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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苏若楠坐在公交站台的休息椅上,背靠身后的广告灯牌。已经快晚上九点了,灯牌亮起来了,路灯和霓虹灯也亮起来了。她家附近这一片是城市中僻静的一个角落,这会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灯光尽责而寂寞地长长久久地亮着。

      苏若楠跷起左腿搭在右腿的膝盖上,腿上担了一只黑胶唱片。她现在还不想回家,摩托车停在不远处的非机动车停靠区。傍晚的时候时光和苏若楠回到城市,打包了两份拉面,时光带苏若楠来到自己城南租住的居所。时光说自己要退租了,搬到朋友家去住,能省下房租。乘机整理一下东西,让苏若楠随便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在这套两室一厅的老房子里,装修风格是十年前的老潮流,角落散落着毛衣、围巾、鞋子、甚至手表等物件。浴室里有多出的毛巾,牙刷。鞋柜前固定摆着两双常穿的居家拖鞋……时光解释说都是那位朋友的,他常来这里住。

      苏若楠看着一米二宽的床,脑子里突然滑过一句话,横幅似的:有情饮水饱。

      苏若楠在五斗橱的顶上看见这张黑胶唱片,钢琴演奏家马克西姆·姆尔维察的曲子。时光说这是自己的东西,是准备送给那位朋友的。这位钢琴家是那位朋友的音乐偶像。但他一直忘东忘西的,没有送出去。

      苏若楠说这张黑胶唱片花了不少钱吧!时光愣了一下,还说这不是放进CD机里播放的么,那种小小的。他哑然失笑,说在买的时候脑袋像糊住了,拐不过弯来,一味地以为是那种小CD唱片。

      时光拿着唱片在手里转了两下,说自己还是不懂音乐,不然再发愣发懵也不会分不出大小来。

      苏若楠说黑胶唱片有专用的唱片机。马克西姆·姆尔维察的作品中最出名的《克罗地亚狂想曲》如果在唱片机中播放,那压缩的黑旋风在缓缓转动中从平面膨胀成立体,曲子的嘶喊,癫狂,尖啸和悲恸像每个关节在伸展时的喀嚓作响……

      时光说,你才是这张唱片的知己。送给你吧!那位朋友,我再送别的给他。

      苏若楠凭各种细节勾勒中“那个朋友”的形象:一个围棋天才。家境优越。孤高、自律、低调、华贵,且——苏若楠的食指划过唱片上的“马克西姆·姆尔维察”——偏执。天才都是偏执狂吗?不一定;偏执狂易出天才?苏若楠笑了,谁知道呢!

      时光的这个朋友对时光有个极强的占有欲——友情的占有欲。人总是以为占有欲只属于爱情,其实占有欲很博爱。两个要好的小女孩,形影不离,连上厕所都要拉着手。如果有一天突然另一个女孩加入进来,天生一对变三人行,其中会“吃醋”的那一个必定是那个性格敏感,情绪激烈的。

      谁把时光偷暗换!时光的“那个朋友”,像燕子衔泥,一点一点地偷换时光的生活碎片,把他的草窝砌成金窝。所谓是由俭入奢易,当时光把舒适奢侈当作日常,再让他由奢入俭,可就难上加难了。

      这样一个“友情捕手”——如果被这样的男孩爱上,这辈子也难逃出生天了。天网恢恢,他从来都不结疏漏的网。

      苏若楠拨弄着打火机的盖子。她并不抽烟。盖子开了又合,合上又开,“啪——叮,啪——叮”,清脆又湿润,像一个个响亮的吻。她和时光乍见相欢,看这个样子,久处也不会厌。如果她的人生需要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恋爱,结婚,那她希望那个对象是时光。

      岳智骑着手扶平衡车,已经在附近转悠了半个多小时。当他看见不远处溶溶灯光中的公交站台,语文成绩立刻优秀起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慢慢靠近公交站台,把平衡车停在台阶下。

      岳智吸着鼻子,冻得像根小豆芽菜。他哪里吃过这种苦,每天车接车送,四季中除春秋两季,都是待在人工温室里的。乍一走进自然天气,还是在外面巡游半个多小时,他觉得人生最苦也不过如此。

      他的双手插在上等毛料外裤的口袋里,横着叉开腿,向左一挪,再叉开,再一挪……

      苏若楠诧异地看着这个“午夜怪人”,警惕地看看四周——别是附近的精神病院墙倒了,重症病人乘机跑了出来。等岳智挪到苏若楠身边时,他还不肯放下身段,直着脖子,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

      苏若楠盯了他半晌,越看越面熟,突然灵光一闪:茶艺馆的那个——

      “大姐,你是螃蟹精转世吗?”

