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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今天是休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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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休整日,难得没有晚训。
若你能预知走出这扇门后将撞见这一幕的话,你定会毫不犹豫地听从奥卢欧和佩特拉的怂恿,乖乖留在房间里,和他们玩该死的凯纳斯特牌,哪怕最终会输掉你半个月的薪水。
你本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翻上屋顶自己呆一会,但利威尔的房间就在走廊尽头,而且并没有关严,里面传出压抑的喘息,好奇心拉着你的眼睛透过缝隙。
利威尔正后仰着头抵着墙壁,乌黑的头发下双眼紧闭,嘴唇微微张开。那张素来冷硬、自持、绝无波澜的脸,此刻因濒临边缘而紧绷,显露出一种从未想象过的煎熬神情。
由于光线和角度让你无法窥见他的正面或下方,但这隐秘张力足以让你明白他正在做什么,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该死!今晚出门——这绝对是你人生中最不该做的决定!
这本身并无过错。你脑中转动,想用的理性平息鼓噪的脉搏。任何一个正常的男性都会有这样的生理需求,兵团里的其他士兵甚至时常结伴去城墙下找乐子。
利威尔当然不会像那些士兵一样。在你认知里,他是绝对的“整洁”、“干净”、“洁身自好”。正因如此,他选择独自解决,反倒是合情合理、符合他原则的方式。
但,是怎样的存在,怎样的幻象,怎样的触碰,才能将这个强大冷漠的男人,逼迫到如此失神、如此难耐、如此陷入毫无防备的边缘?
这绝对不该是你思考的事情,你立刻将它掐灭在萌芽状态。按照你脑中的剧本:你应当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开,就像你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就在你试图移动双脚时,一声破碎的喘息,尾音里含糊却又清晰地……混着你的名字。
那声音很轻,仿佛情人间私密的呓语;却又很重,像闷锤砸的你大脑一片空白。
第一个荒谬的念头是:利威尔发现你了?!
但他依旧紧抵着墙壁,咬肌克制,眼睛依然紧闭着,所有的感官仿佛都沉溺在自身构建的深渊里,对外界浑然未觉……这绝不是被窥探者应有的反应。
那么……只剩下那个更难以置信的可能性,这让你心跳狂加速,这一定是一个狂热的梦!这绝不可能是真的!
你知道你必须得走了,就像按照你脑中的剧本,你会回到那充满纸牌碰撞声的温暖房间,你甚至愿意对着兵团的自由之翼发誓,主动献上未来整整一个月的薪水——只求换得奥卢欧他们的证明:“哦,她?她一整晚都跟我们待在一起打牌呢!”
你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可是命运这个该死的编剧,似乎执意要导演一场荒诞剧。
一声清脆的硬物落地的声音与一声刺耳的木板呻吟混在一起。
那声音其实并不算大,但在你高度紧绷的神经下,你感觉耳朵似乎被这声音震聋了!
你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你只想把负责后勤修缮的家伙揪出来,狠狠揍一顿!
但你没敢再去确认房间里那道身影是否被惊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是否已经危险地睁开,是否已经穿透了黑暗看清了你的位置?
一旦利威尔发现了你……你会被杀掉的。
字面意义上的,绝对的。
你再顾不得什么悄无声息,迅速扑向了最近的那扇窗户,推开、翻身、跃出!你万分感谢平日严苛训练带来的肌肉记忆。你翻上屋顶踉跄爬起,旋即开始了一场不顾一切的狂奔。
疯了!你刚才竟然在偷窥自己的上司在做那种事?!而最最荒谬裂的是,他在那种时刻,幻想对象很有可能是你!
糟糕!简直糟糕透顶!没有比这更糟的情况了!
但以利威尔对周遭环境掌控到变态的人,不会察觉咫尺的窥探吗?更可疑的是那种私密时刻,他的门并未锁死,这不合常理,就像一个刻意留下的邀请函?
但你无暇顾及,你唯一做的就是不断在屋顶上奔跑。
你没有回头,或者说你不敢回头。距离房顶的另一端越来越近,你心中的胜利感也在不断增加,当你的脚踏上屋顶边缘,你纵身一跃,结实实地砸进了奥卢欧房间外的阳台!
