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知我意》孟春客

6、第六章 御宴初惊，乱象微露

　　第六章御宴初惊，乱象微露

　　北朔入秋，宫中便有了例行的小范围御宴，一则慰劳近臣，二则安抚宗室，新入宫的薛明璨，自然也在列席之中。

　　这是她改婚之后第一次正式露面，衣饰自然比往日更为郑重。一身浅碧色宫装，衬得她眉目温婉，举止又带着南楚公主自带的端庄，一入殿，便引得不少目光悄悄落在她身上。

　　她依礼见过帝王与高位嫔妃，安静坐在李忠下首不远处，不多言，不多笑，只垂眸静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李忠今日端坐席上，一身常服依旧沉稳。他虽不爱应酬，可毕竟已是准驸马，席间有人上前攀谈，也都从容应对，温和却不失分寸。

　　殿内丝竹轻响，菜肴流水般呈上，看似一派祥和，薛明璨却分明感觉到，暗处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她。有好奇，有探究，有幸灾乐祸，也有隐隐的打量——人人都在看，这位被陛下从六皇子改指给三皇子的南楚公主，究竟有何不同。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快。
　　六皇子李锦被安排在偏席，自始至终脸色难看。他本就因婚事被废心存怨气，此刻眼见薛明璨与李忠成了众人眼中的良配，更是压不住火气。

　　几杯烈酒下肚，李锦忽然重重一摔酒杯，瓷片碎裂之声突兀响起，殿内丝竹戛然而止，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

　　李锦摇摇晃晃站起身，指着薛明璨，语气刻薄带醉：“你倒是好福气！前脚刚离了我，后脚就攀附上三哥，果然是南楚来的，会算计！”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

　　帝王脸色瞬间沉下，厉声呵斥：“放肆！”

　　李忠立刻起身，挡在薛明璨前方半步，对着帝王躬身：“李锦酒醉失言，求父皇息怒。”又转头看向李锦，语气沉肃，“六弟，不得胡言，速速退下。”

　　李锦却正在气头上，哪里肯听，还要再闹。

　　就在此时，一道清淡却清晰的声音，从角落不紧不慢响起：“六哥酒醉失态，再闹下去，恐叫南楚使臣看轻了北朔皇室。”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是一向沉默寡言的九皇子李辞。

　　他依旧坐在最偏的位置，神色平静，语气淡淡，没有半分指责，只一句道理，便点得明明白白。

　　帝王脸色稍缓，沉声道：“把六皇子带下去，禁足三日，反省思过！”

　　内侍一拥而上，架走了挣扎不休的李锦。

　　殿内气氛僵滞，薛明璨始终端坐不动，指尖微紧，却没露出半分慌乱委屈。她知道，此刻越是镇定，越是体面。

　　李忠回身，低声对她道：“别怕，有我。”

　　她轻轻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掠过角落。

　　李辞已重新低下头，执起酒杯浅酌一口，仿佛刚才开口解围的人不是他。

　　风波平息，御宴继续，可气氛早已不同。

　　散席时，夜色已深。
　　李忠亲自送她回殿，一路温声安抚：“今日让你受委屈了，往后我会多照拂，不会再叫人这般轻辱于你。”

　　薛明璨轻声道谢，心里却清楚。
　　今晚这一闹，只是开始。
　　她身在皇子纷争之间，往后这样的明枪暗箭，只会多，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