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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接机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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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琮正坐在转椅上，老老实实地等待理发师给自己吹头发。趁这个空档，她拿起手机，认真查看风泉发来的航班信息：
下午六点半，叶田机场。
风泉说提前一个小时在机场碰头。
从这里过去也就四五十分钟，才两点，还早。
桃子是林琮指名的理发师，一个刚满20的小姑娘，软萌软萌的，性格很讨喜。这是她头一次见林琮这么正襟危坐，便忍不住问道：“姐姐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
“去接机。”
“诶——难怪您现在过来，是要见男朋友吗？？？”桃子眼睛一亮，拍了拍胸脯，“包在我身上！等下给您打一下发蜡，保证可爱！！！”
林琮笑笑，“不是啦不是啦。是见客户……毕竟有几个月没打理了，披头散发不太合适。也不用特意弄什么造型啦，跟以前一样就行。麻烦啦。”
桃子点点头，开始给林琮吹头发。
吹着吹着，桃子忽然像是鼓起了勇气，声音却轻了一些，“姐姐，想和您说一件事。”
林琮看了她一眼，“什么？”
桃子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仍一丝不苟地帮林琮吹着头发，嘴唇抿了抿，下意识避开了林琮镜中的视线，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终于开口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林琮没有听清：“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桃子连忙收起那些情绪，摆了摆手，没有作声了。其实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给这位客人剪头发，总是会不由自主多说几句。要让店长知道，怕是又要挨训了。
两年多以前，桃子带着自学的几分理发手艺，孤身一人从地方来到帝京。她原以为，只要努力，一定能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座城市站稳脚跟。
然而帝京是个向前走得飞快的地方——人才辈出，潮流更替。她的那点手艺，在这儿根本没法入那些有名的理发店的眼。简历投了不知道多少家，面试时要么冷眼说几句就把她打发了，要么笑眯眯地让她等电话，等着等着，就没声儿了。
最后好不容易在街角找到一个肯收她的无名小店。店不大，门面也有些老旧，除了两位性格还不错的前台姐姐，技师里只有她一个女孩。
理发的价格不贵，店里的客人大多是附近工作的男性上班族，虽然大家表面上客客气气，但暗戳戳的不适发言偶尔还是会有的。常来的客人不怎么找她剪，说女孩子理发总归是不让人放心，也因此她基本上每个月只能拿底薪凑合着过。
渐渐地，她也习惯了在角落里等单、独自练手艺的日子。
直到几个月后的某一天，她正低头打扫卫生。前台姐姐忽然喊她：“桃子，有一位外国客人指名让你剪。”
她手里的动作一顿，“外国客人？我没有给外国人剪过头发呀。”
“是新客，姓林。备注里写了希望女性担当。约的晚上七点，你准备一下。”
桃子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她先前也遇到了类似的客人，说什么想让她剪，结果目光全程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虽然她早就学会了对一切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但那种被视线剖开的感觉，依然令她作呕。
前台姐姐见她神色不对，补充道：“是女客。”
然而有的客人用女性名义预约，结果来了是男的——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这次还是个外国人。
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好想逃。
夜幕降临时，她早早在镜台前整理好工具，手心却在出汗。
门口的铃声一响，她的呼吸几乎顿住了。
出乎意料的是，进来的客人竟是一位看起来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短发女孩。她的发尾自然卷起，微微上翘，走的是那种中性风格。她穿着一身洁白的T恤，搭配一条简单的黑色运动长裤，显得整个人清爽随性。