谢天谢地!他们还在!
房间里灯火通明,叫骂声和纸牌拍击桌面的噪音传来!奥卢欧正满脸通红地冲着根塔咆哮:“都怪你个没脑子的白痴!点数都能算错!我们又输了!”
直到你撑着膝盖,喘着粗气出现在阳台门边,四双眼睛才聚过来。
“哟?”刚刚赢了钱的埃尔德心情颇好,挑眉看着你狼狈的样子,“我没听见开门声啊……从阳台翻进来的?有什么任务搞这么狼狈?”
“天哪!你怎么搞成这样?”佩特拉惊呼一声,赶紧从旁边扯过一块方巾扔给你,“今晚明明没有晚训任务啊!这汗……你去哪了?”
你胡乱地用方巾擦着脸上的汗,“我……体能太差了,”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只是运动后的疲惫,“刚去……跑了……几圈……”
你祈求他们千万别深究这几圈到底有几圈,只能强行阻断可能出现的追问,“跑步时候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也许玩会儿牌也是个放松的好主意?你们还缺人吗?”
然而,眼前的牌局显然是标准的四人局。
你反应极快,立刻切换策略,“啊,不缺人也没关系!能在旁边欣赏各位精湛绝伦的牌技也足以让我身心愉悦了!”
你堆砌着违心的溢美之词,只求一个留下的借口。
正在气头上的奥卢欧,像是抓到了甩锅的完美出口,立刻指着垂头丧气的根塔,对你吼道:“来得正好!赶紧把这个连点数都数不清的蠢货给我替下去!看着他就一肚子火!”
很好!你立刻应声入座。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你当头一棒。你确实替下了根塔,但你也完美地替下了他“输钱”的传统。
牌局在奥卢欧的骂声、埃尔德志得意满、佩特拉偶尔的轻笑声和你越来越绝望的眼神中进行着。你手中的牌仿佛被诅咒了一般,无论你怎么打,最终的结果都一样:输!
直到最后一枚代表着你当月全部薪水的硬币,被埃尔德笑纳进他鼓鼓囊囊的钱袋里。
所有的一切化作你巨大怨念:为什么今晚没有晚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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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历了那个尴尬的夜晚之后,在面对利威尔时,你感受到了双重煎熬。
首先,那晚禁忌景象不仅就像烙在脑里,每一次回想都让你脚趾抠地。其次更要命的是,你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发现?那个仓皇逃窜的黑影……他认出是你了吗?
所以这悬而未决的疑问让你在面对利威尔的时候,根本无法保持自然的呼吸和心跳。每一次训练指令的下达、每一次他目光扫过你所在的方向,都让你浑身绷紧,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他直接拖上审判台。
你甚至一度绝望地想去埃尔文团长那里申请调离利威尔班,随便哪个班都好!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你迅速摁下。
那绝对是一场更彻底的灾难!主动调离兵长直属的精锐班?这本身就透着诡异!埃尔文必然会询问原因,奥卢欧他们肯定会议论纷纷,而最可怕的是......这举动本身无异于在利威尔面前挥舞着“那天晚上就是我!”的巨型招牌!
毁灭吧....
你自暴自弃,只能反复对自己洗脑:自己的名字过于大众化,那天晚上应该是听错了,而且...撞见利威尔在做那种事,也只是个噩梦!一个因为压力过大而产生的逼真的噩梦!
可能是你的祈祷起了作用,也可能是利威尔那天晚上真的过于沉浸未能察觉,又可能……他察觉了,但选择了不动声色地看你表演?无论如何,他的表现一如既往。
训练场上,他的要求依旧非人的严格。
言语上,他骂起人来依旧毫不留情,
直到那天,他看着你的体能成绩,发出不耐的咂舌声,拧死了眉头,“把你那蠢到让人不忍直视的表情收起来,再滚去跑十圈。”
还是那熟悉的配方!这斥骂在你耳朵里简直比城墙教的圣歌还要动听!
