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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咎由自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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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完一切,许灿脱虚般倒在沙发上,摘下“最新款定制特色灰色”口罩。
“我发誓,从今天起我绝对不可能再早上来找你了,没有别什么意思,单纯有点费人。”
宋浅的声音从杂物间传来,许灿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你说什么?大声点!”
宋浅无语地翻来,手里抱了一个木箱子,不大,但应该挺沉,因为宋浅的表情看起来很吃力。
宋浅把箱子放到桌脚旁,因为怕压坏桌子。
“什么东西?这么沉?”
“不知道,打不开。”
许灿凑过去,东瞅西瞅,抬手将箱子翻了个面“当然打不开,放反了呢亲。”
然后在宋浅去人的目光中,翻开箱子的卡扣,箱子里的东西一览无余。
应该是宋浅小时候的东西,全是玩具模型。
许灿一收脚的东西全部翻出来,玩具的底下还压着一个木质画板,上面用胶带贴着的画早己经破损。
许灿一看就乐了“你还绘画?我怎么不记得?”
宋浅将画板拿出来,抖了抖上面的灰“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后来没耐心了就半途而废了。”
指尖划过依旧贴在上面的画纸,图像己经被磨的不清楚,但可以看出个大概来。
这是一张素描,从轮廓来看来是一个球状物,旁边还有卡通形象画了三个近似于人的东西。时间太久了,排线和明暗面都已经不清楚了。
画板底下压着几张颜料画,虽然笔触幼稚嫩,但可以看出作者的画功不错。
“风景画…风景画…又是风景画。哦…还有两张速写,你小时候画功夫可真多。”
宋浅小心翼翼地将画纸撕下来,又对着许灿手里的那几张看。“我这么印象?什么时候画的?”
他将手中的画纸翻了个面,却惊奇的发现后面还画着三个图刻。
依旧是前面的那三个卡通形象,不同的是多了几行字。
一个手里拿着魔法棒的红发小人下面写着“许灿”;一个黑发小人下面写着“可怜虫”。
许灿正好看向宋浅手里的画,一看就是一脸黑线“你别告诉我,这个那拿着魔法棒,顶着红头发的人是我?”
宋浅的表情与语态的诠释便已说明了一切。
“宋浅!”
宋浅摇手要被许灿震聋的耳朵,退到了一边。
许灿的火气来的快,去的更快,三分钟的便又捧着一个老厚的粉红小本子。
上面画着几坨不知名物体,许灿疑惑的问“这又是啥?”
宋浅回想了一下,脑子里属实没有捕捉到关于这个本子的任何信息,否是实者老老实实地回答:“不知道。”
“哦。”许灿没再动那个本子,转头去搞其他的了。
宋浅伸手将本子捞了过来,随便翻了几页:
-6.25今天瞒着爸爸妈妈出去玩了!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另一个小朋友。他身边的几个黑衣叔叔还想打我!那个小朋友身体应该不太好,说话声音弱弱的。最后那几个叔叔没打到我,因为我跑掉了!但是回家没逃掉爸爸妈妈的骂。
--6.27今天我在学校又看到那个小朋友了,但那不在我们这一边,他在对面那个老高老高的楼上,他应该没有看到我,他好像很受欢迎啊,羡慕,不像我不讨人喜欢。他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啊,不然怎么可能那么白?
--6.28自由活动的时候我又看到他啦,没想到他记得我,我还知道他名字了,但我不去骂他,应该叫季…呃,叫他小岁吧。
--6.30许灿那个大傻蛋,害我一起罚站,在走廊里的时候太阳那么大,我竟然看到小岁了,他身边那几个黑色叔叔竟然不在,他还给我们糖吃。原来小岁比我们大吗?怎么会。嗯,他让我叫他哥哥,想屁吃,
原本的氛围很轻松,但翻到后面时宋浅皱了一下眉,从6月30号往后后的日记基本只有一句话——“我不开心。”
他跳着翻了几页,一直到7月份,日记内容才逐渐多了起来。
——7.18嘻嘻,我又开心了。早上到我生日了,但是爸爸不允许我邀请其他小朋友来家里玩。
哼!!
