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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火祈平安 满月沁云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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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恰是满月,玉盘明亮,挂于名为“夜空”的幕布之上,俞晏抬头,才恍然,已是元宵了。
大街上很是热闹,许多新奇的玩意儿悄然钻入了眼帘。
俞晏知晓,十来岁的年纪,对一切事物都很好奇,先是为阿圯换了一身暖和的衣裳,温和笑道:“等一等,我们先去个地方。”
阿圯被突然的温柔细细暖着,有些痒意,随即心脏细细麻麻的疼,带了些鼻音,含糊道:“嗯。”
俞晏轻轻牵起小阿圯的手,带着他往城主府的方向走。而阿淞则被俞晏收进了小世界,如今去寻朋友的帮助,会顺利许多。
他们到了城主府门前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叫卖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天边的焰火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响,发出绚烂的花火,明明暗暗,添了几分小城烟火气。
“嚯!稀客呀!”人未到声先至,俞晏平视前方,便见一淡青衣裳的少年显形,眉梢上挑,带着上位者的自傲,一双眼狭长而又深沉,棱角分明,长发高束,有着少年人的意气。
俞晏笑了笑。
青衣少年眸光略过俞晏,望向他身边的阿圯,蹲下身来,胡乱揉了揉阿圯的头发,道:“这小崽子哪来的,这么可爱。”
阿圯的头发被揉的乱糟糟的,细看之下,还真有些可爱。
“你叫什么名字啊?哥哥的名字叫濯清涟。”濯清涟似乎很喜欢阿圯……的头发。
阿圯轻轻皱了皱眉,连忙跑到俞晏身后,轻轻用手拉着他的衣服。
“没看出来,这小崽子这么怕生。”濯清涟侧身看阿圯,有些好笑。
俞晏轻轻扶了扶额,道:“他叫阿圯,是我从清河城带来的。”
濯清涟“噗嗤”一声笑了,俞晏见他实在憋的辛苦,大感疑惑,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阿圯,阿姨!哈哈哈哈!”
俞晏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濯清涟说的“阿姨”是什么,虽说俞晏知晓他笑点低,但也未曾想会是如此,只得蹲下轻轻拍了拍阿圯的肩,道:“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是这个德行。”
阿圯点了点头,心里却给濯清涟记了一笔。
濯清涟听着俞晏他的话,撇撇嘴,正式了些,问道:“前日跟我传话说你要来,是为何事?怎的又带了个孩子过来?”
俞晏未曾理会濯清涟话中的丝丝挖苦,道:“你是无月城客卿,烦请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个孩子。”
说罢,便从小世界中唤出了阿淞。
濯清涟的神色难得有几分认真,道:“这小娃娃病的挺严重的啊。”旋即又看向俞晏:“你不会是故意来折腾我的吧,凭你自己的修为,完全可以救他。”
俞晏沉默良久,道:“我的……”
濯清涟心中警惕,忙布下一个结界,道:“这里说话方便,你刚要说什么?”
“我的修为被封了。”
“怎么会?”濯清涟一惊,一把抓住俞晏的左手,探上脉搏,修为果真全部被封印,原本他还以为俞晏修为愈发高深,已到了瞒天过海的地步,连城外的阵法都未曾触动,悄无声息的进来,可谁知,竟是被封印了。
濯清涟压根想不到有谁能将俞晏的修为封掉,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想至这里,问道:“莫不是那些老家伙把你修为封了?”
俞晏沉默,濯清涟便知,一定是这样了,他好看的眉眼蹙起,说出的话却一点也不留情,甚至有些暴跳如雷:“什么玩意儿啊,今日可是元宵佳节,这么好的日子呢!”
无奈,在俞晏的“威逼利诱”下,濯清涟最终妥协,答应了他的请求。
“先说好,这小娃娃要是死了,可不关我事啊!”濯清涟带着俞晏进入府邸,挖苦道,“哦对,元宵佳节河边有放莲花灯祈平安的,记得去。”
俞晏只笑了笑,道:“那你先去安排,花灯会给你留着的。”旋即拉起阿圯的手,带着他去往河边。
河边很热闹,许多白色莲花灯浮在水面上未曾有人为它们推波助澜,一盏盏花灯安安静静地往远处飘,花灯中心都点着细蜡。一盏莲灯,一簇烛火,随着动作轻轻曳动。小小的一簇火苗,汇聚起来,周围亮堂堂的。
俞晏去买了几个花灯,带着阿圯到河边一处,半跪着,细细教着阿圯用。花灯先放在地上,用烛头把细蜡点燃,将花灯轻轻托在掌心,平稳的放入水中,再闭上双眼,祈福求安。
阿圯有模有样的学着,只是动作有些笨拙,看起来格外滑稽。由于十分好奇这莲花灯,想观察的更仔细,干脆直接匍匐在地上,细细观察着莲花灯。
“有我的灯吗?”濯清涟不知从哪跳出来,眉梢轻挑,笑得无辜,伸了伸手,就要莲花灯。
俞晏将莲花灯连同烛头递给他,濯清涟三两下把莲花灯点燃后,放入水中,漾起层层涟漪,小小的水漪扩散开来,花灯轻轻旋转,濯清涟留给人的,只有一袭淡青背影。
俞晏默默退到了灵树下,树上系满了长长的红布,轻轻飘摇,与俞晏的白色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老槐垂荫护河滨,岁岁红丝系吉人。”俞晏轻声道。
“不错嘛,博览群书。”濯清涟道。虽说俞晏别的地方他不服气,但“博览群书”这一块,他就服俞晏,像他自己看一眼都觉着枯燥,要濯清涟说,还是修仙更好。
俞晏笑了笑,并未矢口否认,望向阿圯的方向,隔着一个时空,仿若望见了自己。
“这可不像你。”濯清涟笑道,“虽温和有礼,却不至于带着个来历不明之人,还如此上心。”
俞晏靠在树上,道:“不过是多个人罢了,兴许是同病相怜,由人及己。”
濯清涟之前观察过阿圯,看不出种族,不由得皱起眉头,恼怒地骂道:“你真是不长记性!”俞晏曾经吃的苦,虽只有他自己知晓,但十几岁的年纪便闻名天沂的,很少很少,艰辛只有自己知晓。
空中挂着的一轮明月皎洁,无瑕。
是满月,但世事难万全,总归多小满,但难保有人贪得无厌……
“老槐阴里系红绳,愿逐春风到玉京。”只愿春风携着心愿,吹向那遥远的玉京……
“是了,不长记性……”俞晏喃喃。说起来,三年前的俞晏,到底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