你咧开一个甜美的笑容,声音洪亮地应道:“遵命!兵长!完全没问题!!”
利威尔依旧面无表情,但眉梢似乎轻微动了一下,你又无比真诚地补充了一句:“能再次听到您的训斥!真是太好了!!”
所有利威尔班的成员用一种“你是不是训练把脑子练坏了?”的怜悯看向你,而你沐浴在这目光洗礼中,脚步轻快地仿佛要飞起来。
那十圈,简直是你这辈子跑得最如释重负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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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平静的日子战战兢兢地持续到了下一个休整日——利威尔班惯例的月末聚餐。
“哈!总算熬到这个月末了,”奥卢欧灌了一大口麦酒,满足地咂咂嘴,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佩特拉,“喂,佩特拉,今晚老地方?咱俩组队,这次非得把埃尔德的内裤赢回来!”
佩特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口袋里那点刚捂热的薪水又发痒了是吧?而且谁要跟你组队,上次就是你害我差点输掉新发饰。”
“嘿!这能怪我?”奥卢欧毫不客气地指向你,“难道你还想跟她一队吗?再输下去,怕是连下个月的补给都得搭进去!”
“喂!奥卢欧!”你忍不住哼了一声,不满的向奥卢欧嚷嚷道,“当初是谁在牌桌上急红了眼,喊着‘赶紧把这个蠢货替下去’把我拽上桌的?现在倒嫌我手气差了?”
说完你又觉得不够解气,一把拉过旁边看戏的埃尔德,“埃尔德!今晚咱俩联手,非得让他连皮带都输干净!”
埃尔德放下酒杯,“省省吧,我对他的皮带,或者说他身上任何一件衣物,都没有兴趣。”
利威尔坐在你正对面,他很少碰酒,手搭在茶杯边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上次休整日晚上……你们聚在一起玩牌?”
气氛一静。其实利威尔班私下玩牌不是秘密,利威尔向来不参与,但也未曾明确禁止。他此刻突然提起,用意不明。众人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奥卢欧,他作为副官,他通常更能理解兵长某些未言明的意图。
奥卢欧果然不负众望地接过了话茬:“是啊,兵长!就在我房间。别提了,输得那叫一个惨,最后我跟她差点连……”他大概是想说“连底裤都输掉”,但瞥了一眼佩特拉,临时改口,“……连脸皮都输光了!兵长您要是有兴趣,我可得提前给您个忠告,千万别跟她搭档!我宁愿跟根塔绑一块儿!”
利威尔的目光依旧落在茶杯上,“一直在玩?”
“嗯,差不多吧。”奥卢欧点头。
“所有人?”利威尔抬起眼皮扫过众人,但你觉得那视线最终若有似无地盯在了你身上。
这对话让你的冷汗冒了出来,但你坐在利威尔正对面,甚至连给奥卢欧使眼色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卢欧那张可恶的嘴一张一合:
“对,差不多都齐了。”他似乎觉得不够准确,又抱怨地补充了一句,“要不是她中途突然从阳台翻进来加入战局,说不定我这个月还能留点买烟钱呢!”
这句话成功为你赢得了来自利威尔的危险目光。
干得漂亮奥卢欧!活该那天晚上你跟我一起输钱!!你在心里咒骂着,脸上却装出茫然的表情:
“啊?中途?有吗?我不太记得了……”你试图蒙混过关,“兵长您上次不是批评我体能太差吗?我好像就是出去加练跑了几圈,结束得早,就顺路去加入了他们?”
你感觉利威尔的嘴角向下撇了一下,整个人的气场变得更具威胁性,让你的求生欲在疯狂尖叫:如果你珍惜自己的生命,那就闭嘴!别再编了!
万幸,他最终没有追问那晚“加练”的具体时间和路线。但那沉默比质问更可怕。
接下来的聚餐时间不亚于一场漫长的酷刑。你全力避免与利威尔有任何视线接触。但仍可以感觉到他的目光总会在你身上,尤其是你的脸上,多停留几秒钟,然后才像蛇一样滑走。
你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就是:演下去!用尽毕生演技,假装那晚的真的只是一场幻觉,假装额头的汗只是因为餐厅太热。你打算把这出“无事发生”的戏演到世界尽头,或者被利威尔亲手拧断脖子为止!
