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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二人配在一 ...
没错,姜宁要回娘家。
陆淮渊这个没心肝儿的臭男人才不会哄她呢,既如此,她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待她回了家定要在父亲面前好好大吐苦水,让父亲替她做主!
这般想着,她抬手狠狠抹了把眼泪,深吸了两口气,将心里的不快硬生生压了下去。待情绪稍稍平复了些,她便吩咐琼琚将日常用的衣物首饰一一打点好。
琼琚谨遵她的吩咐,手脚麻利地带着几个小丫鬟将箱笼收拾齐整了。不多时,大包小包便归置妥当,堆在廊下等着装车。
姜宁命下人套好了马车后,她扶着琼琚的手上了车。紧接着二人头也不回的往姜府去了。
另一边,姜宁夺门而出之后,书房里便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贺添在门口站了许久,接着从旁的下人口中得知姜宁回娘家去了,此刻贺添的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思忖了半晌,终究还是咬了咬牙,做了一番心理建设,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进去。
待他看清屋内陆淮渊的模样,不由得心头猛地一震,嘴巴张了张,半晌才磕磕绊绊地挤出一句话来:“大、大人,您这……”
此刻的陆淮渊瞧起来有些狼狈,额角微微泛红。地上更是狼藉一片,书页四下散落,有几本摊开着倒扣在地上,书脊朝上。
贺添一时语塞,心里暗暗咋舌。看来夫人发了好大的火。
陆淮渊却已先他一步弯下腰去。他单膝跪地,伸出手去,将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拾起来,用袖口轻轻拂去书页上的灰尘,再一本一本地摞好,放在案角。
“无妨。”
贺添不敢再说些什么,于是麻利的帮陆淮渊一起收拾。
贺添一面收拾着一面犹犹豫豫地开口道:“大、大人……夫人她回娘家去了…”
大包小包的直接走了,甚是利落。
陆淮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贺添原是想劝他家大人去把夫人给哄回来的,可转念一想,这一回的矛盾不比往常。从前夫人虽也闹脾气,可回回都是夫人先低头,可如今夫人直接回了娘家,那架势分明是动了真格。偏偏他家大人又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墩子,人家都气回娘家了,他还在这里不紧不慢地收拾书本,这可咋办。
他咬了咬牙,终是壮着胆子又多了一句嘴:“大人,容小的多言一句。就是您何故不与夫人解释清楚林姑娘的来历?这样夫人或许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陆淮渊闻言整理的动作微微一顿。
“我解释了。”
贺添心里叹了口气。
得了吧,您那哪叫解释。
夫人与大人这两人一个一点就炸,一个又惜字如金。
他们二人配在一处可真是——
灾难。
……
却说另一头的姜宁此刻已经回到姜府。
与以往不同的是,姜宁刚踏入府邸便觉察出府上的气氛不对。
门房见来人是她,愣了一愣,旋即忙不迭地迎上来,脸上堆着笑。
姜宁脚步不停,随口问道:“父亲母亲在何处?”
门房的表情顿时变得躲闪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说不上来。
姜宁心中愈发觉得不对劲,像是有一根弦在胸口越绷越紧。她不再多问,只吩咐门房派几个小厮去将车上的箱笼卸下来,自己则带着琼琚径直往内院走去。
穿过垂花门,内院的丫鬟们来来往往,见她来了无不躬身行礼。姜宁越发觉得古怪,正要往正房去,忽见抄手游廊那头慌慌张张走过来一个人,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险些与她撞个满怀。
定睛一看,却是母亲方端如的贴身侍女木槿。
木槿一抬头,见是姜宁,整个人愣了一愣,像是没料到她会忽然回来。
“姑娘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提前叫人送个信儿来,奴婢好派人去门口迎着。”
姜宁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心下已是隐隐不安,也不与她寒暄,只问:“我母亲呢?怎的不见她?”
木槿被她这般一问,这才如实道:“老爷他抱病,已有两日了。夫人正在房中照料,半步也不曾离开。方才老爷咳得厉害,夫人命奴婢去换盆热水,这才撞上了您。”
姜宁一听这话,哪里还站得住,松开木槿的手便往正房疾步走去。
琼琚在身后一路小跑地跟着,连声唤她慢些,她只作不闻。穿过回廊,绕过屏门,她几乎是踉跄着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屋内药气扑鼻,苦涩的汤药味混着艾草焚烧过的焦香。
窗幔低垂,光线昏暗。方端如正坐在床沿上,听见门响回过头来,见了姜宁,整个人愣了一愣,像是没料到女儿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宁宁?你怎么——”方端如站起身来。
姜宁几步走到床前,便要伸手去掀那帐子。方端如连忙按住她的手,低声道:“你父亲刚睡下,莫要吵着他。有什么话,随我到外边去说。”
姜宁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那低垂的帐帘,心里头已是擂鼓一般,却也不敢在病榻前吵闹,只得跟着方端如走到外间。
母女二人在外间的榻上坐下。
姜宁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冰凉冰凉的。
她急急地问道:“父亲到底怎么了?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么?怎的忽然就病成这样?”
