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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时光前脚刚进卧室,俞亮后脚就跟着进来,时光突然反身把房门一关,压着俞亮抵在门后,一只手撑在他脸边,另一只手从口袋拿出那个安全套。

      “俞亮老师,能解释一下吗?这是几个意思?”

      俞亮嗤笑一声,指着时光手上的安全套说:“你,叫我进卧室,然后把我抵在门上,手里拿着这个,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是几个意思?”

      被俞亮反将一局,时光有片刻的脑短路,反应过来后直指重点:“这是在我羽绒服的口袋里找到的,羽绒服可是你给我的。”

      “但是羽绒服是我师兄买的。”

      时光愣住了,的确,羽绒服是方绪送的,昨晚俞亮就告诉他了。如果这是方绪的……那再正常不过。方绪是出了名的浪荡子,红粉堆里的现代西门庆。

      不管什么事好像一旦与自己人无关就能做个客观的旁观者,时光终于敢直面那个安全套。像窥探到了什么秘密,时光摸摸鼻子,小声吐槽了一句:“还是大号的。”

      可怜了方九段,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俞亮反客为主,开始抽丝剥茧:“时光,你一个成年人,就是光明正大去超市买安全套,别人也不会专门盯着你看。何况安全套本来在你的口袋里,别人更是看不到。你有什么可气急败坏的?除非,除非在某个特定的人面前不小心掉出来……”

      “没、没有,才不是。”时光嘟嘟囔囔地否认,眼神闪烁,“我又没有女朋友,突然在口袋里掏出这个,怎么说都很尴尬。”

      不是时光有意瞒着俞亮相亲的事。俞亮是女孩讨他喜欢,被女孩追逐是他的日常,所以不懂得一般人想博得异性的青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时光知道自己长相可爱,对女孩没有荷尔蒙吸引力,都只把他当弟弟,捏捏他的肉脸蛋,更有甚者有着一颗老母亲的心。得知当初被江雪明喜欢过,时光还有点小高兴,俞亮却整天追着他冷嘲热讽:江雪明小小年纪是缺弟弟还是缺儿子?

      已经吃过一次亏,犯不着皮痒再吃第二次。

      时光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俞亮拿过一边的板凳坐在他身边,反靠着书桌边。

      俞亮扭身看见书桌上的《围棋发阳论》,笑了一下:“这本书是兜兜转转回到你手里了。”

      “这是我新买的。”

      “你看得懂吗?参透几道题了?摸清楚哪些棋局深义了?”

      “我就是看不懂现在不是也能赢你了么。”时光右手撑着头,左手在棋罐里捏着棋子玩。

      俞亮想起九年前他和时光第一次对弈,时光就是这个样子:老神在在,神游天外。俞亮最恨的就是时光的这副样子,人家为他焦心焦肺,肝肠寸断,他却漫不经心,慵懒散漫,眼神都不肯给一个。

      俞亮后来想,第一次哭不仅仅是因为输棋给时光,初尝挫败。他父亲常常教导他胜败乃兵家常事。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切不可骄傲自满,要懂得谦虚礼让。让他不甘心的是时光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他只是他众多对弈局中的一个人形道具。如果不是他“上穷碧落下黄泉”地穷追不舍,丢弃自尊没皮没脸地死缠烂打,两人就此别过,他也只是他人生的“一盘棋过客”。

      俞亮弯起食指在时光的耳垂下面轻轻刮着。没关系的,时光,让人哭又不是只囿于围棋的输赢。来而不往非礼也,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抱着我,哭着向我求饶。

      俞亮捏了捏眉心,神情疲倦:“突然感觉很累,很乏力。”

      时光手撑着脸,垂着眼皮说:“昨天晚上被‘伺候’得那么舒服还没睡好,小俞老师,你还真是‘豌豆公主’啊!”

      “真纯情,假流氓”哪里会是“假纯情,真流氓”的对手,俞亮笑了一下:“我是因为睡得太好,觉得没有睡够。我能被人‘伺候’说明我是天生清贵之命,而不像某个人,被人反过来‘伺候’却连连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天生没有那个命。”

      时光气得七窍生烟,但又找不到破绽反驳。他站起来把俞亮从板凳上拉起来,把他往床边推:“小俞老师,你后天要去韩国了吧!先睡会,等我妈饭烧好了我叫你。”

      “想趁我睡觉往我脸上糊纸条?”