那女孩进门之后环顾四周，目光很快落在了她身上，女孩的眼眸如黑曜石一般明亮而澄澈，嗓音十分温和：“您好，今天就拜托您了。”
后来，她成了她的常客，三不五时地就来，有时换个发型，有时只是简单修一下。
也是后来聊着聊着，桃子才知道，原来这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外国女孩，其实比自己要大好几岁，只不过还在读书——是修士在读。
真好啊。
她也好想读大学，可是太贵了。就算能拿学校的奖学金，终归还是要还的。至于各大财阀的奖学金，她没有那个信心申请到。
留学生，毕竟都还是些有钱人吧，就算没有奖学金也没事。
“桃子。”林琮轻声唤道。
桃子像是从什么遥远的思绪中被拉回来了一般，怔了一下，赶忙放下吹风机，恢复平日里的熟练，笑着拿起镜子，给林琮展示后面剪得如何。
“还是你懂我想要什么样的发型。”林琮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啦。”
她掏出新买的遮瑕和口红，对着镜子简单补了几笔，“刚刚吹头发的时候说了什么？什么结婚？”
“没什么啦。我是说美津井家的大小姐结婚了。”桃子心口一跳，摆摆手，随口糊弄了几句，“不过，您是不是对这种八卦不太感兴趣……”
美津井家，落樱如今最负盛名的财阀。
“今早看了新闻，靠结婚逃去了花旗，还和家族断了联系……”林琮笑笑，从桃子手中接过自己粉紫色的大衣穿在了身上，整理了一番，又从荷包里拽出一只精致的银色小猫耳骨夹，卡在了自己的右耳，“……她很勇敢。”
一时无话。
林琮拍了拍衣角，围上了围巾，朝镜子里的自己最后确认了一下衣着是否得体。
“今天谢谢你。”
结完账，林琮迈步朝门口走去。桃子一路跟着送出店门，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林琮拖着箱子一路小跑赶到接机口，冲早已等候的二人欠身道歉，“刚刚电车人身事故迟延了。”
“辛苦了。”明语点头微笑，“不妨事，他还没出来。”
“怎么还没出来？？？”风泉揉了揉肩膀，“手都酸了。”
明语思索了一会儿，道：“国内也放假，游客太多了吧。”
“不是说订的商务舱吗？”风泉翻了个白眼，“这落地都一个多小时了。”
风泉一边活动脖颈，一边把手里的海报朝林琮递了过去，笑得一脸无害：“林林~”
林琮直觉有猫腻，绕过两人往前一站，只一眼，便石化在了原地！
她沉默了半晌，缓缓捂住脸，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海报，语气隐隐有些崩溃：“…………这是什么？”
谁能告诉她这是什么？？？
抽象。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抽象的东西？！
只见那张巨幅海报上从上往下写着大大的标题：《豪门危婚之落跑甜心勇闯异国》
小标题：二少爷好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横批：想亖的风终究还是吹到了落樱
？？？
这是正经豪门接机的欢迎礼吗？
关键是，这路人回头率百分之一百的社死玩意儿还不是红底白字的基础款横幅，而是采用了某知名国产饮料品牌的乡土配色，中间偏上的位置还P了一张不知猴年马月由亲哥实名拍摄的高糊照片，脸部还很贴心地打上了厚厚一层马赛克，不知道的还以为要重金悬赏哪个在逃犯罪嫌疑人，就差一句“有重大线索请速与警方联系”。
林琮一个激灵，闭目道：“小风姐别搞我，这个东西谁做的谁拿。”
捏着另一角的明语忽然开口：“林林喜欢二次元，设计成WANTED通缉令她可能就主动拿了。”
“明老板，”林琮眯起眼，语气危险，“您说谁二次元呢？”
风泉立刻接过话茬，摸了摸林琮的脑袋：“那你这个，这个这个，库洛米的贝雷帽……怎么解释？”
“只是因为很可爱。”
“那这个呢？星黛露的挎包……”
“退一万步来说，小风姐不也总是去迪士尼吗？”
“还有行李箱上贴的这位呢？知世吗？”
“……我的行李箱，”林琮顿了顿，郑重其事道，“需要一位美丽、优雅、又成熟的小姐姐，来平衡一下它亮眼的紫色！！！”林琮一手拉着行李箱的拉杆，一手对着贴纸作介绍状，浑身上下写着“理直气壮”四个大字。
就在此时，一阵淡淡的木调药香自身后氤氲袭来，清雅沉静却又透出微苦。气味贴着林琮的脖颈蔓延开来，轻轻悄悄地抚过她一呼一吸之间。
“大哥。”
林琮愣在了原地，这是她第一次在报道以外听到明言的声音。
和她在剪辑视频和报道采访里听到的那位“明董”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带着距离感的从容，多了一丝并不外显的疲惫，鼻音略重，尾音轻软。
