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渡人 第一卷》抡起大勺颠饭

30、第二十八章：平安夜的二人世界 从那天

　　从那天后，伊织把手机关机了一段时间，给出的理由是为了应付考试。
　　老实说，考试对于伊织而言并非什么难事，更何况如今他可以自由控制复习时间。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为了逃避saber吧，搞得好像对方做了什么冒犯的事情一样。
　　事实上，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自那日后便消失在了伊织的世界，如往常那般，除非有什么要紧的事，不然从不会主动联系过自己。
　　夜深时他也曾偷偷看过saber的社交平台，除了偶尔会发几张照片以外并无什么特别的。
　　其中一张自拍里，伊织注意到，他身后的柜子上放着一只招财猫的摆饰，招财猫眯着眼睛微笑着，脑袋上还系着一条蓝色发带。原来他把枯木小妖带回了家。
　　还有一只……万圣节南瓜灯。看上去像被用魔力封存了起来，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焰火。
　　这是自己送给他的万圣节礼物。
　　伊织偷偷把这张照片存在了手机里。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照片。
　　伊织翻着自己的相册，有一张照片被他隐藏了起来，是那日在千年前的木屋里和saber共处时拍下的。
　　以及，那个时候的自己……
　　伊织连忙摇摇头，试图从狼狈的回忆里挣脱出来。
　　照片里，烛光下，saber闭目安眠，世界随之安然静谧。他当时偷偷拍下了saber睡着的样子，虽然后来恢复理智后觉得很不应该，但还是不舍得删除，就隐藏在了相册里。
　　他说不清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只是在看到saber的样子时，会觉得心脏一阵阵的刺痛。
　　可是，和一个人相处如果感到舒服，应该是会心情愉悦才对，又为何会感觉痛呢？
　　伊织不懂，也想不明白。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很快就要到圣诞节了，他还记得与saber的约定。虽然saber没有催着自己履行约定，但是既然已经约好了，又怎么能有违约的道理。只是他实在不知该送些什么礼物好。感觉saber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即便是想要的，他自己也可以买给自己。
　　于是他去找郑森求助。郑森脸上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表情，道：“你的圣诞礼物我不是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吗？”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对情侣对戒吧？”
　　郑森反问道：“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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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真的敢把这东西送出去，才会出大事吧！
　　后来他又去找香耶。餐厅里，灯光下，香耶含情脉脉地看着伊织，激动地道：“什么时候把嫂子领回来给我看看！”
　　眼看着一圈人的目光都被香耶吸引，伊织连忙低下头试图遮住自己的脸，苦涩地道：“香耶你别乱说话，别乱认嫂子……”
　　“不是嫂子？难道是……还没追上？”
　　“不不不，只是一个普通朋友的圣诞礼物而已。”
　　听到这里，香耶立刻失去了兴趣，意兴阑珊地道：“那就买个键盘啦或者买双球鞋都可以啊。”
　　伊织挠着脑袋道：“这好像……不太好吧，会不会有点太敷衍了。”
　　香耶抬起头扫了他一眼，道：“可是哥哥送我的不过也就是什么化妆品啦卷发棒啦……”
　　“……我有这么敷衍吗？”
　　“不是敷衍的问题，我相信哥哥本意不是为了敷衍我，只是礼物这种东西，如果不是发自内心特别希望对方拥有的，那其实送什么都一样啦。”饭菜端上来后，香耶一边吃着盘子里的面条，一边总结道。
　　“……”伊织对自己的审美能力彻底失去了信心。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如果是香耶，会希望收到什么样子的礼物呢？”
　　“我啊？”香耶笑着，盈盈夜色下，少女笑眼弯弯地道：“只要是哥哥送的，什么都可以的。”
　　虽然是好像说了跟没说一样，但伊织还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想嫂嫂应该也会这么觉得吧！哥哥会专门花心思挑圣诞礼物送给普通同学吗？我才不信。”甜美的少女掩着嘴笑。
　　“……香耶你真的，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八卦。”伊织扶额。
　　总而言之，诸如什么键盘球鞋一类的礼物，伊织猜测saber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兴趣。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送几张餐厅的充值卡算了。但理智上让他打消了这个主意，因为saber并不是一个缺钱的人，虽然喜欢吃东西，可若是只有吃，好像也显得不太有诚意。
　　如此纠结着，便来到了平安夜的前夕。
　　提前订好草莓蛋糕后，伊织打开手机。对着空空如也的对话框，发出了邀请。
　　伊织：saber，明天有约吗？想约你一起吃饭。
　　发出去后便有些坐立难安。伊织去洗漱，刷牙，还背了几个单词，再拿起手机来时收到了saber的回复。
　　saber：好呀！谢谢你还记得。
　　伊织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上纲上线地回复：我当然还记得，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发出去以后他就有点后悔，心想是不是有点凶了？正当他犹豫要不要撤回的时候，对方又回复了。
　　saber：哈哈哈，是呢，伊织一向是言而有信的。那么明天见啦。还附带了一个可爱的小表情。
　　伊织收起手机，坐在课桌前揉着额头。