      “哪能呀,俞亮老师,你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是准备在你没睡着之前就糊。”

      “时光,说正经的,后天来送我吗?”俞亮躺倒在枕头前攥住了时光的手腕。

      “不送,”时光一口回绝,“我要睡懒觉。”

      时光和俞亮分别效力不同的棋队,赛场上的角色时敌时友。不仅是对俞亮,沈一朗已经签了洪河师父林厉的队,和洪河是师兄弟。时光私底下除了和他们下“友谊棋”,从不打听他们队里的事,不在任何比赛前去打扰他们,避免别人说闲话,说他使“盘外招”。他是小庙里的小和尚,俞亮他们都是大棋队,其中俞亮又是很出风头的主将,难掩锋芒,如果哪天比赛中对上,被眼红小人污蔑他们私下互通有无,让子让赢什么的,他倒不觉得怎么样,怕只怕带累了俞亮他们。

      俞亮抓住时光的手腕突然一带,一个翻身把时光放倒在床上,他支着额角撑在枕边俯身看他。

      “我看你一点都不困。”时光一挨上枕头就闭了闭眼睛,他一直在死撑,昨晚没睡好,早上又起得早,胃里没一粒米,肚子里全是水,“我倒是真困了。”

      “那你睡一会,阿姨做好饭,我叫你起来。”俞亮继续拿食指在时光的脸上刮着。

      “不行不行,”时光摇了摇头,撑大了眼睛,“我一睡着就起不来吃饭了。你来我家吃饭,我怎么能不作陪呢!不能睡不能睡。”

      也是突然的,时光扯住俞亮的领带向下一拽,俞亮一时不察,两人面对面差点磕到牙。时光鼓起腮帮子,眉毛撇成幼圆体的“八”字。他的婴儿肥二十岁还没褪下去,或许到老了还是“老婴儿”。但是面对这样一张脸,不管他想要什么,俞亮只有三个字:买买买。

      俞亮划在时光脸上的手指像摇篮曲,时光已经半梦半醒:“洪河他们说我不讨女孩喜欢,说我是花岗岩……那瓶巨人国的爆米花我还没买呢……明天是个好天气,明天一定要是个晴天……”

      “讨男人喜欢就行了;巨人国的爆米花我下午去买;你一笑,明天就会是个晴天。”俞亮摸着已经睡着的时光的嘴唇,不大,嘟嘟的,好像低头一口就能衔住。

      张开手掌虚虚盖上时光的嘴,俞亮的吻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时光,你知道吗?不,你不知道——你是我下得最难的一盘棋。”

      时妈妈把菜端上餐桌,朝屋里喊:“小亮,时光,出来吃饭了。”

      果然时光牌牛皮糖黏住床不放:“我不吃了,我要睡觉!你别推我……算我求你了,把被子给我……”

      “那好。”俞亮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床上的时光,“那我也不吃了。那个说要‘作陪’的是只小猪,不是人。”

      “俞亮,你是我大爷……大爷……”时光爬起来,压了压翘起的头毛。

      俞亮喜欢吃排骨,时妈妈做了一盆浓油赤酱的红烧排骨,用一只不锈钢盆装着。时妈妈一个劲给俞亮夹排骨:“小亮,晚上还在这吃饭,这盆排骨就是给你做的。阿姨晚上医院里值班,你和时光把这些菜热一热晚上吃。”

      “阿姨,谢谢你,晚饭我就不打扰了。”

      “我吃。”时光端着碗去接他妈夹排骨的筷子,看着排骨落到俞亮碗里,恨得牙痒痒,“妈,我是不是你儿子?”

