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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老实说，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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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这场异世界签约仪式还称得上顺利。
除了某个会读心魔法的老板会可恶的戳破你活跃的小心思，以及某个光凭存在本身就让你想大喊“救命”的妖怪中途闯入、并在角落里目光沉沉盯住你之外……还算顺畅。
十分钟前的你是这般乐观的。但正如过去痛苦的经历告诉你的那样：生活总有新花样来刷新你的不幸下限。
起初，佩特拉领你进入一间和室稍候便离开了。
你规规矩矩跪坐在软垫上，目光忍不住在四周梭巡。
这是一间充满了昭合气息的和室，宽敞得惊人。土壁不知混了何种材料，反着细腻的光泽纹理……云雾般浮动的浮世绘挂轴……西阵织镶边的榻榻米……角落里还有个金光灿灿的鸟架？……所有这些细节无一不透露着奢华。
看来酒居的经营情况相当不错。
视线滑向厚板桌上的线香，它的托盘在光线下泛着诱人的金光。它不会是金子做的吧？你忍不住盯了更久，想象着它在人类世界里能换多少钱。你感觉到一种诱惑...
“眼光不错，但那不是金子做的。”
有声音从你耳旁传来，把你吓的差点跳起来。
金发蓝眸的男人不知何时凑得极近，“抱歉，吓到你了？”
没错，这个没礼貌的家伙差点把你吓到去世。对此，你给了他一个小微笑作为回报，“大人说笑了，没有的事。”
他继续盯着你看了两秒，莫名其妙地笑了笑，站直了身子。
他走到厚板桌后，拿起急须准备泡茶，动作缓慢而雅致。你的视线落在他的黑色和服上，你本来以为那只是一件素色和服，但随着他的动作，上面的织入纹若隐若现，露出的羽织似乎也有极细的水波纹.....应该也很值钱。
“这件和服确实比香托要贵。”那个男人突然开口。
“只是单纯欣赏。”你意识到自己渴望的表情太过明显，迅速转移话题，“您是埃尔文大人吗？我是来...”
“我知道，”埃尔文截断了你。“先喝点茶吧，这是宇治的和红茶，希望合你口味。”
当那只盛着茶汤的汤吞被无形的力量托起，从埃尔文面前浮起，然后轻盈地飘到你的手边，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再次被震撼了。
“你不喜欢这个魔法吗？”
“不，我很喜欢，这简直是神迹。”
??
真的，你超喜欢，有谁会拒绝一个仅通过挥手就把茶杯举起来，甚至还可能把你举起来，而你只能目瞪口呆的等待死翘翘的小魔法呢？
你看到埃尔文又轻微勾了勾嘴角。
“不用害怕，这个世界的妖怪一般是不会伤害人类的。”
一般？你没有问出来这个微妙的语境该怎么定义，因为面对那双一直盯着你的蓝眼睛，让你突然生出一种怪异感。
你赶紧低下头喝茶。
可能担心会把你吓死，埃尔文也不再盯你，而是专心的使用他的小魔法，指挥着羊毫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房间陷入了一段让你不安的安静。
你确定埃尔文手边的鸟子纸就是你的工作契，但他一直没有给你。所以他在等什么？难道要开一个欢迎大会？把你介绍给新同事？比如刚刚那群围着你口水滴答的妖怪？
当埃尔文用那该死的小魔法给你续上了第三杯茶之后，你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
“埃尔文大人，我们是在等谁吗？”
“啊，利威尔马上到。”他善良的解答。
哦，再想想，新同事欢迎大会听起来也没那么糟了。
“你对他的名字反应很强烈？”他的语气带着好奇。
一想到一会要见到利威尔，你开始极度不安又莫名紧张，“利威尔大人让人敬畏。”
“你是在害怕还是在...期待？”
对着那双意味不明的蓝眼睛，你的怪异感更强了。你的话并不多，但从一开始，埃尔文似乎就毫不费力地回应了你那些没说出口的想法……你突然起了鸡皮疙瘩，某个词不受控制的进入你的大脑。
不会是你想的那样吧？
“读心术吗？倒是个合适的名字，不过我们更习惯称之为魔法。“埃尔文体贴的解答了困惑。
真相来得太突如其来，你人彻底熄火了。你感觉这个世界太可爱了，不仅充斥着想吃掉你的妖怪，而且竟然还有读心术这么变态的东西存在。
“看来这个魔法你也不太喜欢。”
你认为埃尔文在说废话，有谁会喜欢可以把你心里不想被听到的都听到的混蛋魔法。
“很抱歉会让你这么想，我会尽量控制的。”埃尔文接的已经很顺口了。
“谢谢。”你努力让自己的微笑真诚。
埃尔文挥手，急须飘起来开始给第三个汤吞倒茶，他看向门口，“终于坐不住了？比我预想中要晚一点。”
随之是你身后的障子门被大力拉开的声音，“啰嗦死了，设计这种无聊环节的耐心倒是越来越差。”
你在一瞬间摒住了呼吸，这低沉又带些暴躁的声音，你知道是谁。
你小心的撇了一眼。利威尔从你身旁走过，径自走到和室靠里的藤编垫上坐下，屈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然后…盯着你。利威尔的表情捉摸不透，你完全不知道他的思绪走向何方，但从他不断看向你脖子的克制，你可以确信：他想终结你。
“你从一开始就把她吓到了，她觉得你会吃掉她。”埃尔文贴心的翻译道。
利威尔脸一黑，似乎对你怕他这个事实感到不满，“啊，她当然该害怕，因为你说的是实话。”
埃尔文转向你，安抚道：“吃掉是一个涵义丰富的词，我只能保证，不是你想的那种吃掉。”
你保持自己的笑容。如果你说这个解释让你感到舒服，那你就是在撒谎。不管是活着生吃，还是做成精致料理…哪种意义上的吃掉都很可怕。
埃尔文轻笑了下，没再解释“吃掉”这个词的其他含义，开始跟利威尔讨论起关于对你的工作安排。
你松了口气，很高兴这个变态至少阻止了另一个混蛋用眼睛进一步攻击你。
你试图让自己变得自然，但好悲伤，见到利威尔让你好紧张。你的脑子开始不断闪过之前屈辱的时刻。你感觉利威尔很...矛盾，他的一切都充满了压迫感，看你的眼神带着审视，甚至厌恶，但他的行为...他又不停在你的湿透的身体上嗅来嗅去，赤裸又沉迷。
你看向利威尔，他正拿起茶杯，你从未见过如此奇异的拿茶方式。
??