爸爸是个大坏蛋!
不要跟爸爸玩!
小岁今天没来学校,但是他让他的黑色叔叔给我带了好吃的!希斯品的蛋糕真的很好吃啊!
——7.25哦耶!今天是我生日啊!晚上爸爸来接我的时候我碰到小岁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边,但我还是跟他打了招呼。
他好像生病了,一直在咳嗽,他好像不是很开心。
晚上吹蜡烛的时候,爸爸送我一对蓝色和白色的手链,好吧,超出我的预算,我可是男子汉,戴什么手链!但它真的很好看!还是妈妈了解我,送了我全新的绘画工具。爱妈妈!!(补充:吃完蛋糕,我去扔垃圾的时候看到小岁了!他为什么进来?我跑过去的时候,他一直在咳嗽,他还送了我生日礼物。)
宋线看的太投入,丝毫没有注意到像鬼一样凑过来的许灿“呦喝,原来是你的日记啊。”
“嗯。”宋浅浅轻得嗯了一声,又一连翻了几页,其中小岁和许灿出现的频率最高。
日记内容的三分之一是许灿,还有三分之一是小岁。
日记中所记述的小岁与宋浅关系看似很好,但宋晓对于这号人物真的没有任何印象。
想起许灿之前的话“宋浅,小岁不是已经死了吗?”。
尽管没有印象,但日记中的小岁是那么温柔,这样的结局……不适合他。
日记翻到8月,其中8月2日那一篇写得最长,
——8.24今天小学告诉我今天是他生日,可这个小岁至今才告诉我!
我没有时间准备礼物。当我问会不会来他的生日会,我拒绝了,爸爸肯定不同意。
小岁看起来很失望,我就把爸爸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从我手上摘下来了一个蓝色的给他,嘿嘿,我们现在有一样的东西了。(补充:回家后爸爸和妈妈好像在商量什么事,妈妈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过了一会儿,爸爸便带着我去了一个好大的地方,好多人啊。
还有很多人和爸爸说话,爸爸让我自己去玩,但不要跑太远。
我这怎么乖,怎么可能不跑远呢?
我不想和那些小朋友玩,他们说话怪让人讨厌的。
我跑到了一个很安静的房间,那里有个阳台,我竟然看到小岁啦!
我悄悄走过去准备吓唬他,结果被他看到了,小岁看起来还是不高兴,我问怎么了,他也不回答我。就在那坐着,我和他说了好多好多话,他都不理我。
我累了,心累了。
但是!我听到小岁肚子叫了,原来也是因为饿了不高兴,我掏了掏口袋,把爸爸给我买的糖全给他了,小岁肯定被我感动住了,不然为什么会关心的问我是不是有病。
他终于肯理我了,我问他,今天是你生日为什么不高兴,他说他没有不高兴。
我看了看他的手,我之前送给他的蓝色手链,他竟然没有戴,呵,小岁。
我把我手上的另一个白色的手链也给了他,并警告他再不戴上就完了。离开的时候,我又看小岁,他终于把手链戴上了,呵,小岁。
“你都没有送过我手链。”许灿幽幽得说。
“我都知道我什么时候送过去过手链。”
日记往后几十页都是大差不差的内容。
直至后来出现了几页个空白,还破损掉了几页。
“小岁笑着给我说,他快死了。他真的死了。”
这是整本日记最后的一句话。
宋浅合上本子,脑子里似走马观花般将日记里的内容过了一遍,这些东西,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或许就像是许灿说的那样,他全忘记了。
这些回忆太美好了,但同时也太痛了,所以他忘记了。
所以对他来说,忘记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几点了?”宋浅许久才回出了这么一句。
许灿把弄乱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半,阿姨是不是快回来了,不做饭吗?”
“你去做,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动,而且我现在脑子不太够用。”
“我做的饭你也敢吃?你仰星空派你要不要?”