方端如望着女儿焦灼的面容,沉默了良久,方才开口。
“本不想叫你担心的。你父亲他……前些日子害了一场风寒,起先只当是寻常小恙,喝了几剂药,略好了些,他便又忙着去办公。谁知那风寒压根不曾好利索,断断续续地拖了这些日子,他白日里强撑着上朝理事,夜里回来便咳得整宿整宿睡不着。我说了他多少回,让他告几日假好生将养,他总说朝中事忙,脱不开身。前儿夜里忽然起了高热,请了太医来看,说这是风寒未愈又添了新病症,热毒壅滞于肺,已转为重症了。若再不好生调理,只怕要……”
姜宁怔怔地坐在那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父亲既然病成这样,为何没人告知于我?我若今日不回来,你们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这府里上下都知道,唯独瞒着我一个人……我难道是外人不成?”
方端如摇了摇头,“你要操持夫家,我也不愿叫你平白跟着担惊受怕。你父亲这病来得虽凶,太医也来看过几回了,该喝的药都喝着,我想着等好些了再慢慢告诉你,也省得你两头奔波。我只是不想叫你担心。”
方端如替她理好了碎发,又拉着她的手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接着她慢慢问道:“对了,娘还没问你,你今日怎么忽然回来了?也不事先叫人送个信儿,倒把我吓了一跳。可是在陆府出了什么事?”
姜宁张了张嘴,她今日原是来告状的。可如今话到了嘴边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了想,轻声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们了,想回来陪你们住几日。”
方端如勾起唇角:“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歇歇罢,待你父亲醒后你再过来瞧他。”
傍晚时分,姜恪从学堂回来了。
姜宁得了消息,便赶忙去寻他。
穿过垂花门,远远便瞧见姜恪站在书房廊下,正低声吩咐砚西什么事。他身上还穿着学堂里的那件藏青色直裰,袍角沾了些许风尘,显是一回府便不曾歇过。不过短短数日未见,他整个人竟瘦了一圈,下颌的线条愈发分明,眉宇间那股子少年人应有的明朗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沉郁。
姜恪抬头看见她,似乎并不意外。他微微偏过头,对身旁的砚西道了句“你先下去”,砚西便向姜宁行了一礼,退到了廊外。
“父亲生病的事,你为何不告诉我?”姜宁开门见山,语气里压着焦急与责备。
“与你说,又有何用。”
姜宁愣了一下。她从未在弟弟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想来这段时日,你一直在为陆淮渊的事烦心,”姜恪抬起眼来看她,那目光淡淡的,“你一颗心都拴在他身上,与你说,又有何用。”
他的话语太过锋利,却又没有说错。
姜宁的眼眶倏地红了。
“母亲那些话,是安慰你的。”姜恪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陈述一个他也不愿承认的事实,“父亲病得很重。太医说,若能熬过这个月,或许还有转机。若熬不过——”他没有再说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这些天姜恪想了很多。
倘若父亲倒下,那他便是唯一的男丁。他尚且年幼,距离科考还有好几年,父亲不在的话,他又要如何庇护姐姐和母亲。
这种焦灼的心理一直折磨着他,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良久,他才抬眸望向姜宁那双泛红的眸子,语气缓和安慰她道:“阿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夜姜宁彻夜未眠。
她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怕一翻身琼琚就会听见动静进来问。她不想说话,也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哭。
但眼泪自己往外淌,止不住。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全是母亲和姜恪的眼神。他们都在尽他们所能来安抚她,告诉她没关系的。
随后她便想起父亲。
想起儿时她爬院里那棵海棠树,爬上去不敢下来,父亲下了朝连朝服都没换,站在树底下张着手臂说宁宁别怕,爹接着你。她跳下来把他撞了个趔趄,他的官帽都歪了,还在笑。
十岁那年她想学骑马,母亲不让,怕她磕着碰着。父亲嘴上嗯嗯地应着,转头就给她挑了匹小马驹,每逢休沐就牵出来,父女俩在后院一人一匹马慢悠悠地溜达,她得意得不行,他就在旁边看着她得意。
她及笄那日,他让人打了一整套赤金头面给她当生辰礼,母亲嫌太贵重,他说宁宁喜欢亮的,让她戴。
她想要什么,他从来没有摇过头。
哪怕是那桩婚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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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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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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