这如坐针毡的聚餐终于在煎熬中结束,你几乎是第一个弹起来想溜之大吉。
然而,冰冷的现实从不理会任何人内心的祈祷,利威尔叫住了你。
“喂。”
你装作没听见,甚至加快了脚步,只想立刻溜出门外。
“你最好别让我叫第二遍。”
这句话绊住了你的脚步,你停了下来。
你可以感受到他的脚步在你身后不断逼近,直到利威尔的靴子出现在你的视野内,这让你万分紧张,但你宁愿死也不愿表现出来。
他的手伸到了你低垂的视线下方。掌心向上,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项链?不,那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硬币,边缘被凿开了一个小孔,穿过了同样磨损的皮绳。它很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这是你翻遍所有角落以为已遗失的旧物。
竟然以这种方式、在这种时刻、由这个人递到了你面前,那晚在利威尔门口仓皇逃窜时,伴随着硬物落地的声响……原来是它。
但如果你接过它,就等于招供那晚逃跑的人是你。但如果你拒绝承认,那你也许就会永远失去这枚硬币。
你抬起头,目光与利威尔相遇,这让你的嘴有些干涩。
利威尔也在看你,额前垂着一缕黑发遮着他一部分眉眼,但依旧露出了他那充满威胁的表情:
“别让我失去耐心。”
“谢谢。”你还是选择承认。
你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算利威尔知道又怎么样?对于整件事情来说,他才是主角,他绝对比你尴尬一百倍。
你从利威尔的手心把它捏住,你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他的手心,他原本摊开的手掌,轻微瑟缩了一下,接着又猛地抽回,就好像他刚刚没有向你伸手一样。
“走了。”利威尔丢下这两个字,率先迈开了步子。但步速比平时慢了些,像在等着谁跟上来。
你手中的硬币宣告着你的伪装可悲的破产了,但你反而没有那么害怕或者紧张了,因为你有了一个更加挠心的困惑:
那天晚上……他叫的真的是你的名字吗?还是那仅仅是在混乱中产生的幻听?
但如果不是幻听,你感到一阵迷茫。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
你和利威尔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你们几乎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独处时光,绝大多数的互动,都发生在利威尔班这个小小的集体里。你经常触碰到利威尔吗?这个问题你过去从来都没有在意,你的记忆有些犹豫不决。
壁外调查中,夜晚是个让人能稍微感到安全的时刻。每到这种时候,利威尔会给班里的每个人泡上一杯红茶,大家总会围在篝火旁,一起畅想那个没有巨人的新世界。
你记得,你总是那个最靠近他的位置,不是刻意为之,只是不知不觉就坐在那儿了。你还记得,当奥卢欧讲着那些粗野的笑话,或者佩特拉分享着墙内的小道消息,引得你忍不住放声大笑时,你的胳膊是不是……会无意间碰到他?
不是一触即分的那种,是那种……因为笑得前仰后合,整个小臂甚至肩头,都会长时间地贴着他。
你屏住呼吸,开始回溯那些你以为只是错觉的时刻。
而他呢?那个有着严重洁癖、讨厌接触、连别人靠近点都可能皱眉的利威尔兵长,他似乎从未避开?他没有挪开身体,也没有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瞪你,甚至连一句“规矩点”都吝于出口。
他只是默许地让那短暂的肢体接触存在。
还有……视线。
在别人高谈阔论时,当你因为某个瞬间的温暖或希望而露出有点傻气的笑容,会不经意地望向他的方向,你似乎不止一次地撞上过他那双灰蓝色的眸子,正安静地落在你的脸上。
但他会迅速移开视线,有时也会牵动一下嘴角,丢下一句:“啧,别笑得像个脑子空空的蠢货。”
前方挺拔的身影停了下来,利威尔不耐烦地侧过身。
没有言语,只是用眼神示意:“磨蹭什么?还不跟上?”