      “你猪八戒转世啊?你就是现在在外面租房子住,妈妈也是隔几天就去给你做好吃的。那些全到猪八戒肚子里去了?今天小亮多吃几块排骨你就叫天喊地的,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是不是太霸道了。”

      “我错了,我错了,妈。”时光夹了一块白斩鸡到俞亮碗里,“小俞老师,来,多吃点,吃饱了后天去虐死那群棒子。”

      “阿姨,我前段时间买了房子,正在装修。我想等装修好,就让时光搬去和我一起住,时光正好也省了租房的费用。”俞亮吃排骨吃得嘴上一点腻人的油都没有。说话温文尔雅,举止彬彬有礼。他一直是家长眼里“别人家的孩子”,时光和他做朋友,时妈妈甚至觉得“高攀”了。

      “小亮,你买的房子是不是小公寓?时光去了会不会挤到你?我家这皮猴一个屁股都要占两个板凳。”

      不等俞亮回答,时光就嚷开了:“妈,人家俞亮买的是联排别墅,虽然没他自己家那么大,但是挤一挤,再挤一挤,只求有个床睡觉的话,住七八个人没问题。还能塞不下一个我么。”

      时光兴兴奋奋地拖着板凳坐到俞亮身边,凑近了问他:“俞亮,够哥们。我以后能带洪河、沈一朗他们到别墅玩不?”

      方才俞亮的话一出,时光就满脑子的“省房租,省房租”。天上掉下来这么大一个饼,他做梦都要笑醒。省了房租还住上了别墅,不啻是鸟枪换大炮。但是便宜不能白占,他想好了,就把自己当成免费“住家阿姨”,家务全包。

      俞亮说:“你住在房子里你就是主人,你想带谁回家玩都可以。装修好了,先带阿姨去看看。”

      “小亮,阿姨先谢谢你这么照顾时光。这皮猴有你这样的朋友,也能去去身上的皮劲。”时妈妈高兴又失落。儿大不由娘,孩子大了,翅膀硬了,关是关不住的。

      下午俞亮一回到队里就去了方绪的办公室。方绪一见俞亮,白眼一翻,恨不得仰头灌瓶百草枯一了百了算了。事是他揽下的,跪着也要做完。倒不是因为钱,如果钱能自己长腿把事情办妥了,他再多出一倍也心甘情愿。俞亮的性格沉稳,做事不疾不徐,越长大越稳固,可偏在房子装修这件事上心急火燎,急不可待。

      他的急躁燎到方绪的尾巴毛,方绪又去烧别人的屁股,对外说是赶婚期,催促装修队加班加点,又去家具厂协商把做好的家具放到空旷通风的厂房散味。装修队和家具厂天天和无数的家庭打交道,是有这样的事:准新娘未婚先孕,婆家急得直跳。千能盖,万能盖,肚子不能盖——盖不住。赶紧装婚房,定家具,琐碎繁杂的婚礼恨不得一夕之间就办完。

      家具好办,量好了尺寸成品做好了就搁在空厂房里晾味道,也不要人时时盯着。装修队那边,年关人手特别紧,硬生生凑出两拨人,一拨白天干有噪音的电钻活,一拨晚上做安静的粉刷活。方绪分身乏术,把白川抓来盯装修,白川在假期才忙的少年宫,能拨出时间。白川白天去别墅听“交响乐”,晚上方绪去欣赏“静物画”。还不到一个月,方九段的老腰快要累折了。

      俞亮不等他师兄倒苦水,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师兄,今天我不是来催装修的。是有别的事。”

      方绪拿下眼镜,用小指搔搔眉毛,说:“小亮,前天去看老师,说到你置办房产,买车,师母说你把爷爷奶奶和外婆外公这些年给你的钱也全部拿出来了。外婆还另外又给了一份……看来不止你个人的小金库嘛!”

      都说“隔代亲”,俞亮是家里的长孙,祖辈们宠得要命。其中数他的外婆最惯,时髦活泼的小老太太每年过年一见到俞亮就抱着他亲,亲他的头发。俞亮的“妹妹头”就是外婆主张留的。“吃歪”也抓着孙子的手不放。知道他是男孩子,也疼惜惜地叫:“囡囡,乖囡囡。”

      俞亮明白他师兄这是在反捶他,报装修之苦的仇。本来想给自己留点自尊,没想到全被他妈“出卖”个干净。俞妈妈本来还指望儿子能回心转意,未曾想儿子为了独立都快到捉襟见肘的地步,也了解了儿子的决心。

      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坏人学跳神,俞亮从时光那里学到了熟练自如地拉伸自己的脸皮,面对方绪的揶揄面不改色:“师兄,今天不说装修也不说房。我就是闲着来问问,今年有没有想签的新人?”

