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爱与欲》觅行云

8、第 8 章

　　新科区，俗称第二区，是一百年前才建立的，经济和科技高度繁荣，隐隐有盖过中央区的势头。

　　许多科技公司，都倾向于在此设立总部——包括这次项目的投资方，新星股份有限责任公司。

　　新星公司，是当前军用武器的最大供应商之一，手握多项核心专利，目前正在拓展信息素与机甲的结合，同时背后也是最近势头正旺的江家。

　　江家是新兴的家族，历史很短，却是最早入驻新科区的家族。

　　一百前，远征星叛乱，裴元帅战死，是江抿稳定局面，主持大局，解决远征星的暴动问题，而后被破格提拔为元帅。

　　可这份荣光没有延续多久，家主江抿就因信息素暴动而亡，后任继承者能力不行，担不起大梁，面对旧家族的围追堵截，步步紧逼。

　　江家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起来近乎疯狂的决定：将家产一下子从中央区搬到了刚刚划分出来的新科区。

　　那是一片还未开垦的土地，不像中央区各大家族势力盘根复杂，有的只有一片待书写的空白。当时所有人都觉得江家完了——退出中央区，等于放弃了辛苦打拼出来的地位，远离了权力的牌桌。

　　可是江家赌赢了。

　　新科区在随后的一百年里飞速崛起，经济科技高速发展，一跃成为仅次于中央区的第二大区。

　　在次深深扎根的江家，也随之成为了新科区的第一大家族。

　　远离了中央区的明争暗斗，连仕途都顺遂了不少。

　　无数江家后人先后进入政府工作，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达到江抿的政绩。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江湮。

　　历年来，唯一一位S级Alpha。

　　S级——那个只存在于理论分级、几乎从未在现实中出现的等级。

　　想起江湮，白又礼微微垂眸。

　　他和江湮的关系并不好，也谈不上多熟悉，只记得对方讨人厌的笑脸，和总是沾染不同Omega信息素的衣服。

　　高傲的白又礼，自然看不起到处发情的江湮。江湮还就爱带着满身的信息素往他面前凑，再肆意地嘲笑白又礼的幼稚和愚蠢。

　　如果说祁鹤是他最讨厌的人，江湮绝对能排上第二个。

　　那个十一区来的Omega，粗略，无礼。第一天就害得他打翻碗，被迫难受了一晚上；没几天又是发情期，把他掐得满脖子淤青，好几天都消不下去；前天晚上，更是……
　　太丢脸了，自己怎么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一定是那个Omega的错。

　　喝醉的白又礼并没有忘记那夜发生的事情，这也是他接手新科区项目的原因之一。

　　“白老师，到了。”徐文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车内。

　　白又礼回过神，没有多说什么，迈步下车。

　　早已等候多时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连忙迎了上去，伸出手：“白老师，我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唤我肆一就好。”

　　白又礼点了点头，越过男人向前走去，独留下张肆一尴尬的笑容。

　　张肆一抿了抿唇，连忙追了上去：“这段时间就由我来安排你们的衣食住行，有需求的直接告诉我就好，我一定尽最大努力满足。”

　　“话说，白老师是第一次来新科区吗？新科区有不少有意思的地方，我可以带白老师逛逛。”

　　“最初这项工作安排下来时，我还好奇能是谁来？没想到就是白老师啊。”

　　“我也是中央军校出来的，这么看和白老师还算是同学……”

　　白又礼侧脸淡淡地望向张肆一，直到张肆一滔滔不绝的话戛然而止。他才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走进大楼。

　　身后的徐文快步跟上，路过张肆一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张肆一嘴角的弧度有点不自然，可他很快就调整好了，又挂上了那副刻意伪装出来的热情，追上前方等候他指引的一行人。

　　“这边请……”

　　这个项目一共来了十三人。

　　张肆一作为对接负责人，表现得无比积极，一个个分配房间，脸上始终挂着灿烂的笑容。

　　“徐助理，你住这间……”

　　“黎研究员，你……”

　　“……”

　　他井井有条地安排着，可那双眼睛，却总是不经意地往白又礼的方向飘。

　　白又礼神情冷淡地站在窗边，彷佛对着一切都漠不关心。

　　安排完倒数第二人，张肆一越过众人，来到白又礼身边：“白老师，您的房间在走廊尽头，观景最好，也最安静。每当夜晚，就可以看见整个新科区的夜景，灯火璀璨——”

　　“嗯。”

　　白又礼抬步望走廊尽头走去，一个字都不想多听。

　　张肆一的笑容僵了一下，又不折不挠地追了上去。

　　“那我给你介绍一下周边设施吧。”他跟在身后，提快了语速，“这个酒店二楼就有餐厅、健身房、咖啡厅……环境都挺不错的，白老师有空可以去体验一下。”