      “我不是大姐。”岳智气咻咻地反驳。

      “大小姐。”

      “我叫岳智。”

      “岳智大小姐。”

      岳智闭了闭眼睛,别看他平日里嚣张跋扈,狂妄自大,市井俚语却不懂怎么说和骂。毕竟敢给他颜色看的,祖坟都把你敲掉。他气得像河豚,却只会把自己鼓成一只球。

      “你是不是要借火啊?”苏若楠想了半天,这个人和自己算有点龃龉,今晚是偶遇,如果不是他遇到有求于人的事,也不会来和自己搭话。

      岳智别别扭扭的,身子微微一摆,顿了顿,还是说了:“我鞋跟掉了。”

      他不是开玩笑。他穿的是一双手工小羊皮皮鞋,纹理细腻平滑,做工考究。羊皮较牛皮要软,更透气,但也更娇贵脆弱。他这半小时在附近走走停停,因为总骑着平衡车,迎面风吹得他头掉。可能是不小心刮到什么尖锐的小石子,皮鞋的小平跟脱开了。

      奢侈品的价值从来不是性价比,而是高贵的劣质。人有钱到了一定程度,不是单纯的享受,而是浪掷。岳智带着小羊皮鞋来看看人间烟火,小羊皮鞋白眼一翻,立刻死给他看。

      “你的意思是让我徒手给你把鞋跟接上?”苏若楠非常生气,难道自己的“女汉子”气味在十里之外都能闻到?

      “看你也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带手机了吗?不能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么。”

      岳智很自然地把手从裤兜伸进羽绒服口袋里,按紧手机关机键,以绝后患:“我忘记带手机了。”

      苏若楠摸摸自己的口袋,她的手机没电了。

      “我和时光算是同学,我们曾经一起在弈江湖学过棋。”岳智站在那里不敢动,怕一动鞋跟彻底掉了出洋相。

      “呵,同学?”苏若楠笑着抖了一下,“我看时光得跪谢你同窗之时不杀之恩啊!”

      “我对时光其实没意见,只是后来定段签队的时候有点小误会,他抢了我喜欢的队。反正我不会承认他比我强!”

      “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苏若楠把踩在休息椅上的脚拿下来,“带纸巾吗?”

      岳智不屑地说:“我出门只带手帕。”

      “拿过来用一下。”苏若楠命令道。她发现岳智有点抖M,和他好好说话他反而全身都喊着“我皮痒,我皮痒”。

      岳智递上自己的手帕。苏若楠接过来一看,是方真丝男士手帕。她毫不怜惜地拿着手帕把休息椅上的脚印擦干净。

      “手帕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我不要了。我缺什么也不会缺条手帕。”

      “你把鞋脱下来,我试着帮你弄一下。我摩托车里有香炉,那个趁手,能使上劲。”苏若楠没有耍弄岳智的意思,她站起来准备去车里拿香炉。

      “鞋跟掉了就掉了,掉了就扔掉。我从小到大还没穿过修过的鞋。”

      苏若楠翻着白眼看他:“我看该修的是你的脑子。”

      岳智不说话,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岳智大小姐颇有勇气的“单刀赴会”,来之前他暗想,抢人女朋友还不简单,特别是时光的女朋友。岳智连看本言情小说都觉得像看无字天书,搭讪搭得“生吞活剥”,却自觉非常浪漫。他想着再略施一下魅力,苏若楠还不得立即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时光是你男朋友?”

      “管你屁事。”

      岳智扭了扭脖子,收住气:“我只是出于好心,时光那人有点‘东食西宿’。在棋院的时候和洪河、沈一朗很好。本来嘛,论智商、棋力、家庭他们三个人也就是一个圈子里的。但是时光不满意,又很吊着俞亮。大家定段后签队,俞亮可没少给他吹风拿好处。时光‘截胡’我……”

      “打住。”苏若楠站起身,两手叉腰,“后面的不用说了,你把你这段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岳智以为她听进去了,得意非凡,清了清嗓子,重新字正腔圆地说:“时光那人有点东食……”

      苏若楠对准他的眼睛就是一记老拳。她活动活动手指关节,准备第二拳的精确着陆点。

      “你、你怎么打人?”岳智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

      “我告诉你,你听好了:时光现在不是我的男朋友,但是他很快就是了。你敢在我面前说我未来男朋友的坏话,你说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岳智哭唧唧地捂着眼睛四处张望,还有没有讲理的地方了?还有没有王法了?四周空荡荡的,连公交车都迟迟没有来。好像真的没有讲理和讲王法的地方了。

      时光手里半卷着本《围棋发阳论》,靠在床头眼皮直打架。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听见有人在耳边唤他,声音时远时近,他顺声寻去。睁开眼睛,他惊觉自己身在白天和苏若楠招魂的湖边,而岸边站着的是他昼思夜想的褚嬴。

      褚嬴连蹦带跳地骂他:“小光,你说我是你师父,是小爹,那你就是弑父,弑父!”

