令人牙根发酸的摩擦声。

      紧接着,是一阵整齐划一、如同闷雷滚地的脚步声。那是只有身经百战的重甲步兵,才能踏出的肃杀节奏。

      青玄那必杀的一击,竟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了铁血煞气的震动中,偏了分毫。

      “锵!”紫光擦着春十三的耳边飞过,击碎了他身后的一块太湖石。碎石飞溅,划破了他的脸颊。

      春十三睁开眼。只见那蜿蜒的山道尽头,十几支儿臂粗的松油火把骤然亮起,将这漆黑如墨的山林照得亮如白昼。

      火光跳跃中,三个黑洞洞、冷冰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大圆口,赫然从黑暗中探了出来。

      那是大周朝最不讲道理的物件儿——红衣大炮。

      炮身铸铁,泛着幽幽的冷光,炮架上的铜箍在火光下熠熠生辉。

      这东西不通灵性,不懂风水,不管你是几百年的道行还是几千年的妖孽,它只认火药和引信。

      “不长眼的杂毛老道!竟然想动老子的儿子?”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起惊雷,震得林中宿鸟惊飞。

      炮车旁,一位老将大步跨出。
      须发皆白,身如铁塔,手里提着一把厚背九环大砍刀,那双看过无数尸山血海的虎目里,喷着两团几乎要烧穿夜色的烈火。

      正是护国将军,张策。

      在他身侧,张煜那厮穿着绯色官袍,头上那顶乌纱帽总是有点歪,手里却举着个明晃晃的火折子,对着亭子里那不可一世的国师跳脚大骂:

      “青玄老贼!小爷我是张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你也敢惦记?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德行!怎么着?脸破了?该!那是老天爷都看不惯你这副假模假样的做派!”

      青玄那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几门黑洞洞的大炮,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纵使他有通天彻地的术法,可面对这几门能一炮轰塌城墙的红衣大炮,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这副好不容易保养了几十年的肉体凡胎,能不能扛得住那一炮之威。

      张策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大刀往地上一顿,震得尘土飞扬。

      “神机营听令!给老子把炮口抬高三寸!对准那老小子的脑袋!今儿个他不把这妖法收了,老子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天雷轰顶’!管他是什么国师还是妖孽,在老子的炮口底下,众生平等!”

      回想起前几日张煜升官宴后的那场密谈,张策还觉得后脊背发凉。

      那日,酒过三巡,萧清辞将他拉到水榭旁:“老将军可知,令郎此次遭遇妖邪,并非偶然?”

      张策当时酒意便醒了一半:“侯爷此话怎讲?”

      萧清辞摩挲着手中的玉扳指:“燕归坊那妖物乃是被人刻意豢养的。之前京城死的那几个人也不是意外,而是一场早就被人安排下来的阴谋……令郎张煜是万里挑一的纯阳命格,所以,他也是被选中的人之一!”

      张策虎躯一震:“何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对我家煜儿不利,他可是老夫家三代单传!唯一血脉。”

      萧清辞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沾着茶水在石桌上写了一个“玄”字。

      那一刻,张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知道那位国师大人的手段。

      若是旁人也就罢了,依着自己这势可以护上一护,可这老道若是盯上了自家那傻儿子,那可就玄了……这把老子死活得跟他拼了!

      此时此刻,看着亭中那个妖气冲天的国师,张策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管你是国师还是神仙,敢动我儿子,老子就轰死你!

      “爹!别跟他废话!点火!”张煜把手里的火折子奉上。

      春十三躲在萧清辞身后,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舌:“啧啧,萧清辞,你看看人家这排场,比你那几十把鸟铳可强多了。”

      萧清辞收刀入鞘,嘴角勾起:“我知道。”

      春十三顿时省神:“难不成是你说动张老将军带这玩艺来的?我的个老天乖乖,这可是国之重器!”

      萧清辞瞥了他一眼,笑容暗含得意:“本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明知道他是在臭屁,春十三还是有些忍不住想夸他了。

      青玄此时被困在阵眼之中,那阵法虽破,余威尚存,加上地灵方才那一通乱搅,地气紊乱,他一时半刻竟无法脱身。

      看着那随时可能喷出火舌的炮口,他那张绝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那是愤怒,更是被凡人冒犯的屈辱。

      “一群……蝼蚁!”

      就在张策手中的火折子即将触碰到引信,一场足以把镜花台夷为平地的炮火即将爆发之际——

      一声尖细高亢的嗓音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硬生生插了进来。

      “圣旨到——!!!”

      山道尽头,一个身穿蟒袍、手持拂尘的胖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身后跟着一队金吾卫。

      正是皇帝身边的大伴,司礼监掌印太监王德全。

      他跑得满头大汗,头上的帽子都歪了,一见那几门黑洞洞的大炮,吓得腿一软,差点没跪在地上。

      “哎哟喂!我的老将军哎!您这是要造反呐?快!快点把火给灭了!”

      王德全连滚带爬地冲到阵前,高举手中的明黄卷轴:“圣上有旨!宣定远侯萧清辞、护国将军张策、国师青玄,即刻进宫觐见!不得有误!”

      风过林梢,卷起几片残叶。

      张煜手里的火折子僵在半空,离那引信只差分毫。

      青玄周身的红雾缓缓散去,露出一张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的脸。

      他抬手抚过脸颊上的伤痕,目光阴鸷地扫过在场众人。

      然后,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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