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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蓝衣裙女郎-原来是请托啊 ...

  •   遇到访客这种事,对于左阅来说并不新鲜。她之前被路边的访客意外缠上过,对方跟到家门口。后来,左阅不得不想办法原路返回,把对方送回原来的地点。后来没有受到同一个访客的骚扰,所以,应该是有用的……吧。
      希望这一次也能有用。
      左阅收拾收拾,随便啃了一个苹果,带上土豆,还有昨天的背包,去草坪那里,送访客回去。
      中午十二点之前,左阅骑着小电驴,带着狗,站在了昨天那块山坳的草坪附近。
      阳光特别明媚,一切都非常的亮堂、安静,草坪、松树、灌木、石子路,所有的一切,和昨天一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是,左阅不太敢走上草坪,她在草坪前面,面对着山坳合掌,拜了三拜,口中念念有词:非常不好意思,因为我的无知打扰了,但是我希望能够回归彼此原来的轨道,桥归桥、路归路,谢谢。
      左阅不知道这样到底有没有用,也很担心会碰到外人,毕竟万一被人发现,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告解完毕,左阅才想起来,她忘了把毛毯带来……
      不管了,反正她心意已经到了,对方应该会善解人意……的吧。
      左阅带着狗,从旁边的石阶上去,听到了一阵清脆的铃铛声。
      一抬头,就看到石阶最上方,有一个年轻男子冲出来,寸头,大喘着气,戴着浅蓝色口罩,一身白色运动服,一手提着拳头大的铜铃,一手拿着胳膊长的黑色长布袋,外面有奇怪的刺绣图案,里面似乎装着什么。
      年轻男子也看到了左阅,停下来打量。
      风铃声渐渐闭嘴,在两人一上一下的对峙之中。
      突然,年轻男子快步下来几级台阶,直冲左阅而来。他提着铜铃的那只手,竟然还伸到口袋里面去掏着什么东西。
      左阅吓得不行,不会是遇到法外狂徒了吧。她不敢看对方会掏出什么作案工具来,赶忙一个矫健的错身,从台阶旁边绕上去,和土豆麻溜地跑了。
      “等等。”年轻男子在后面喊。
      左阅拼命往前面跑,跑去小电驴边上,就在山坡旁边,周末的中午,漫山遍野都是遛狗和遛娃的人,很是热闹,还有放风筝和玩无人机的。
      总算是安全了,土豆出溜一下蹦上小电驴,左阅也坐上去,掏钥匙。
      结果还是被对方追上来,他递过来一张卡片:“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左阅惊魂未定,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有点无语,原来是苦命的牛马,周末还出来打工推销……
      她侧身让开一点,插钥匙启动电动车:“不需要不需要,谢谢谢谢。”
      对方很固执,把卡片塞在了车篓里面,笃定地说:“你会需要的。”
      左阅一脸懵逼,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有点无语。她现在的生活,没有任何烦心事,哦,除了昨晚上那位访客之外。可是,他又不可能知道昨晚上发生的事,而且她已经把访客送回去了……不过,鬼使神差的,左阅还是拿起来那张卡片端详。额……卡片非常普通,正面印着“无名旧书屋”5个字,背面写着联系电话,电话左边有“张先生”三个字。电话下面还有一段小字,主要是介绍无名旧书屋的业务,可以帮忙代找绝版图书什么的。
      左阅把卡片塞回了车篓,掉落在车篓的缝隙边上,将落未落。
      ·
      因为前一晚的事,左阅很有些担心凌晨再次被吓醒。因为过于担心,到了十二点才有睡意。结果,半夜她还是醒了。
      是被狗吵醒的,它从窝里起身,抖抖腿啊甩甩毛……所以,好消息是告解被接受了,访客离开了,坏消息是——
      现在凌晨一点半。拿着手机的左阅,她真的想嚎啕一声:我的天爷啊。
      她睡不着了,只能玩手机,一直玩到六点多才有困意。
      又是一个空心觉,简直令人绝望。
      好在到了第三个晚上,她终于睡着了,一夜无梦到天明。她软得像呲溜面条的身体,终于支楞起来了。起床,拉开窗帘,站到阳台上,吹着秋末的冷风,左阅感觉人生真是美好,欣喜地望着楼前的一座小山。阳光照耀之下,一切郁郁葱葱。
      她要干活,干活干活!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她要把之前存的素材,全部剪出来!