他的手跟人类的一模一样，很漂亮，指骨轮廓分明，但指腹异常灼烫，你还记得它们如何掐着你的下巴。那素白的瓷器正移向他的嘴唇，但却倏地停在半空，他向下压了一下喉结。
??
你目光上移，立刻撞上他的眼睛，心脏骤停后，你迅速移开视线，也捧起茶杯。
“你打算喝什么？”利威尔突兀的问。
“什…什么？我——”你紧张的结巴，直到你看向自己的汤吞。
它已经空了，茶早就被你喝光了。
热度爬上你的脸，烧的你口干舌燥，但硬着头皮说，“我不渴。”
“她很渴。”埃尔文的话是如此贴心。
你感受到了埃尔文的恶趣味，他明明可以挥挥手就可以给你续茶的，但他没有，而是注视着利威尔，而后者拧着眉头回视着他。
气氛有点紧张，你咽了咽口水，想表示你真的不渴…
利威尔突然站起来，抿着嘴向你走来。你有些犹豫，也许你应该起身逃跑，因为他的眼神是如此亲切，像要杀了你。
但他并没有像想象中杀你，只是拿着急须给你续水，他吸了口气又很快屏住，而且脸色很不好，盯向你的眼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颜色，不断滑向你的脖子，又抬回你的眼睛，像在压抑什么。
??
你身体又出现那种古怪的感觉了，心跳加快，呼吸困难，咽口水的频率增加…
??
你怀疑自己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或者奇怪的性癖？面对一个可能想吃掉你的妖怪，你竟然觉得…他有莫名吸引你的地方，像是身体更深处的某种...嗯....
“灵魂上的吸引？”埃尔文做了总结。
该死的读心魔法，你要诅咒它！
但没想到利威尔比你反应更大。
他突兀的直起身来，往后撤了一大步，语气十分爆郁，“埃尔文，管好你的眼睛。”
“抱歉利威尔，我没有读你。”埃尔文看起来有点想笑，“但似乎不需要魔法，我就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了。”
你感觉他们两人话里有话，但你无暇顾及其中的深意——因为那双会读心的眼睛又转向你了。
你强迫自己的大脑放空，这很难，你知道的。因为越是压抑什么，什么就会不断跑出来。尤其是你知道对面的妖怪可以看穿你的想法时，你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翻滚的脑部活动。
那些嗅闻的感觉不断进入你的大脑，当时利威尔的鼻子贴的你很近，某几个瞬间甚至就贴到你的脖子上深深吸气，那他的嘴唇呢？是不是也已经张开，想慢慢含住你？
你觉得自己正在犯罪，告诉对面会读心的妖怪，你正在想他的同事把嘴唇贴在你身上是什么感觉。
如果利威尔知道，会不会立刻回过身来杀死你？会吧，但在此之前你大概会先疯掉。
“相信我，他不会的。”埃尔文轻笑了一声。
你闭上眼睛。让你死吧。
利威尔那边也发出了类似于深深的吸气声。
“某位脑中的画面…更精彩啊。”埃尔文转移了目标，看向利威尔。
你偷偷瞟了利威尔一眼。不用猜就知道他脑中想的是什么，从他拼命克制的可怕表情里面，你判断出这是一种恶毒的压抑，大概他正在想如何把你掐死？肢解？最后再一点点吃掉的血腥场景。
你不断对自己催眠，他不会吃你，不会吃你，妖怪不吃人类，他只是会…闻你……
要命了！就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抑制不住去想这些事！
你听到埃尔文又笑了出来。你简直绝望到了顶点，你真的想死了。
但很快你意识到埃尔文不是在笑你，因为他并没在看你，而是看着利威尔。
“利威尔，确定还能坚持吗？或者需要我打开窗？密闭的房间气味可是散不出去的。”
“闭嘴。”
利威尔正阴沉的盯着埃尔文。似乎他跟你一样在诅咒这个可爱的小魔法。
埃尔文的视线不断在你和利威尔之间来回扫视，表情不要太开心。
??
你只能拼命低着头，不再跟任何一个非人生物对视，试图用这种可悲的方式维护你弱小又脆弱的心脏。
直到你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覆盖着细小金鳞的爪子。你的目光下意识向上，然后对上了一双…鸟类眼睛。
??
这只鸟浑身淌着金箔般颜色，看起来是桃鹦鹉的品种，但体型大一些，而且特征性的橘红色羽毛并不是在面上，而是在头顶。
它的眼睛跟埃尔文很像，都是冰蓝色的。你突然知道了挂在土龛旁的金色鸟笼站架是做什么的了。
它正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你。你突然感到不妙。在这个异世界，宠物该不会也具有主人的某种能力吧…
“你是想让利威尔把嘴唇贴到你身上吗？”它开口了。
世界安静了。
你感觉你已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