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第 65 章 “不是说好 ...
-
最后白又礼还是找到了回去的路,至于怎么回去的,这还得靠艾黎。
且说,白又礼循着赵先生离去的方向走了两步,转过几个弯,便撞见了鬼鬼祟祟的人影。
这做派,让白又礼瞬间警觉,他放轻脚步,悄然靠近那道黑影。
艾黎正汗毛倒竖,心说那人怎么阴魂不散,转身把手电筒光对准过去,脱口而出:“你怎么还不走——”
话音未落,电筒“哐当”落地。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
白又礼松了口气,弯腰捡起灯:“应该有人去接你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艾黎讪讪地跟在白又礼身后,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咬了咬牙,心里把那个“多管闲事”的人骂了个遍,非得把自己带过来,害得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解释。
“呃……我碰到个‘大善人’,估计是看我蹲门口太可怜,就带我进来了。”
白又礼晃了晃灯,语气平淡:“所以你也不知道怎么走。”
“什么?!”艾黎听出了白又礼话里的意思,瞪大了眼睛,“你不知道路?那你现在带什么路!”
“难不成站原地?”
此话真理,艾黎一下子放弃了挣扎。
偌大的宅邸竟连个佣人都难寻,在第三次绕回同一个回廊转角后,艾黎愤愤地夺过手电筒:“再走下去,天都亮了!也不知道你当初是怎么找到东街的!”
不过几分钟,艾黎就撞见个路过的佣人。
离开那片孤寂无人的回廊时,白又礼还回头看了一眼:“为何大少爷住的地方,竟无人照看?”
那佣人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道:“大少爷性情暴戾,家主特意吩咐让我们远离那片地方,只留了孙系照看。”
孙系?想必就是那位将大少爷带走的人了。
“可,今日我观大少爷并无任何暴戾之举,可否详述一二?”
那佣人犹豫了一下,这事也并非机密,只是……他目光掠过二人,带着几分怜悯。
白又礼及时补充道:“不必担心,我是赵先生身边的白助理,刚才南街而来,问得详细些,也是为了大少爷的病情考量。”
佣人咬了咬唇,脸上发白,声音压得更低:“大少爷会不定时头疼,发作时便嗜杀成性。之前跟在他身边的佣人,全被他杀了,连乳母也没放过。据次日值班的人说,推开门时只见一地血肉模糊,大少爷坐在地上,满身通红。那些死者……都没了人样,碎片拼都拼不起来,有的缺了眼睛,有的少了胳膊,有人说……那是被大少爷吃了。”
白又礼眸光微沉:“竟如此严重。”
“是啊,也不知道大少爷何时能好。家主严令禁止私下议论。我能告诉您,也是看你们方才被‘请’去,怕你们不知情,真被……这才多嘴一句。”
“多谢。”
“欸,用不着谢。” 佣人连连摆手,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似的。
此后一段路,无人再开口。
听了惊天大秘密的艾黎,一路上都在后怕:得亏自己没误闯大少爷的屋子,好歹留了个全尸。
他余光偷偷瞥向白又礼,只见对方面容沉静,神情自若,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听见。
艾黎在心里感叹:真能沉得住气。
佣人将二人引到房前便匆匆离去,白又礼抬手,推开了门。
赵先生翻过一页书,闻声抬眸望来。
艾黎正要迈步,门却“砰”地关上,差点夹住他的鼻子。
白又礼一步步靠近赵先生。
赵先生合上书册,神色倦怠:“还有问题要问?时候不早了,我不作答。”
白又礼脚步一顿,耳根微红,微微垂眸:“不是。”
赵先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既然不是,就别把人关在门外了,早点休息吧,隔壁有空房。”
他越过白又礼,拉开房门,看着门外委屈巴巴的艾黎:“有人不靠谱,你可愿成为给我打下手?”