      “你是听说方圆建投的事了吧?”方绪笑得像只狐狸,“上个星期我还和许厚吃饭,一顿饭他家那口子打了十几个电话,嘱咐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酒更是不能沾。”

      方绪摇摇头:“我是做了一晚上的和尚。”

      “师兄,建投真的不能扶起来了吗?时光不是拿了‘北斗杯’冠军吗?”俞亮长到二十岁,养尊处优,家境的优越让他的人生比一般人要开阔得多。挚爱的围棋也心智早开,得心应手。从未体验过什么叫揪心。现在能揪他的心的只有时光。

      “那也只是给建投续了一波命。”方绪说,“圈里都知道,建投倒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许厚是个理想主义者,下棋的高手,却不是经商的高手。他手下那波小孩,连酒桌上的酒牌子都认不全,你还指望他们去给建投拉赞助去!”

      “没人投资,拉不到赞助,棋队不出名,就签不到有实力的新人。没高手拿什么去比赛?一个圈,就是恶性循环。”

      “那时光怎么办?他才刚有点成绩,如果棋队不给力,他就要废了。”

      方绪笑了:“小亮,你今天来就是想我在建投倒了之后接收时光是吧?”

      俞亮点了点头。

      “当初丢了时光师兄也悔不当初啊!”方绪两手交叉在胸前,叹了口气,“但是我不能让时光来围达。”

      “为什么?如果是‘起爆剂’的事,我和时光已经冰释前嫌,什么都说开了。时光再进围达也不会把自己当成我的‘起爆剂’了,只会专心下棋,积极比赛。”

      方绪摆摆手:“不是这个,是围达除了围棋外不适合时光。时光是个‘过刚易折’的孩子。想当初的‘起爆剂’,如果是一般人,就算知道自己是作为你的‘起爆剂’被签进围达的,也会转个弯想,我先进来,熬一熬,用自己的实力摆脱‘起爆剂’的阴影。但是时光宁愿不吃这碗饭——我给的工资可比一般队要丰厚很多,也不受这‘起爆剂’之辱。”

      “小亮,师兄既是个棋手,也是个商人。而围达里的棋手也不单单只是下棋一面。围达只是个围棋平台,不是思想品德课教室,我也不是品德课老师。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圈里王翀那样的人不在少数,围达也有勾心斗角的人。穆清春一直和你不对付,但他只在嘴上,没玩过阴招。但眼红你主将位置的人只多不少。时光不适合这个环境。时光只适合单纯的没有杂念的围棋环境。”

      “另外,从我个人角度出发,当然不想放弃时光,和许厚吃饭就是和他商量这件事。我想背后注资建投,许厚还是名面上的老板,一切维持原状。建投还是有几个好苗子的,好好培养实力不可小觑。而且我是个商人,就是投机,时光他们比赛拿奖,表面上看是建投,其实得利的还不是我。”

      “许老师没同意吗?”

      “我都说那家伙一根筋。”方绪自嘲地笑,“也是不信任我,怕把时光他们带坏了,或是拉他们上酒桌,陪老板。小亮,你说,我让你们干过这事吗?要下棋,我能上;要喝酒,我也行……”

      俞亮低头不语。你的岁月静好,只不过是别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小亮,你别急,建投要倒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倒完了。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

      “不过我最近倒真签了一个人。”方绪打谜语,“猜猜是谁。”

      只要不是时光,俞亮都没兴趣。方绪自问自答:“是岳智。”

      管他是岳智还是智岳,爱谁谁。“岳智”两个字像一阵风从俞亮耳边吹过。

      “岳智是主动找到我要转队。他家有钱,付得起解约金。岳智虽然有点目中无人,但对围棋的追求还是很纯粹的。你的主将擂台守得好,穆清春最近焉头焉脑的,心思也不在棋上,岳智过来,两只斗鸡见面分外眼红,正好给彼此提升提升棋力。岳智已经来了,等会我让他去找你,和他打个招呼。”