      褚嬴仿佛刚经历过一场惨烈的爆炸案,衣衫褴褛,面目焦黑,赤着一双黑脚,连头上的冠帽都被劈折了。

      “褚嬴?你真的是褚嬴!”时光紧跑几步,跑到褚嬴面前激动地仔细打量他,“褚嬴,小楠真的把你召出来了!”

      “哼。”褚嬴气鼓鼓地转身坐在岸边,把小腿伸进湖水里,“原来那个跳大神的神婆叫小楠。我这狼狈模样都是拜她所赐。”

      “对不起,褚嬴,是我的错。我太想见你了,就让小楠来招你的魂。”时光蹲在褚嬴身边,哄着这位千年老小鬼。

      “把腿放进来泡着,快,下来下来。”褚嬴指示时光像他这样泡脚,“想我来招魂也要用些温和的法子。你看,我这身好不容易得来的衣服又不能穿了。”

      “这可是冬天,这湖水肯定冻死人,你赶紧把腿拿上来,你想截肢啊!”

      “这是温泉,水温舒服着呢!跟你白天看到的湖水不一样。”褚嬴往一边让了让,“小光,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时光卷起裤腿,挨着褚嬴坐下,把脚探进水里,全身的鸡皮疙瘩像万物惊蛰,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太舒服了,太温暖了。褚嬴,这或许就是和你在一起的真实感受吧!”

      “褚嬴,你刚才说到衣服,我正好有事问你,你的衣服和帽子怎么都不像南梁的衣饰,也不像是南梁后世朝代的汉服。你是从哪弄来的?”

      “瞧你说得这么轻佻,什么叫从哪弄来的。”褚嬴弯起食指假装要敲时光的头,“这事情说来话来,不对,不是话长,是时间很长。距今也有千年之久了。在我惨遭陷害跳水自尽后,在水底待了很多很多年。因为我原来的衣物被激流撕破,又没有点石成衣的法术,只能缩在水底喂鱼。”

      褚嬴叹口气:“后来不知过了多少年,有一位公子从我头顶落下,也是投水自尽。我俩互相一问,这位公子不仅也是一位绝世围棋高手,身世,不幸遭遇同我也是一模一样。我看他紫发绿眸,装束也奇特,以为他是波斯人,他说自己生于平安时代。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后世所说的‘日本国’人。”

      “相逢即是缘。这位公子见我遭难,寸步难行,便把他的另一套衣服赠予我。这等善举令我今日想起来还是感激不尽。至今我还记得他的名字:藤原佐为。”

      “呃——”时光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褚嬴,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藤原佐为跳水自杀时会带两套衣服?”

      “佐为公子生前也是公卿贵族,喜爱洁净,带两套换洗衣服不是件很正常的事情么。”

      “那你为什么不带?”

      老“茶艺大师”褚嬴抬头望天:“人家忘了嘛!”

      “我知道了,老实交待,”时光手指着褚嬴,“你不是被小楠用‘水炮’炸出来的,你是看小楠跳舞被辣出来的吧!”

      褚嬴扯起半截烂袖子遮住脸:“胡说八道,本公子是那样的人吗?本公子生是围棋的人,死是围棋的鬼。倒是那个好人家的小姐,放着娇小姐不做,偏要学人跳大神,扰人清梦。”

      “嘿嘿,被我戳中痛处了吧!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偷瞄电视里的韩国女团跳舞。”

      “茶艺大师”褚嬴老脸不保,吵着要走:“小光,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我走,我走还不行么。”

      时光赶紧张手拦着:“好好好,我不说了。其实我这次想见你,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单纯想你了呗。我已经是职业棋手了,把爱好变成工作感觉还挺好的。剩下的就是慢慢升段,报名比赛……就是想你了,没别的。”

      “小光,我还不知道你,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呀,表面上没心没肺,心思还是重。说吧,遇到什么烦心事了?有没有跟小亮、洪河还有沈一朗他们说?”