这么个送上门抱大腿的机会,艾黎当然不会拒绝,当即点头:“我当然愿意。”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数日。
艾黎每日兢兢业业地跟在赵先生身后,跑前跑后。
除去头一回不敢踏进大少爷房间外,之后倒也熟门熟路,常站在赵先生身后,老老实实当个透明跟班。
他也不觉得自己学会了什么医术,只是……好像学会了“读眼色”。
此刻,正抱来凳子放在赵先生身后,自己退后两步远离床榻,准备看戏的艾黎,忍不住小声感叹。
大少爷对赵先生的靠近依旧充满警惕,可每次白又礼一出现,只要那沉静的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大少爷便会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白又礼有没有发现,艾黎不知道,但他肯定发现了。
对于大少爷对自己的“特殊”,白又礼从未放在心上。
比起这些,他更在意祁鹤和赵先生又在瞒着自己什么。
这两个人,一天天把“我有问题”写满脸,却滴水不漏,半点把柄都不露,害得自己只能一个个去炸、去试。
不过,最近祁鹤也不知所踪了,他只能把主意打到更为狡猾的赵先生身上。
偏偏这人还喜欢没事阴阳自己两句,听得白又礼浑身别扭,恨不得转身就走。
真是一群讨厌的人。
白又礼面无表情地将东西放下,转身欲推门,却被赵先生叫住了。
他回身,淡淡地看着正翻开药袋的赵先生。
“这药材,是你去取的?” 赵先生指尖捻着一封信,目光却未从药袋上移开。
“是,今下午碰见孟心,她让我转交给您。”
“你过来。”赵先生招了招手。
白又礼虽心中疑惑,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
赵先生将信展开,递到他面前:“帮我念,年纪大了,视力模糊,看东西总有重影。”
这话白又礼是一点也不信的——两天前,赵先生还眼都不眨地朝大少爷胳膊上扎了针。
信中内容很简单,总结起来一句话:多谢赵先生昔日的救命之恩,请赵先生一切放心,诊所已交由她打理。
赵先生一边听,一边满意地点头。
当白又礼念完最后一句,赵先生接过信纸,摩挲了半晌:“只有孟心这么懂事,让我放心。你们一个个,都不靠谱。”
白又礼指尖微缩。
赵先生摆了摆手,打断了白又礼即将出口的话:“行了,你走吧。”
白又礼又看了眼正将药袋收起、准备上床的赵先生,转身离开。
屋外已是深夜,只有星光点点。
白又礼踏在回屋的路上,抬手欲敲门时动作一顿,猛地转身,追着一道身影而去。
那人动作极快,白又礼心知自己绝无可能轻易追上,可那人总会适时停步,像在刻意等他赶上。
周围的建筑渐稀,灯光也渐渐稀疏。
白又礼不得不取出手电,再一个闪身,那人已不见踪影。
白又礼警惕地踏出一步,却险些被绊倒,他扶住墙,这才看清蜷在墙角的人。
大少爷揉着眼睛,茫然地仰头看他,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水汽。
“大少爷,你怎么在这儿?”
魏易抬手抓住白又礼的衣领,将他拉近,另一只手缓缓伸出,似乎想要触碰什么。
白又礼用了些力,却发现根本掰不开那只手,想起佣人所说大少爷发病的情形,白又礼将手电光打在魏易的眼睛上。
魏易难受地眯起眼,手上力道却丝毫未松。
就在这时,阴影处飞来一块石头,“啪”地砸在魏易的手背上。
魏易吃痛,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缓缓松开了手。
白又礼连忙直起身想要远离,却发现自己的裤腿被抓住了。
魏易委屈地瞥了眼阴影处,又仰头看向白又礼,气愤地控诉:“你明明答应我了,为什么又言而无信!”
“答应什么?” 白又礼有些手足无措,不明白那人何以将自己引到此处。
“我头很痛……你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我,我讨厌你!”
还真是发病了。
察觉到大少爷暂无攻击倾向,白又礼决定先顺着他的话,以免对方突然暴起:“我答应你,大少爷。”
魏易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困惑:“你为什么会叫我大少爷?”
白又礼心中一跳,在对上对方愈发警惕怀疑的目光时,缓缓蹲下身,那双墨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大少爷难道不是你的身份?因为你一直没称呼我啊,我还以为……你想疏远我呢。”
魏易着急地解释:“不是的,弟弟,我不想疏远你,我只是有点生气。”
弟弟?在他眼里,自己是魏兒?这俩人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能让大少爷即使神志不清了,也记得他。
“好吧,我原谅你了。” 白又礼顺着他的话,不怎么挣扎就接受了新身份,虽然还无法坦然吐出“哥哥”二字。
那双墨色的眸子沉静如水,廊下的灯火在其中投下细碎摇曳的光影,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摄进去。
魏易怔怔地望着,再次陷了进去,连头痛都似乎消散了些。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
白又礼察觉到他对这双眼睛的着迷,微微后退,避开了触碰:“不是说好了吗?为什么还不出发,去完成我答应你的那件事?”
魏易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