      “嗯,我知道了,师兄。”俞亮站起来准备走。方绪一想到装修的事,腰一阵炸痛,扣住俞亮不放,非要抠点什么秘闻当把柄:“小亮,虽然你没直说过,我也没有正面问过,但我们相互都知道,你对时光……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说到时光,俞亮的脸上有了光彩,略一思索,他说:“我也不知道,就是‘北斗杯’结束后,我突然有种高中毕业了,上大学了,可以恋爱了……如果用一句话表达,那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你呀!”方绪笑着用手指点着俞亮,“小小年纪,用情用得倒深。你和时光呢,都是男孩子,这是我唯一不担心的,说句难听一点的话,起码不会搞出小孩。也正是因为年纪小,我让你们疯,怎么疯都没事。疯到一定年纪了,有别的想法和选择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师兄,”俞亮着急地剖心剖肝,“我对时光是一辈子的,我……”

      方绪的手向下压了压,止住俞亮的话:“小亮,三十岁懂的道理,二十岁不会懂。我们人是活在当下的,所以说的话,做的事也只能是当下的。凡事不要做绝,话也不能说得太满。知道吗?”

      俞亮从方绪的办公室出来后去了练习室,他打了一小盆水,洗了抹布擦棋盘。他穿一件深驼色鸡心领羊绒衫,衬衫领子翻出来,袖子卷到手肘。他思考时,乌浓的眉毛总拧着,嘴巴抿得紧紧的,两腮像含着小核桃。

      岳智心愿达成,按捺不住兴奋,来和主将俞亮打招呼。他在练习室找到俞亮,抬着“轿子脸”,正要说话,俞亮却先他一步:“岳智,欢迎你加入。”

      岳智收起刚要张开的孔雀尾巴,鼻孔抬得高高的,眼睛直冲天花板:“时光没签成的,还是让我岳智得到了。”

      俞亮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是时光拒绝了我师兄。”

      岳智脸色变了变,他设想了千百种时光没“截胡”成功的原因,没料想竟然是他自己放弃了机会。果然是脑子进水。

      “时光一向脑子不好。”岳智给自己找补,“今天上午我还正好碰见他了,他和一个女孩在茶艺馆约会。”

      “是在相亲。”俞亮说,继续手不停地擦棋盘,“时光很喜欢那个女孩,追着不放,凌晨十二点还在发短消息。我看很快就要追到手了。”

      “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一张小狐狸精脸。就是脑子也不好。想想也是,脑子好怎么会和时光在一起。”一通牢骚发完,又小声补了一句,“不仅是脑子不好,还眼瞎。”

      “我也觉得不太好,奈何时光喜欢。”俞亮眯起眼,“其实有时候你讨厌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从他本人下手,可以从他喜欢的东西下手。抢了他喜欢的东西,比直接杀了他更要痛苦。”

      岳智站在原地一直没动,俞亮的话在他耳边像围着灯泡急速转圈的小飞虫。

      “俞亮,今天我是来报道的。明天正式进队。所以我们明天再见。”岳智抬着脸,身不动,只驱使着腿走出练习室。

      俞亮挑起唇角一笑,岳智这人好像是个抖M来着。

      那一边的时光,吃完午饭后反而睡不着了,心里直发烦。遇见个扫把星岳智果然是衰到家,本来他不想面对的事,还是被他挖了出来。他拿起手机发消息给洪河:洪大侠,在干嘛呢?”

      不到一分钟,洪河回:在和阿朗切磋。

      时光:晚上有时间不?

      洪河:时间就像是胸肌,挤一挤还是有的。

      一看到“挤”字,时光就知道他没时间,但为了朋友肯定会打肿脸充胖子。

      过了五分钟,时光才回:算了,下次吧,突然有约了,苏姑娘有约。

      洪河:求时长老一定挤出胸肌给我们点福利。

      时光:行,过两天请你们吃饭。

      时光想了想,想起苏若楠的大学历史专业,想到她的博物馆工作,给她发了一条消息:小楠,你会招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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