　　“而距这里大概二百米，有星宇广场，每晚八点有灯光秀。从你的房间阳台上，也正好可以看——”

　　“砰”地一声，将张肆一没说完的话堵在了门外。

　　接二连三被打断的张肆一，沉下目光，心情并不怎么友好。他默默看了眼紧闭的门，收回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白又礼还是跟过去一点都没变，一样的性格糟糕，令人讨厌……

　　徐文走到旁边的门时，诧异地望向张肆一。他感觉张肆一这个人，有点不对劲，对白老师似乎过于关注了。

　　“徐助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张肆一重新带上完美的面具，文质彬彬地问道。

　　“没、没有，谢谢。”徐文连忙收回目光，“我只是很好奇，刚才听你说，你和白老师是同一个大学？”

　　“是啊，说起来我还算他学长呢，只是他可能早已忘了我。”

　　作为去新科大学做了一年交换生的徐文，回来正好赶上十八岁的白又礼提前毕业，破格进入研究所。

　　那段时间，基本上所有的新闻都在谈论这个天才，各种恶意地猜测也层出不穷，什么背后有势力，什么学术造假，什么靠着那张脸路过睡上去……自然善意地欣赏也不少，也有夸赞他在家庭变故后刻骨勤奋的，沉迷于颜值的。

　　于是他十分好奇，这个跳级跳成这个样子的天才，大学生活是什么样的？

　　莫不是整日两点一线，宿舍、图书馆……这似乎正是白又礼能干出来的事情。

　　“张……张哥。”徐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什么，能给我讲讲吗？你跟白老师……”

　　“也没什么，我和白又礼总共也没见过几面。”他抬起眼，望向那扇禁闭的门，眼底的情绪一闪而逝，“他入学那会儿，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只在一些活动上偶尔碰过几面，不过都是我单方面地认识他。”

　　徐文“哦”了一声，还想多问两句，但见对方不愿多说的神情，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没事的话，就好好休息吧。”张肆一转身向电梯走去，背影在灯光拉得很长，“明天我还要带你们去星光大楼呢，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们了。”

　　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徐文又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轻轻关上了门，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一墙之隔。

　　白又礼坐在床边，微微垂眸。

　　第不知道多少次不经意地划开光网，随意地翻了两下，然后又关上了。

　　他感到很无聊，却不知道做些什么，或者是想找些什么。

　　前天晚上他回到家，正巧碰见吃晚饭的祁鹤。

　　那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幅碗筷，见他进门，抬起头，友好地打了招呼，并询问他有没有吃晚饭。

　　白又礼猛地移开视线，转身上楼了。

　　第二天整整一天，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祁鹤，甚至连深夜的宵夜时间，他也没有出现过。

　　白又礼站在厨房，看着智能机械臂端上来两碗粥。

　　又默默等了一会儿，等到粥慢慢变凉。

　　他把那碗微凉的粥倒进了洗碗槽，动作有些重，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三天一大早，白又礼就拉着行李走了。

　　出门之前，白又礼又回头看了祁鹤的房门一眼，禁闭的房门也不知道里面的人醒了没有。

　　最后，他怒气冲冲地回头，猛地将大门甩上。

　　现在也不见我！就不要怪我不告诉你去那里了！有事给我打通讯我也不会接的！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白又礼觉得他们已经可以算是室友了。

　　可谁知祁鹤竟然一整天都不主动找他，连宵夜也突然失踪……

　　窗外，星宇广场的灯光秀已经开始。璀璨的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落在白又礼精致的侧脸上，一半灿烂，一半昏暗。

　　他神色不明地坐了一会儿，然后一松力，整个人向后倒去，陷进柔软蓬松的床铺里。

　　就着这个姿势，懒洋洋地抬手，划开光网，点开项目资料。

　　光屏悬浮在眼前，散发着柔和的冷光。

　　他用数据填满思绪，深埋进工作。

　　“咚咚咚。”

　　突然想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又礼的手指悬在光屏下方，带着被打扰的不悦，他坐起身，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下床开门。

　　冷若冰霜的表情出现的门后，张肆一怔了两秒才回过身，连忙抬起手中的饭盒：“我看白老师没有下楼吃饭，也不知白老师喜欢吃什么，便自作主张地给你随便点了一些，还望白老师不要介意。”

　　白又礼本想直接将门关上，腹中的抗议制止了他的动作。

　　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接过了饭盒，在张肆一期待的目光下，再次把门关上。

　　张肆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了。

　　他垂下手，摩挲着刚碰到白又礼手背的指腹，然后眯了眯眼，咧开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