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尾声 正文到这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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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林琮已经在明氏工作了一年半。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她的生活被翻译、学习、画画塞得满满当当，各类新奇体验层出不穷。她乐在其中，每一天都像在升级打怪，闲暇时间还考了好几个资格证。日子就这么一头扎进了忙碌里，林琮能感受到对生活的掌控力正在慢慢收回至自己手中。
景郁青早已被自家外甥女卷到心累，每每看到她桌上密密麻麻的外语笔记、隔一段时间就换一册的速写本和一摞摞各种各样的学习资料，总要忍不住吐槽：“说好的回国休息两年呢？？？我以为你要gap，结果你甚至都不跟明董出去度个蜜月？？？”
林琮正认认真真地做着第二天的日程规划，头都没抬一下，理直气壮地说：“舅，我本来就很爱学习的，好不容易能安心学习了你就不能不念叨吗？”
景郁青气结：？？？
其实这样的发展，明言一点都不意外，早在与林琮初见时，他就明白，如果她从小就有和自己一样的资源、一样的平台来帮她甩开那些泥古不化的禁锢，她的内心完全可以比自己强大得多。这个姑娘看着温温柔柔包容万象，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好说话，不代表没有野心。而有野心，也不代表就要斩情断念无情无义。
他很喜欢林琮认真、努力、全神贯注的模样，那份热情和韧劲，让他看到了曾经不惜一切证明自己的自己。不过，他并不需要林琮向自己证明什么，她只需要成为她自己。
她运气不是很好，没关系，他愿意把自己的运气借给她。
他相信林琮能做出最适合她自己的选择。
最近见她又新开了两门外语，还顺手把前些年考过的暮英语言测试刷到了8.5，明言倚在门边，手里拿着邮寄到家里的成绩单，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落樱以外的国家考不考虑？考虑的话，不如试着申一下。”
蓬松的长发自然地落在肩头，林琮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专注地练习着色彩，她坐在一间纯白的画室里，衬得身上的波西米亚长裙格外好看。这间画室面朝正北，是明言特意腾出来给她装修的。
听到明言的声音，她这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画笔搁在一边，站起身来，像一只小企鹅一样直挺挺地往明言怀里一倒，打了个哈欠：“正要和你商量这事儿呢。”
明言顺势搂住了她。
“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合欢国的那位老板吗？”
“有消息了？”
“说正在筹备和落樱的合作项目，初期的翻译人手已经够了但是将来要扩大规模，希望能与我保持联络……”
“挺好。”
“……还没说完，之前帮过我的那位平安京的女教授前两天也给我发来了邀请，问我想不想和她一起去赤枫做一个调研，文章出来了给我挂个二作。”说到这里，林琮的嘴角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得意地比了一个“耶”的手势。
“什么时候去？”
“三个月后，在那边待两周，我得请个假。”
“好。”
“正好去那边看看环境如何，顺便还能在花旗逛一逛。如果合适的话也可以纳入考虑范围，回落樱的意愿确实已经不强了。那个地方完美诠释什么叫做‘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不过……”林琮兴奋地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起平板，滑动了几下，把之前画好的漫画展示给明言看，“看！我的第一部长篇已经完成了！哼哼哼，给落樱的出版社投投稿还是可以的，我准备问问真木社长认不认识什么出版人……”
“准备自己翻译还是请别人翻？”明言吻了吻她的脸颊，又帮她把一缕酒红的碎发别到耳后。林琮的头发长了不少，最近刚挑染了一小撮，配上天生的自然卷，显得她慵懒又有个性。
“这可比你办公室下发的文件好翻译多了，我自己来就行。”
“好嘛，我的错。”
“只是如果我还要出去深造的话，阿言岂不是又要一个人独守空闺了？”
明言在她腰间轻轻一挠，故作无奈地轻哼一声：“不就是坐个飞机的事儿，有什么难的。”
林琮歪头思索：“那……单数月我回国，双数月你出国？”
“林林，我们再商量商量，这个频率还可以更高一点吗？比如每周见一次面。”
“？我还要不要做研究啦？你不上班啦？”
明言假装生闷气，薄唇紧抿，别过脸不去看她。
林琮噗嗤一笑，低声哄道：“好啦好啦，我会努力想办法和你多见面的。谁让我们家阿言这么好呢。”
“这还差不多。”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拿到这个学位。”
“不急。”明言把她搂得更紧，“你就算要读博我也大力支持。前段时间你看新闻的时候不是说，有机会也想做做有关视听障碍的女性的田野调查么。”