      时光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我们棋队可能要倒闭了。许厚老师身体不好,再把我们带下去,估计真得出人命了。棋队也拉不到什么赞助……我可能要失业了。我就是害怕像定段赛后那样,万一队倒了,又没有人签我了。”

      “我还没和洪河和沈一朗说,但我想他们都听到风声了吧!洪河和沈一朗肯定想我去林老师的队。林老师的队确实是实力雄厚的老队,但是我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容易被一窝端了。”

      “小光,你这都是什么奇怪的想法?”褚嬴听得直摇头。

      “俞亮呢,估计他比我更早听到消息。但是围达我是不会去的。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再说,我又不是‘宫斗’高手,犯不着进去找虐。”

      褚嬴凑近时光说:“那你的意思是围达是方绪的后宫?”

      “就那一个穆娘娘就够难缠了。我还是敬而远之好了。”

      “可是小亮会保护你啊!”

      “拉倒吧!”时光双手撑在背后的草地上,吐了口气,“我希望我的朋友都分享我的快乐,而不是分担我的忧愁。”

      “噢,然后你就把你的忧愁全让我担着了?还是一根扁担两头挂。”茶艺大师委屈地搓衣角。

      “师父是白叫的?小爹是白叫的?”

      “那你以后要多叫叫。”茶艺大师揉了揉胸口,觉得很窝心,“小光,如果让我提意见呢,那就是一个‘等’。”

      “你想想,当初定段赛后,我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又束手无策,寻队无门,最后还不是许厚找上门来了。我觉得你现在就是想得太多。你想想,许厚不仅是你的伯乐,还拉你出低谷,说明这个人有情又有义。如果当初没签他的队就算了,他对你也没什么责任。但是你现在是他的门下,就算棋队倒了,以他的人品怎么会置你们不顾?”

      “既然大家都知道建投要倒了,许厚作为老板肯定早就心中有数。他的队维持不下去了,但凭他在围棋圈这些年来的资历,应该是有人脉的,也会把你们推荐给靠谱的其他棋队。有他的引荐和把关,你还怕没有棋下啊!”

      褚嬴指着远方:“你看看这城市里一天天的,多少人失业,多少人跳槽,有几个会在原岗位待一辈子不挪窝的?像你,也是从小时候长到现在这个大孩子模样的。沧田桑田,天下有什么是不变的吗?连地壳都会变化,工作中失个业还是什么大事吗?看你吃不好,睡不香的,有没有出息了啊!”

      “还有啊,小光,我不在你身边了,就犹如你长大后要离开父母独立生活一样。有时候你看着还是幼崽的小动物,都早早被父母赶出家门独立,何况是高级动物人类呢!不能连小动物都不如吧!小光,朋友呢就像你玩游戏时的红蓝血,是你失血过多时的补充。你不把自己补满血,他们需要你的红蓝血时,你拿什么给他们补充?小亮是个好孩子,也是你的好朋友,他值得你去珍惜。”

      “虽然你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能看见我的影子,但是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像电话,电脑,虽然看不见对方,但总有一件无形之物将我们紧紧相连。”

      时光低着头,猛眨着眼睛,怕眼泪关不住掉下来。

      “最后呢,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小光,你老实告诉我,今天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时光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偏过头,鼻头红红的,带着厚重的鼻音说:“相亲认识的女孩子。”

      褚嬴欣慰地笑道:“吾家有儿初长成啊!”

      时光腿一动,惊醒过来,他拿起枕边的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一刻。他以为睡了很久,这会神清气爽,心中雀跃。因为高兴,他在俞亮厚厚的“鸿雁传书”中找到最后一条,点了回复:小俞老师,我觉得你是不是孩子缺奶啊!怎么一到了国外就找不到奶,你一天给我发了百来条短信,但是很遗憾,我也没有奶啊!

      “哈哈哈哈——”时光抱着手机在床上翻滚。反正隔着手机,他就是喜欢看俞亮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俞亮:时光,你给我等着!

      但俞亮接着又发了一条他在韩国余下的行程:比赛完后受邀去参观棋院,然后是他的私事,去见洪秀英。问他还有什么想说的。

      时光:洪秀英那个嘴欠的,当初在面馆撒野,我没来得及揍,你帮我多捶几拳。

      据时光对俞亮的了解,俞亮生气到了极点反而不是暴怒,是平静。而俞亮生气的原因不是他说他缺奶,而是没及时回复他的短消息。

      时光赶紧哄道:小俞老师,我租的房子附近新开了一家“东北大浴池”,好多大老爷们排队去搓澡。等你回来差不多就元旦了吧!我带小俞老师去哈皮一条龙,来个“搓澡马杀鸡”。

      他还在消息末尾恶心兮兮地加了一个“红心”表情包。但就是有人吃这一套。

      俞亮:好。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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