      忙到中午吃过午饭之后,左阅困得不行,困得眼皮子都睁不开了,连窗帘都来不及拉上,这真是罕见。
      在一片刺眼的阳光中,左阅歪在床上,闭眼昏睡之前,脑子里只有一句自我忠告——只睡三十分钟,睡完起来干活。可是,等到她醒来时,阳光已经暗下去,两个多小时过去了。
      左阅把手机放下,回想刚才的梦中梦。一般来说,她很少做梦,但只要做梦,大部分梦都是有指向性意义的,分为两类,一类是反应当下心理状态的,比如压力太大,她可能会在梦中反复从高处陡然跌落;一类是传递信息的梦。刚才这个梦中梦,就是典型的传递信息的梦,主要是分为两个部分,这两个部分都很奇怪。
      第一个部分中,左阅去取自己曾经寄存许久的宝贵包裹。
      包裹放在恢宏的地下通道底部,而通道两侧有很多一人长宽的方形窗口,窗口中填满了纯白的刺眼光芒,她被刺得流泪,不得不闭着眼睛往下走,其间她还看到好几个小孩子在通道上下追逐笑闹,有一个小孩和左阅妹妹年幼时一模一样。取到了包裹,左阅爬上通道,站在宽阔平地上,不知为何,有一种跋涉千山万水,终于站在领奖台上的感觉。她拆开包裹外的塑料袋,想看看这宝贵的东西究竟是什么,这时候她才发现,塑料袋里面竟然还有一张叠起来的白纸,这张纸展开,比她的人还要大还要宽,上面有许多淡蓝色的超大字。
      这是老家的某个远亲给左阅来信,大概意思是——得知左阅正在做博主有很多粉丝,对方也想要做博主,她觉得自己画画还算不错,应该也会有人欣赏;可是她不知道如何发布视频,因此她希望每次完成作品之后,拍视频发送给左阅,请她帮忙发布到自己的账号上。
      原来是请托啊。左阅看着来信发愁。对于她来说,时间宝贵,只想花在自己身上。那么,这事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坦诚告诉对方,她可以授人以渔,也就是专门花时间教导对方做博主的流程和方法,由对方自己运营。但这里的问题是,她提出的方案,在老家人听来,更容易被理解成拒绝……当然,最终左阅还是决定写信告诉对方自己的真实想法。
      紧接着,梦境切换到了第二部分,左阅在某一处陌生的楼下闲逛溜达着,突然遇到了一条配色奇怪的狗。
      狗全身都是奶白色的,只有半个头是黑色的。狗体型很大,比一般金毛还要大,刚冲过来的时候,左阅有点害怕,甚至还后退了一步。但是这个狗非常友好,它似乎看出来左阅的恐惧,于是它两只黑色大蝴蝶一样的耳朵夹到后面,笑眯眯地趴下前爪,尾巴欢快地甩动。它是在邀请抚摸。
      不知道为什么,左阅感觉到莫名的熟悉,她记得这好像是附近这一栋房子里的狗,于是走过去,蹲在它面前,轻轻地抚摸它的头,夹着嗓子问它:“你怎么在楼下,你的主人呢?我送你回去吧。”
      狗没有反应,依旧眯着眼笑看着她,享受她的抚摸。
      左阅摸着摸着,注意到它脑袋上的黑白分界线,刚好就是在两个耳朵中间,横切整个脑袋,异常整齐。真的是非常奇怪,于是左阅低头去看黑白分界线,从后往前摸的时候,突然黑白分界线裂开了,裂缝中是鲜红的一块肉。
      血肉?
      左阅吓得愣到了,狗也疼得哀嚎起来,立即起身甩开左阅的手。左阅的手离开后,那块鲜红的肉合上,重新变成了黑白分界线。左阅这才发现——这个狗,它身上的纯白毛好像不是皮毛……
      左阅没空继续思考,因为恢复原状的狗狗似乎感觉不好意思,重新趴下来,想要让左阅继续抚摸它的头。左阅摸了摸它的头,摸过黑白分界线,它也没有任何异常,只是心满意足的样子。
      接着,左阅去旁边楼上给它找主人,这时候三楼突然扔下来一个绳子,绳子上系着一把椅子,一个女人探出头来,笑着说:“你上来吧。”
      啊?左阅很疑惑怎么上去时,她突然之间从睡梦中醒来,确切的说是被人拍醒的。
      一睁眼,她发现自己躺在夏天的躺椅上,冰冰凉凉的。而这时,她才注意到,旁边坐着一个人,是她已经长大了的妹妹。妹妹轻笑着看她,说:“你也应该要醒过来了。”
      左阅环顾四周——窗明几净,有几个人在不远处的餐桌边上张罗一桌饭菜,低声谈笑着什么。陌生的一切,让左阅意识到,她还在梦中。
      正是这个意识,让梦境戛然而止,她彻底醒过来。
      左阅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房间,熟悉的阳台外景色,听着熟悉的交通轰隆声,莫名感觉很悲伤。这个梦里没有任何恐怖元素,但是她很疑惑,这个梦里究竟要传递怎样的信息?
      尤其是那张比人还大的白色纸张,上面的浅蓝色字迹,让左阅久久不能忘怀,对方究竟是谁,竟然为何要请左阅帮忙做博主?
