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憾终是伏笔》书外人w

4、我的硬扛，不是不懂事

　　周一的早晨，晴空万里，来来往往的同学衣着光鲜靓丽，充满活力，成双成对结伴而行。只有陈安没来。

　　第二节大课间时，表彰大会，同学们搬着各自的椅子寻到操场坐好。从始至终，只有沈随安一个人沉着脸，独自待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在一片光鲜里格外刺眼。即使被老师强迫塞进人群，她也总是那么突兀。

　　同学们正在讨论谁会得奖时，高严正校长那严厉中带着活力的声音忽然传来：“同学们，你们好呀。”

　　高严正校长被一众老师簇拥而来，平日里一向傲慢的老张也在其中，此刻却低着头，弯着腰，一句话也没说。

　　同学们起身高喊：“校长好！”

　　校长笑着摆手让他们坐下，接过他人递来的话筒，清咳了几声：“今天我们把各位聚集到此，是为了新学期的评分表来的。”

　　他语气平淡地说：“接下来开始表彰，读到名字的同学上台，由各班班主任来拍照记录。”

　　校长开始宣读名单，蒋戒攥着手机，指尖都快按白了，一条接一条地给陈安发消息，语气很急。
　　“陈安！你跑哪儿去了？忘了今天要上台读检讨？赶紧回来！”
　　“靠，你再不来，我可保不住你了！”
　　“回我消息！搞什么呢？”

　　这一幕被后面的陆阳尽收眼底，他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呵，他不是挺狂的吗？我倒要看看，他今天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各班第一，高一（2）班赵听言全班第一
　　只见眉目清秀的男生上台微笑的双手接过
　　高二（3）班陆阳庭、陆璟双人并列第一
　　男的高而俊美，女的温和有礼双手接过
　　高三（4）班沈隋寺全班第一
　　温和却带着不羁的也是双手接过，微微点头
　　都下去了。

　　台下的同学爆发了热烈的掌声，却依旧遮不住他们的心思：看吧，又是他们几个，看来年级第一是没机会了，唉。
　　校长抬手制止了喧闹，接下来是全校单科第一。
　　理科第一蒋戒，
　　他连忙收起手机，上台沉默寡言，双手接过奖状。
　　文科第一陆阳庭，
　　收起了浪荡，上台双手接过，站在蒋戒旁边。当看镜头时，蒋戒看着镜头，而陆阳庭余光却看着蒋戒。
　　颁奖结束，众人各自归位。陆阳庭路过蒋戒身边时，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两张奖状，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调侃：“看吧，你永远都不可能超过我。”不等蒋戒回应，他便笑着转身离开了。

　　蒋戒的指节微微泛白，紧咬着后槽牙，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你等着，不就一个破成绩，又证明不了什么。”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把奖状仔细收好，便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陈安的消息：“啊！来了，马上到。”
　　蒋戒飞快回复：“那你快点，马上就结束了。”
　　“好，一定到。”

　　陈安收起手机，一路狂奔到学校，却被保安拦在了校外。他无奈，只能放软了语气，低声下气地恳求对方通融一下。

　　与此同时，礼堂里，校长刚好念完最后一句总结：“拿到奖状的同学，不要骄傲自满、荒废学业；没有拿到的，也不要灰心，继续努力，力争上游。”

　　表彰大会的掌声渐渐平息，校长的声音却陡然转冷：“今天的表彰到此结束，接下来，就让上周犯错的陈安同学，上台读检讨。”

　　“陈安同学，请上台。”

　　无人应答。
　　“陈安同学！”校长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怒意，“请你立刻上台，否则，就回家反省！”

　　就在老张刚要起身让人去找陈安的瞬间，陈安已经气喘吁吁地冲上了台，站定在众人面前。

　　校长脸色铁青，却还是把话筒塞到了他手里。

　　陈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急促的呼吸，清了清嗓子。他没有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稿子，这让台下的老张急得直跺脚，在下面小声提醒：“你稿子呢？别出丑啊！”
　　陈安却仿佛没听见，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偏一下。

　　蒋戒在台下死死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老师、同学们，大家上午好。”
　　他微微鞠躬，声音平静沉稳。

　　“我是高二（3）班陈安。我逃课上网，违反了校规，这件事我承认，该受的处罚，我接受。”

　　“我为违反纪律的行为道歉，也谢谢老师的教导。
　　但我不会为自己的想法低头，更不会说违心的话。”

　　“我没有打扰同学，没有影响课堂，
　　规矩我遵守，惩罚我承担，但我不认错。”

　　说完，他轻轻把话筒放回台上，平静看向校长。

　　校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猛地指向陈安，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里是学校，不是你家！你逃课，本身就是错，这是毋庸置疑的！”

　　陈安没有躲闪，他迎着校长的目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我有错，我认。但你们看不见的地方，多的是屈辱、欺凌，和权力的压迫。难道弱者，就一定要被欺负吗？校长，这不是冰冷的社会，这是我们的青春，是学校。”
　　校长的脸沉得像暴雨前的天，声音里裹着冰碴：“这是校方的事，不是你一个学生该管的。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抢步上前挡在陈安和校长之间，脸上堆着刻意的笑：“校长您消消气，消消气。这孩子就是年轻气盛，说话没个轻重，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一边打圆场，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狠狠剜了陈安一眼，那眼神里藏着赤裸裸的警告——别再闹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我。

　　他伸手去拽陈安的胳膊，指尖用了力，像是要把这个“不懂事”的学生从风口浪尖上硬生生拖走：“走，跟我回办公室，有什么事咱们私下说。”

　　陈安没有挣扎，任由老张拽着，只是缓缓转过脸，目光平静地落在校长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得像冰锥敲在玻璃上：“校长，纸终究包不住火。事实就是事实，再怎么掩盖，也假不了。”

　　被带回办公室，陈安站着，老张在他面前坐着。

　　“陈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想走，我还不想失去饭碗呢。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留级，你现在都19了，不是小孩子。现在回教室反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