你的心似乎失控了,你应了一声,小跑两步到他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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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的秘密被粗暴地捅破之后,日子依然在原有的轨道上滑行。
利威尔一切如常,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的,仿佛那晚只是一场闹剧,早已被他扫进了记忆的垃圾堆。
相反,你察觉到自己开始不正常了。之前利威尔的注视会让你感到紧张,现在他的注视依旧会让你感到紧张,但是你可以清晰的分辨这两者完全不同的原因。
你的内部世界似乎错位了。
作为利威尔班的成员,你们会轮流打扫利威尔的办公室,但这个任务变成了你内心风暴的刑场。
你知道他有三层抽屉,第二、三层是锁着的,通常你只需要打扫第一层。
那层通常放着他常喝的红茶,它们被装在瓶瓶罐罐里,放的很整齐,里面的茶叶香气很容易就将你拉到与他相关的联想。如果靠的他足够近的话,比如就贴在他脖子旁边呼吸,是否就是这种味道?
你深深的闻了一口。
该死!你突然意识到你此刻的行为就像个变态!你用力的关上了那个可耻的抽屉。
但这种感觉自己像变态的想法不会因为关上抽屉而消失,可怕的是,它与日俱增,尤其是在夜晚。
主要是因为你那颗不争气的大脑,它不仅将那羞耻的夜晚狠狠的烙了下来,更像个恶意的播放器,不断将那晚的画面,甚至某些声响,清晰的强制重播!
利威尔那时脑中闪过的会是什么?是想象着他的手在你的皮肤上肆意游走?还是带着贪婪用力地抓住你?
你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更糟糕的是,你自己的想象也开始失控:想象着你抓住他柔软的头发,用手指转过他背部的肌肉,感受他皮肤的热度....你试图阻止你的思绪,但是你失败了,你的想法下沉得更快。
你意识到——你在幻想他。
你再次唾弃了自己,因为你似乎对利威尔产生了一种名为“迷恋”的东西。
但是你在心里又获得了某些微妙的安慰,毕竟你在幻想他这件事,只有你知道,相比于他,你似乎占据着某种隐秘的优势。
可惜,命运似乎热衷于嘲弄这种自以为是的优势。它从不偏爱高低胜负,它的乐趣在于维持一种...平衡。
??
你那点可怜的心理优势,在一次格斗训练打破了。
按兵团惯例,各班会定期进行技术切磋。以你差劲的体能,利威尔通常不会额外关照,而是将你分进格斗组。坦白说,尽管力量平平、体格也不占优,你却有着不错的技巧和一颗善用防守的心。
借力打力,以守为攻,这正是利威尔亲授的诀窍,你也一直运用得颇为纯熟。
然而这一次……是因为利威尔就站在场外盯着着你,让你莫名紧张?还是昨夜那些不堪的幻想折腾得你筋疲力尽?
结果就是,你在一个恍惚间,被格鲁噶那个粗鲁的酒鬼放倒在地!
余光瞥见米克站在场边,正对利威尔说着什么,目光还时不时扫过你。紧接着,利威尔那张本就没什么温度的脸就沉了下去。
你顿感不妙!
果然,利威尔大步走到你面前,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这么愚蠢且软弱的打法。面对那种破绽百出的攻击,你本该更具攻击性。”
你还笨拙地坐在地上喘气,这副姿态显然让他极其不满。他眉头紧锁,短促命令道:“站起来。”
说着他的手指搭上了立体机动装置的皮带扣,开始解扣,你才意识到他要做什么。
“你同意我来给你做示范吗?”利威尔突然问道,这破天荒的征求简直不像他的风格,你猜可能他也感受到了尴尬。
“当然,我的荣幸,兵长。”你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但是你失败了,因为你很紧张。
直到利威尔卸下装备站定在你面前,并摆出战斗姿势,你才爬起来,努力做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你尝试攻击,却被他从容地格挡,同时他口中还冷静地点评着你的不足,指导着你的下一个动作。
就在一次快速的近身交错中,你看到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短暂的掠过你的嘴唇,这让你挥出的拳头变得迟滞。利威尔扣住了你挥拳的手腕,拧转、牵引,你的后背撞入一片坚实温热,整个人被他钳制在胸前。
你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和腹部,你可以感受着他的心跳声,稳定、有力,他温热的呼吸带着你曾在红茶罐里嗅闻过的味道,撩拨着你的脖子,你的注意力全被他身体散发出的热度占据。
“我记得,我没教过你在格斗中分心。”
利威尔这直白又充满羞辱感的指责唤醒了你的理智,也让你的脸发烫。你侧过头,故意将嘴唇贴近他的下颌,感觉到他轻微地吸了一口气。
你趁着他那一瞬的分神,手腕一旋挣脱了他的钳制,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借着他身体前倾的势头向下一带!