      整个梦听起来有点滑稽。
      ·
      左阅没有想出任何头绪,做晚饭的时候,和朋友语音聊天,聊了最近发生的事。
      朋友有点沉默,很久没有讲话。
      左阅很理解,因为没有经历过的人,总是会怀疑别人是不是出现幻觉。她解释,那天狗半夜低吼,真的不正常,尤其是那个时间段。
      “你去山上干嘛要想这些事情?”
      “哎呀,我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当时脑子里自然就冒出来了。后来我查了下资料,发现这种山坳里确实很容易有停留的……异世界物质形式。”左阅有点担心,“现在看来,那位访客还是没有走,哎,真不知道她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你别多想了,这种事情,TA不开口,你也不会知道。而且就算真的有鬼,活人和他们打交道对自己也不好。”
      左阅把砧板拿出来,洗菜:“我知道,我也不想再发生这种事情,我现在只想好好睡觉、干活、挣钱。”
      “也是,你这离职了,做阿婆主挣钱也不稳定吧。我听说住到有鬼的房子里,虽然身体会不好,但是会发财,相当于是交换。你这种情况,会不会也能发点财?”
      “这种交换我可不敢,身体永远是革命的本钱。当然,要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能知道灰灰的消息,也不知道它是被好心人领养了,还是怎么样了,怎么都找不到。”说着,左阅又想起梦中那道黑白色的线缝,一扒开,中间是鲜红的血肉。
      灰灰是小区附近的一条流浪狗,它全身灰白色,嘴脸像是吉娃娃的串,对人非常热情。原本它还有同一窝的小白狗相依为命,小白狗的后腿被人打断了,骨头就这样一直断着,但皮还连着,于是拖着断腿走,非常可怜。这两只狗都对人非常友善,信任周围投喂食物的人。后来有好心人把小白狗收养了,只有灰灰一直流浪着。附近有许多流浪狗,成组织了,非常凶,对着人吠叫,但是灰灰一直没有加入这个组织,它总是独自在附近游荡,下雨的时候躲在湿哒哒的灌木丛里面,蜷缩起来。
      一个月之前,灰灰突然不见了,狗友们担心出事,自发去找过多次,没有人找到。左阅也总是放心不下。
      朋友说:“你不会还在找吧?”
      “最近没怎么找了。”左阅开始切菜,“就是觉得,如果当初勇敢一点,收养它就好了。没钱又怎样呢?带着两只狗不好换房子又怎么呢?办法总是比困难要多的。现在连它的下落都不知道……”
      一说起来,左阅还是很后悔。人总是在失去选项之后,才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在面对考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有够懦弱无能的。
      灰灰对每个友善的人都非常热情,无论别人是否给它好吃的。前几个月左阅起了收养灰灰的念头,在隔着一场大雨看到便利店门口的灰灰时。灰灰浑身湿哒哒,蹲在廊檐下,仰头望着天空,眼神很迷茫,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转头一看到左阅,它的眼睛里迸发出明亮的光点。
      当时,左阅想,多养一条狗也花不了太多钱。可是没多久,连轴转加班半个月后,左阅离职了。离职之后,博主收入锐减,因为各个平台策略都有所调整。左阅不得不降低欲望生存,首要的削减目标是房租。现在的房租有点高,左阅想搬去更便宜的地方。但是带着一条狗找房子尚且难,带着两只狗就更不用说了。因此,左阅说服自己,能力不够就不要当圣母,她选择放弃,选择相信会有人收养灰灰,就像会有人收养断腿的小白狗那样。
      可是现在呢?再也不知道灰灰去了哪里,是生是死?也不会再看到它邀请人摸摸头的样子。
      朋友叹一口气:“这个事你已经尽力了,你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先管好自己吧,别找了。”
      “其实我有预感,它可能遭遇不测了。它很聪明,如果能回来,它早就会回到便利店门口。”左阅唏嘘,一边切菜,一边碎碎念,“它真的很乖,我现在还记得上次下雨的时候,它见到我,立刻就冲到我面前,前爪趴在地上,撅着尾巴,夹着两只蝴蝶一样的耳朵,笑眯眯的,摇头晃脑——”
      说到这里,左阅切菜的手顿在空中,整个人如同天打雷劈一样愣在原地——
      灰灰的姿态、表情,和梦里那只黑白狗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访客在梦中传达的信息?
      不不不!一定是她想多了,左阅甩了甩头。怎么可能会有访客给人托梦这种离谱的事情呢?大半夜家里进访客就已经够离谱了。
      可是,梦里那条黑白色的线缝,在左阅脑子里挥之不去,渐渐成了浓重的愤怒——怎么可以这样子呢?一定不是这样子的!
      “你会需要的。”那个拿着铜铃和黑色长布袋的年轻男子,他笃定的语气、眼神……
      至此,左阅再也听不进去朋友说了什么,放下菜刀,脱了围裙,挂了电话,立刻换鞋,拿上狗绳带狗出门,随即又回来拿了个强力的手电筒,下楼骑上小电驴。
      她要找到那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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