周末的这两天，林琮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网上刷和明言相关的帖子。过去她都是被平台推送才偶尔扫两眼，可毕竟接下来要和人共处半个月，还是主动去了解一下客户比较好，就像她过去做的无数次译前准备那样。
大数据很给力，这两天直接把她的首页变成了明言特辑。可看来看去，林琮却并没有觉得有多少参考价值。
明家把明言的隐私保护得很好，能刷到的无非就是一些捕风捉影或者牵强附会的小道消息，再要么就是对着他的脸或者声音裤衩乱飞的娱乐爆帖。
也因此，林琮决定：统统放下。
而此时此刻，那些帖子里的当事人在林琮身侧站定。林琮仰着脑袋去看他，脑中瞬间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美。
美到她一时间词穷，脑海里只剩下“建模脸”三个大字。
而且好高，真的好高。高到林琮觉得有点害怕。
明言穿着白色的高领针织，外搭一件挺括有型的纯黑色长风衣，下身则是一条剪裁得恰到好处的西装裤，一双黑色的皮鞋面干净得几乎能映出人影。
他那长至腰际的高马尾乌发如瀑，一丝不乱。左腕佩着一枚嵌着细钻的白金腕表，一眼望去恍若星辰浮动。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左耳上缀着一颗黑桃造型的小巧耳钉，仿佛突兀地扎进雪地里的一滴墨点，让人挪不开眼。
她非常自觉地后退了半步，退到了那张抽象的欢迎海报的背后——顺手还帮风泉牵起了刚刚她并不想碰到的海报的一角。
一米六五的林琮本就不高，站在他旁边简直像个小学生。
就连明语，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在明言旁边也矮了小半头。
林琮陷入短暂的沉思：如果现在她们四个人并排站开……那一定会是非常完美的信号格！
明语上前，给了明言一个结实的拥抱，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
明言点了点头，随后转向风泉，顿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措辞：“嫂嫂。”
风泉大大方方伸出右手，笑着打招呼：“叫我风泉就好。”
“明言。”明言的目光在她伸来的右手上停了片刻，这才礼节性地回握了一下，又迅速抽回。
风泉并不在意，只是顺势揽过林琮肩膀，轻轻拍了拍，“这是林林，接下来半个月就交给她啦。明语应该和你说过了吧？”
明言“嗯”了一声。
林琮连忙朝明言鞠了一躬：“您好，我叫林琮，双木成林玉宗琮。”
说完，她抬眼望向了明言。
明言也正看着她，眼里闪过了几分迷茫和震惊，接着，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望向明语。
“明先生，我成年了。”林琮摸了摸鼻子，大概知道明言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得自救一般地开口，“不信的话您可以查我的护照。”
说完，又觉得这种话很容易引起误会，于是补充了一句，“我二十五了，不是童工。其他违法乱纪的事我也不干的。”
明言闻言，终于将目光挪回到她身上：“抱歉。”
寒暄结束，风泉见无人在意自己的抽象审美，终于忍不住问道：“明少不评价一下我做的海报吗？”
“……”
明言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哥，你们家的网线怎么还没被老鼠咬断。”
“我们家没有那种生物。”明语摊了摊手，一脸不顾自家弟弟死活的模样，“再说了，我觉得挺好的。小风那天下班回家做到凌晨两点呢。”
“就是就是，”风泉一边笑一边把海报卷起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明言伸手接过端在怀里，“如果这不是给我准备的话，我想我还是会觉得喜闻乐见的。”
“谢谢夸奖！”
明语拉过明言身侧的行李箱，随口问道：“晚上想吃点什么？”
“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也行，那过几天挑个时间去我店里坐坐。今天就先去酒店好好休整。”明语和风泉并肩走在前面，迈步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他低头问风泉，“你手上的项目做完了吗？”
“还没呢。这周加班很凶，下周再看看吧。”
落在后面的明言则和林琮走在一起，他微微俯身，温声道，“几点来的？饿不饿？”
林琮摇摇头，道：“刚来没多久！吃了饭团，没事的。”
“好。”明言应声，似是觉得语气有些许冷硬，便又贴心地补了一句，“酒店可以送餐，晚上要是饿了就和我说一声。”
“谢谢明先生。”
“不客气。”
“明先生，等会儿上车了加个v信吧。”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