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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一池春水 店里有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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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有一个巨大的鱼缸，鱼缸里有许多鲜活艳丽的金鱼在游动。
它们轻盈地上游，展开绚丽的尾。
白炽灯的光线透过蓝色的玻璃，渗入荡漾的水波，金鱼像燃烧的火焰，摇曳不停。
夏天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于是他慢慢把手紧贴在玻璃上，那些沉重的、难以言说的心事开始漂浮。
里面的金鱼仿佛有感知般，向他游来，却只能在迎头撞上冰冷的玻璃后，如醉酒般摇摆者身体离去。
他皱了皱眉，似乎撞疼的是自己。
时针滴答滴答地向后走，恍惚间，一切仿佛又都回到了下午。
水族店里方形鱼缸来回排列，高饱和度的射灯自玻璃外投射。
莫洱凝视着鱼缸，指节蜷起。
暖黄色的光影透过玻璃洒在她的侧脸上，垂眸时睫毛上洒落着细碎光斑。
莫洱琥珀色的眼睛被蒙上一层红色的影。
一张被光晕晕染的脸出现在了鱼缸对面。
红尾鱼抖落着它飘逸的鱼鳍缓速游过，吐出一串又一串的泡泡。
午后，太阳逐渐西沉。
她的眼眸湿润地像极了眼前的鱼，眼底蒙上了一层的潮气，就像鱼缸壁上总也擦不去的氤氲雾气。
温热的空气在狭小的空间里流转，夏天伸出手指，打破鱼缸平静的水面不停地卷着，触觉是泛着滑腻腻的腥。
鱼不能开口说话，只是灵巧地翻动着眼皮，眨巴了下眼睛。
它的嘴唇一张一合，扭动着身体继续摆尾、转身。
水面被吹皱，像润肥的西湖水。
波浪一层一层地推过来，不是轻盈的，而是厚实的。
是一种柔和的绸缎质地，又带有光滑细腻的触感，极致的油润、平滑，泛着温吞的光。
鱼缸里的鱼群甩尾，细小的鳞片在水波回旋处闪烁。
但是在某一刻，夏天又觉得或许自己才是那尾金鱼。
被掌控，被观赏，被禁锢。
他的手掌撑在冰凉的玻璃鱼缸外许久，留下无法被感知的淡淡余温……
夏天猛然惊醒。
胸膛剧烈地起伏，额角沁出细汗，梦里那种近乎黏腻的水腥气还残留在皮肤之下。
他再一次感觉闷热无比，仰起头只想要更加用力地呼吸。
没过一会，闹钟响起，他胡乱地一把按掉，翻身下床，全然不顾被他掀倒在地的闹钟残骸。
冰凉的水扑打脸颊，心下的烦躁挥之不去。
“咚咚咚。”
卫生间的门外传来声音，“夏天，是你在里面吗？”
是夏宇。
夏天忽然觉得喉咙干涩，咳了几声后，囫囵说道，“老哥，是我。”
“今天醒那么早，你一会洗漱完记得叫夏美起床。”
“好。”
夏天收起泛滥的思绪，快速地收拾了一番。
餐桌上莫洱打着哈欠看着同样一脸疲态的夏天，习惯性将牛奶推了过去。
“怎么？你也没睡好啊，夏天。”
“嗯……”夏天扫了一眼莫洱又快速移开。
“我也是，你哥非得拉我早起买早餐，你说谁能在七点起床，困死我了……”
“再不拉你出去走走，我看你还是会一觉睡到黄昏。”夏宇端着餐盘走来。
“那我异能亏损，多睡点觉怎么了？”
“你不是昨天和夏美说异能早就已经恢复了吗？”夏宇毫不留情地怼道。
“……”
“好吧，我就是爱睡觉。”
莫洱越想越气，忍不住睨了夏宇一眼，抢走他盘中的鸡蛋，边吃边说，“你烦死了！”
她的嘴被塞地鼓鼓囊囊的，眼睛圆亮有神，阳光在透亮的眼眸里流转，漂亮得像宝石。
不知为何夏天又想起了那尾金鱼。
意识到自己在想到什么后，夏天拎起书包，仓皇出逃。
“夏天，你早饭不吃了？”
“小哥，你等等我啊，我还没吃完……”
“夏宇，你弟跑那么快做什么？”
……
明明是已经入冬的时节，但太阳依旧毒辣。
教室没开窗户，好像完全没有氧气一般。
同学们都在埋头苦读，安静地只剩下“沙沙”的翻书声以及落笔声。
夏天穿着厚校服，坐在后排，难得产生了一种想掀桌的冲动。
他的大脑似乎被一条柔软黏稠的丝带所包裹，使它只能干涩缓慢地滚动着。
桌上的题目变得模糊不清，身下的感受却逐渐清晰。
一大股冰冷的液体流进他的鼻腔，鼻子因为进水而出现酸疼，迫使他张开了嘴。
腥咸的水不断地涌进喉咙，气泡不停地从嘴中涌出。
“记得呼吸，同学。”
游泳老师一把将夏天拽出水面。
夏天的脸颊发烫，并伴随着拙劣演戏被戳破的羞耻感。
他一直知道自己游泳的时候在假呼吸。
因为在水里每次呼吸完之后他都是嘴先鼓起来的，并没有真正将氧气吸入肺里。
陆地上的课程夏天一直掩饰得很好，直到真正踏进泳池中的一刻，包裹他全身的泡沫迅速破裂溶解，消失在了水中。
放学后，他留在泳池练习，执拗地想要学会真正的呼吸。
一次一次地入水、出水。
从一开始地牛劲满满变得气喘吁吁。
他趴在岸边休息，急促地喘气，大脑一片混沌。
哒、哒、哒。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愈来愈近。
“同学，你带我来游泳馆做什么？现在已经放学了。”
一道女声在空旷的场馆内回荡。
夏天慌不择路，重新一头扎进水中。
“我……”
“同学，你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
“你如果不说的话，我就先走了，我朋友还在等我。”
“请……请等一下，我有话和你说！我……我喜欢你！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请你收下这封情书……”
咕噜咕噜咕噜。
夏天慢慢在水中睁开了眼睛。
水中的视线是模糊的，大脑是空白的。
过了很久，等二人彻底走远，夏天才出水。
斜斜的天光照了进来，他缓缓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四肢松散地躺在水面上。
水推举着他，一路摇摆。
凉意透过皮肤直达大脑，水流在缠绕的思绪间穿行、流淌。
「早上的那个梦
难道也是因为喜欢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