虽然借助的方法……带着点不齿的暧昧诱导,但你成功了!你把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你迅速俯身,膝盖压住他,双手拧住他的手腕,将它们固定在他的头顶。
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仰躺在地,扬了扬眉,将他刚才的话原封不动地掷了回去:“是的,兵长,您确实没教过在格斗中分心。”
一股混合着胜利和挑衅的快意冲上头顶,让你脱口而出:“而且把您压在身下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话一出口!你恨不得当场变成奥卢欧,狠狠咬断自己的舌头!老天!你说了什么鬼话?! 这简直是令人浮想联翩的邀请!
利威尔眯起眼睛,唇角向上扯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那既不像笑,也不像愤怒。他被你拧住的手腕只是一扭,你只觉得所有的压制就像纸糊,天旋地转间,你们的位置对调——你被利威尔反压在了地上。
他俯视着你,“但是你的力量还是太弱了。”
你开始在心里不断骂他是个混蛋!因为他看起来显然很享受这种角色的交换,现在,那个被完全压制的人——是你!
但心中的咒骂并未持续多久,它被其他更暧昧的东西代替了。你们两人这个姿势太危险,他手指缠着你的手腕,他的目光扫过你的脸,流连过你因喘息而微张的唇,逡巡过你剧烈起伏的胸口,最后落回你的眼睛。
你的呼吸开始不均匀。
你不知道利威尔此刻在想什么,但对于你来说,这似乎是一种令人上瘾的诱惑感。
他正在像你那些不堪的幻想中一样,将你压在身下。
利威尔盯着你,几秒后,嘴角似乎扬了一下。
一股灼热爬上你的脸。就在你被他压制的每一秒,你感觉自己被他看穿了。
完了!
他知道了!
他看出来你在想什么!
他看穿了你脑子里那些羞耻的画面!
“怎么回事?利威尔?”米克走了过来打断了微妙的气氛,他正双手抱胸,看着地上姿势暧昧的两人,“你们这是在训练场上翻滚上瘾了?”
利威尔这才起身。
谢谢您米克队长!你在心中发出劫后余生的呐喊。
————————
经过这次被彻底看穿的格斗,你对自己脑海中那些关于利威尔的、不受控制的幻想所产生的不适感,终于到达一个无法承受的地步。
尤其是在白天!
当利威尔本人,那个活生生的幻想源泉,就真实地在你的视野范围内走动、说话,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你的感官,甚至他只是安静地端起茶杯,喉结滚动吞咽……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成了酷刑,摧残着你摇摇欲坠的理智。
地狱级别的煎熬。
??
你无法自控的将视线投向他,可能是某种吸引力在作祟,他的眼睛也恰好从文件上方抬起,向你望了过来。
你们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撞,不到半秒,甚至更短,你们的目光又同步的迅速弹开。
你在心里发出崩溃的呻吟。
你无比确信,就在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中,利威尔他又一次毫无障碍地看穿了你在幻想他!看穿了你脑中那些正在上演的、关于他的画面!
但是……生活最擅长维持某种平衡。
你同样看到了那双灰蓝色眼睛深处的惊涛骇浪,你无比确信,他也在幻想你。
是的,你们两人都在幻想彼此,在脑海中上演着那些混乱的、禁忌的、彼此心照不宣的画面。
没有胜者,没有高地。
只有被双向窥破的羞耻,和一种扭曲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