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头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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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究昨日迷迷糊糊抱着江酹时突然冷不丁来了一句想吃鱼。
江酹虽然一头雾水但是那个时候根本什么拒绝的话都想不起来。十分迅速地应答了一声：
“好。吃什么都可以。”
于是，天刚泛青，江酹看着洗完身子沉沉睡过去的程究，用手轻轻抚着他的鬓发，想着自己现在必须要离开去抓鱼了。
虽然程究没提什么时候吃，但是江酹还是想让他一醒来就吃上。
所以在程究身边磨蹭了许久，又在对方身上留下几个轻轻的早安吻后，江酹便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的蹑手蹑脚，十分小心地不弄出一丝一毫的动静。直到门被轻轻关上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这时，明明睡着的程究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强撑着没睡，知道江酹肯定会选择自己一早就出门。看着关着的门扉，他眼睛变得酸涩了起来。
他既然已经决定了今天要走便不能再等了。
程究下榻走到书案前磨了墨，但他提起笔来，又迟迟没落。
要不还是先收拾一些东西……程究心想。
他自己十分清楚自己卑劣的心思，想让江酹晚一点忘掉他。
但说是收拾，但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必要拿，除了几身衣服外他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和江酹一起置办的，林林总总那么多物件，每个都不珍贵，但足以让他回忆起和江酹一起的生活。
太阳从刚从东方升起一直到快要移到中央，程究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纵使万分不愿不舍，他还是回到了屋子里，拿起早晨时被他搁置在桌子上的毛笔。
纵使他依旧是每天练字，但是好像并没有什么长进，纸面上的字依旧是歪歪扭扭。
【很久之前，程九和江酹来到青山。两人一起度过了五年的开心时光，程九过着之前和江酹想象的隐居生活。于是诺大的青山上再没有世人鄙夷歧视的目光，只有两人相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岁月悠久，二人也逐渐不复年少时的冲动，他们渐渐都发现自己向往的另一种生活，二人分开后，江酹渐渐忘掉了程九。江酹不该或不只属于青山，他如此赤诚热忱，应该去寻属于自己逍遥的剑意和更广阔的天地。】
最后一个句号完成的一瞬间，纸张便如同云一样飘在了半空，程九看着那张墨迹还未干的纸，像是不想看到结局般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他想，也许江酹不久后就会离开青山去到更远的地方了，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这处小院子，估计马上就要荒废了。
程究自己觉不到什么，如果有人在他身边看着，就能看到红肿的眼眶和腮边还淌着的泪珠。
他转身离去，没有看到屋中那如云般的纸张竟并未打上红勾，而是化作一团光，飞向了山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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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九自山道上下来，便是去了最近的城镇。他没了解过这个地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只是隐约记得程九是悠州地方官家里的小公子，但是他没有上赶着冒充别人儿子的习惯。
下了山的第一件要事就是得有地方住，他看了看腰兜里的一些碎银子，正发愁时看到了路边医馆的招工牌子。
他心下一动。
在医疗技术不发达的古代，就算他只是一个没毕业的临床学生（只挂过两次版）又能有什么问题呢？
医馆里有位老师傅，看着从外面进来一个人，便扯着嗓子问了一句：“哪不舒服？”
程究：“啊，我，我是来打工的！”
老师傅听罢又躺回了藤椅上。
“那你就去给那边的小孩看一下，我看看行不行。”
程究心道果然得考验一下，于是把身后的小包袱放在老师傅旁边。过去看了看。
一个被妈妈带着来的十岁左右的孩子，程究勘探了一番，问了症状确定是有些感冒，他胸有成竹。
“头孢过不过敏？”
那位婶子也是愣了一下：“啥，啥叫头孢？”
那位老师傅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真是学识渊博，他根本就没听过有一味叫头孢的药材，当即认为程究就是来找茬的。
老师傅举着拐杖颤颤悠悠地过来要把程究打走。程究说完之后就想到不对了，悲从心中来。
他学的！根本没用！根本就不了业！
拐杖并没有落在他身上，那位老师傅只是走到那对母子面前观察了几眼便开了几味药来。
等到母子二人拿了药，说了声谢谢张大夫走了之后，他们两人才又对起了话。
张大夫看了他两眼，出乎意料地说了声：“你留下吧。”
程究既开心又疑惑。“可我……”
张大夫却毫不在意，又回到了藤椅上。
“我一看你就是从小没受过罪，被人疼到现在的。但看样子现在又什么都不会。人生在世，至少有立身之本，你在我这学个两三年，也算是能学点本事。”他喝了口茶又开口：
“况且，我也就是想着有人能在这陪我聊聊天，看你长得也人模人样的，我也不挑了。”
从没这么觉得自己的脸有用。
他此时正站在门口，扭过头来往外看一眼，就能看到青山所在的那片山群。
青山那么大，这个距离看过去缩成了小小一座，远看如黛。
。
程究真的没想到，学了半个多月，药都没记住多少个。被师傅骂的狗血淋头。他去晒药，但暖呼呼的阳光确实太舒服了，晒着晒着就沉沉地睡着了。
一觉醒来，感冒了。药没晒好，还搭了几副风寒药进去。
张师傅脾气差，本来想念叨几句，但看着程究裹着被子的可怜样还是忍住了。
让他生气的是程究不肯喝药嫌苦，软硬不吃。
张师傅气得要跳起来：“谁惯的你这臭毛病！娇气！你紧找个好相公嫁了吧！”
这句话本来没什么，纯属是气话，程究原先也根本放不到心里去，可是现在他面前几大碗苦汤，自己又烧的晕乎乎的。一时间就想起江酹来了。
他哽咽了：“师傅我为什么想记的记不住，想忘的又忘不掉。”
张师傅以为自己骂重了，却看到程究一边呜呜地哭着，一边慢慢捧着碗把药汤喝了。至此，张师傅安慰的话就咽下去了。
他观察了一会，看程究喝了药之后睡着了起身要走。却迷迷糊糊听见程究嘟囔了一句。
他好奇，靠近去听，程究在说：
“江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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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好了的程究被许了一两天的假，他倒是没乱逛，只是在茶楼听说书。
说书本来没什么好听的，但是听了几段，就听到了江酹的名字。他听到江酹确实去了很多地方，梅州、永城、悠州……
他听江酹锄奸卫道的故事，心里纵然雀跃，但又免不了有些酸涩。
江酹过得很好，跟他以往的愿望一样，游历四方，万众敬仰。
他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假日也结束了，便转身离开了酒楼。
在他出门的同时，说书先生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
“据说，江大侠在每个地方停留的时间都很短的原因是在找一个人。一但确定没在的时候，就会接着去下一个地方……”
而恰巧离开的程究却正好没有听见这一句，等他回到医馆的时候，馆里正忙。
张师傅忙着手里的活。只是看到程究后给了他一个牌子。
“有一味药，要你去城西庆安寺找玉泉大师拿，给他这个木牌就可以了。”
程究摸了摸牌子，点头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头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