　　是哦，明明对方都没说什么，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不知为何……在saber面前，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伊织一大早就打电话订好了晚饭的餐厅，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今天是平安夜，学校只有半天的课。下课后，伊织拎着订好的蛋糕，顺道买了只炸鸡，稀里糊涂地来到了saber的家门口。
　　之前生日saber为他做了一个蛋糕，虽然伊织没有办法做一个送给他，但是这家蛋糕店是香耶力荐的，想来味道应该也还不错。
　　好似有心电感应那般，在伊织走到玻璃窗前时，雪白的窗纱一下子被拉开，saber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了伊织面前。
　　saber好像也很惊讶，原地呆呆地站了几秒后，一下子扬起笑容，从大门口冲了出来跑到伊织面前。
　　“怎么这么早啊，我以为你要晚一点才会来。”
　　“嗯，下午不用上学，所以没什么事。”伊织晃晃手中的炸鸡和蛋糕，“吃午饭了没？我可以邀请你共进午餐吗？”
　　saber立刻两眼放光地接过炸鸡，抱在胸前，用力点点头道：“可以可以！”
　　走进saber的家门，伊织看到正对着大门口的储物柜上，招财猫的摆饰和南瓜灯静静摆放在正中。saber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轻轻笑了一下。
　　坐在餐桌前，伊织道：“吃炸鸡配啤酒也很好，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喝酒，就没买酒精。”
　　saber好奇地道：“啤酒吗？我酒量倒是还可以，不过没喝过啤酒呢。好喝吗？”
　　“嗯……”伊织想了想道：“有点像苦味的碳酸饮料。”
　　“是这样吗？有点想象不出来，碳酸饮料怎么会是苦的呢？”saber蘸着芝士酱，用力咬了一大口炸鸡，弯起眼睛感慨道：“你来找我真是太好了！正好我还在犯愁午饭吃什么，直觉告诉我今天有些诸事不顺，不应该出门。”
　　“是吗？今晚还想约你去看圣诞树。那我们今天就在家里休息？”
　　“不要！”saber连忙道：“那当然要去！我可是期待了好久，圣诞树上挂满彩色的小灯泡，有圣诞老人往红袜子里塞礼物，还有驯鹿在雪地里飞驰……伊织！”
　　好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saber雀跃地道：“我想要一棵圣诞树，你陪我去买好不好？”
　　“当然好。我也可以把给你准备的礼物挂在圣诞树上，等到十二点以后你再拆。”
　　“唔！伊织真的给我准备礼物了？”
　　“我答应过你的嘛。”
　　“就知道你最好了。”saber撕开一块炸鸡喂到伊织嘴边，“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哦。虽然不知道伊织会不会喜欢，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能代表我心意的一份礼物了。”
　　“这倒是让我好奇起来了。”伊织咬住saber递来的炸鸡，笑道：“不过saber送什么我都会很喜欢的。”
　　“那太好了。”saber好似忽然想到什么，“伊织要喝点酒吗？我这里好像还有点清酒和红酒。”
　　“不要了。”伊织连忙摆摆手，“我明天还要上学，万一喝多了撒酒疯明天就爬不起来了。saber很会喝酒吗？以前倒是没听你提过。”
　　“当然啦。我以前还陪过酒的，若是酒量不够好岂不是要被灌醉了。”
　　伊织一怔，炸鸡差点呛进气管里把自己呛死。
　　“喂，伊织你怎么了？”saber连忙绕到他身后给他拍背，“呛到了吗？慢点吃，我去给你倒杯可乐喝。”
　　“saber。”一杯可乐下肚，伊织好不容易缓过来，努力在脑子里斟酌用词：“你以前……陪酒过？”
　　“对啊。”saber眨了眨眼睛。
　　“陪、陪酒什么感受？”
　　“也没什么感受，就是被一群人灌酒……？不过他们酒量都不行，真的喝起来一群人都喝不过我一个。”
　　伊织感觉心乱如麻，“这是你以前的……工作吗？”
　　saber思考了一下，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伊织依旧沉浸在震撼里，“你长成这样子何必去陪酒？你很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哈？”saber放弃和自己手里的炸鸡争斗，努力消化着伊织的话，想了半天似乎想明白了些什么，恍然大悟道：“伊织你想哪儿去了，我当然是乔装打扮为了执行任务。”
　　伊织：“……哦。”
　　saber托起腮，注视着他：“哦什么？”
　　“哦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saber笑道：“担心我会误入歧途吗？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伊织会对我的事情这么感兴趣。我还以为伊织是那种对所有事情都很无所谓的人呢。”
　　“如果是saber的话，那是不一样的。”伊织道。
　　“哦？”saber好奇地睁大眼睛，“有什么不一样？”
　　这下倒是把伊织问住了。
　　“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陪酒，喜欢自甘堕落，喜欢一切你不喜欢的东西。你会怎么想呢？是会对我失望吗？”
　　伊织默默琢磨saber的话，琢磨半天也没想明白自己心里到底想的什么。
　　saber也陷入了沉默，没有再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伊织就接到了郑森的电话。大概是学校未来几天紧急停课，而停课的原因，是学校里丢了学生，顺藤摸瓜发现有好多人都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而失踪。
　　郑森觉得这事有蹊跷，便打电话找伊织和saber来商议此事。
　　二人匆匆塞了几口饭，便如约来到校门前。郑森还没到。
　　saber在便利店里挑零食，伊织站在酒水区盯着冰镇啤酒发呆，忽然听到店员惊讶的声音：
　　“咦？saber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saber茫然地指指自己，“你认识我？我不应该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伊织见状，走了过来。
　　店员还在暗自叹息：“这太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
　　二人对视一眼，伊织小心翼翼地问道：“是saber错过领什么彩票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