“话是这么说，可我修士阶段都这么痛苦了，读博能不能读出来都是个问题。”
“你纯粹是运气不好遇到了问题导师。先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学校和研究室，我让人打听一下导师人品就行了。退一万步来说，读不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走。”
“……”
“怎么了？”
林琮在明言怀里转了个身，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
“是林林自己很厉害。”
林琮忽然想起了什么，认真问道：“阿言，当年如果可以选的话，你会选什么专业？”
“文学。”明言毫不犹豫。
“为什么？”
“因为它能让我看到形形色色的‘人’。研究人总比研究钱和权有意思，有关钱的事，利益至上就好了。我当然知道钱和权是个好东西，只是人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会变蠢，大多数人会被腐蚀到眼里除了钱什么都看不到。我又不是沈放，他在这个游戏里可以自洽，很厉害，但是我不行。”
“嘶……听起来你对MBA怨气很大啊。”
明言罕见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哈，明女士丝毫不觉得她折毁了一名作家的双翼。”
林琮咯咯笑了起来：“没事，我以前的老师告诉我们说，‘文学系不培养作家’。阿言以后空下来了可以写点自传什么的。”
“让我传授精英是怎么成功的吗？我想应该没有人对资本家的陈词滥调感兴趣。”明言自嘲道，“但也许到了我这个年纪，已经只能写自传了。林林，你还在空想的年纪，有什么想画的故事，就去画吧。”
“我有一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明言伸手点了点林琮的额头：“脑瓜子里又在想什么古灵精怪的事了？”
林琮盯着明言看了两秒，提议道：“你为什么不写豪门八卦小说呢？套个笔名，把你见过的所有drama king和drama queen改名换姓，感觉会有很多人看的。”
“林林，把你手机里的红色阅读软件卸了，立刻马上。”
林琮举双手投降，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下载过。”
……
***
农历新年那会儿，林琮带明言回了一趟南枝的家。明言给文芷汀上了香，二人说好第二天去扫墓。
景郁青则载着景城去墓园找他们俩会合。
林琮和明言到得早，于是就近在路边买些纸钱。
南枝的冬日带着湿润的寒意。老槐树下，一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静静地停在那儿，后座堆满了纸扎、香烛，旁边吱吱呀呀的木制摇椅上，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道士正打着盹儿，一把老旧的蒲扇盖住了半张脸。
林琮远远一看就觉得眼熟得不得了，凑近一瞧，好家伙！
“哇，还真是你啊。”林琮嘀咕着，“阴魂不散。”
明言一头雾水，偏头看她：“什么？”
“我要散了谁给你这丫头指点迷津呀？？？”那道士晃晃悠悠坐起身来，摇着蒲扇露出了笑脸，“要买什么随便挑，熟客打八折。”
等那道士睁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哟”了一声：“这不挺好么？小道没说错吧？”
“这位先生是……？”
林琮拿着塑料袋，一边在后座挑纸钱一边头也不回地道：“说我不结婚必倒霉的那个神棍。”
道士“咳”了一声。
明言微微一笑：“多谢先生。”
“不谢不谢，本来就是有缘人呐，有什么好谢的。”
林琮板着脸：“结账。”
“嘿你这丫头，就知道对我不客气。咋这么多年脾气都不变呢？”
林琮一脸幽怨：“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大过年的你说了什么吗？你知道那之后发生的事对年幼的我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曲先生轻咳一声，脸色微窘，“我那不是实话实说么……”
“五折。”
“七折不能再多了。”
“六折。”
“……成交。”
林琮笑眯眯地付了款，一脸神秘：“还有生意，接不接？”
“你要干嘛？可先说好，遭天谴的我可不算。”
林琮把自己的二维码递到了曲先生面前：“最近在看房，看看风水呗？”
“小日子挺舒坦哈？行情这么差了还入局，滋润啊……”曲先生一边扫码一边调侃道。
林琮朝他比了个耶：“谢谢老曲！”
曲先生点了点头，把目光投向了明言，眼里尽是欣赏与赞叹：“算是算到是有真才实学大富大贵的命主，只是没想到贵气成这样。厉害啊。”
“先生谬赞了。”
“年轻人，别坏了风水就好。”曲先生拿蒲扇拍了拍明言的肩，“和小丫头好好过日子，往后的路，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晚辈谨记，借先生吉言。”
明言低头看向林琮，只见林琮也正抬眼望着他。
二人十指交扣。
是啊，往后的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尾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