“不要。”宋浅回答得很干脆。
毕竟在很久以前,他也见视过许灿的厨艺。
一句话,不忍直视。
刚才只能算得上一句玩笑话,真让他去做,不把厨房炸了都算好。
但是许灿好像自信起来了
“其实我感觉你可以放心让我试试,都竟这么久了,我的厨艺不可能一点长进都没有。”
“算了,”宋浅拒绝道“你可千万别试,我真怕你把厨房炸了。”
争执半天不下,最终还是由宋浅下厨,十分简单和下了挂面。
宋向芯吃完便回房睡觉了。
许灿原本还想死皮赖脸得等待一会,但是不知道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许灿应了几声便和宋浅说拜拜了。
……
周末的时间过得很快,周二的时候终于迎来了从开校一直强调到现在的“夏”令营,许灿原本没想去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还是去了。
许尉辞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也不知道活着没。
许清悦就更不用说了,人家要和江岁甜甜蜜蜜呢。
到头来宋浅竟成了孤家寡人。
没有参加夏令营的学生被集中安排到了阶梯自习室,并安排了老师进行时实考核。
宋浅对于这些到是无感,一个从未触犯过规则的人面对规则时,跟空气一样。
宋浅依旧过着学校,家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上自习的第三天,宋浅没想到会在自习室碰到季随。
宋浅在学校里的朋友不多,自己又比较喜欢安静,所以他选的位置基本都在自习室最后靠窗的位置。
这天他照常走到最后,却发现他经常坐的那个位置已经被人用书占了,他不想坐到前面去,便在原来位置的基础上向左移了一个坐下。
宋浅掏出作业开始自习,正当他卡在一道语法题上不下时,他听到了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麻烦能让一下吗?”
宋浅猛得抬头望向说话的人,正是季随。
季随脸上依旧是很温柔的笑,用口型给宋浅说“我要过去。”
宋浅起身让他过去,两人的动作都很轻,没有人去注意这个教室的小角落。
季随坐下后,宋浅偏过头用轻到几乎接近气音的声音问季随:“你没有去夏令营吗?”
季随翻开桌子上的书,偏过头,模仿着宋浅的语气说:“我没有去夏令营呀。”
听出来的宋浅没再理去季随,又是死磕语法题。
过了一会,季随递过来一张很小的纸条,字体娟秀,写着一句十分简短的话。
“宋浅,你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我?”
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有些大?
宋浅感觉自己的脸烫烫的,他用手背冰了一下。
他用余光扫一眼季随,却发现季随面不改色的在翻书,仿佛那张纸条并不是递过来的一样。
宋浅将纸条压到语法书底下,没有给季随答复。
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季随,如果是两个多月前,他可以十分坚定的拒绝,但现在,他自己也有点说不清了。
无论是拒绝还是答应的话,好像都不是能够那么轻松的说出口。
本已无心做题,他合上书,听到季随很轻的叫了他一声。
宋浅倾了一下身子,应了一下。
凑过去的主要原因是为了听季随说话,但久久没听到声音。
宋浅疑惑的偏了一下头“什么事?”
阳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照到宋浅的头发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好似在发光。
季随眯了眯眼,突然觉得此时的阳光竟有一些碍眼。
就好像虔诚的信徒忽然发现自己所崇尚的神明被隐去了自身的光芒。
神明已经很美好了,而阳光亵渎了他的神明。
宋浅等不到回复,皱了一下眉,又问了一遍“什么事?”
季随笑了一下,轻声说“手,给我。”
宋浅虽然疑惑,但还是迟疑的把手伸了过去。
“干什么?”指尖被嵌入另一个温度,掌心被覆住。
“没什么,想牵一下,就一下,不要躲。”季随将手垂到了桌下,宋浅看似十分听话的没有躲,其实是因为大脑已经宕机。
他能感受了季随轻微的脉搏,季随的温度。
季随的手很暖和,也很好看。
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以致于宋浅根本没注意季随的手到底是什么时候松开的。
季随松开的时候,宋浅依旧处于愣神的状态。季随看着他的样子,很轻的捏了一下宋浅指尖,宋浅迅速回神并把手抽了回去。
两人一直沉默到下自习,人稀稀拉拉的走了出去,宋浅半天没动,忽然感觉耳朵有些痒。
他转了下头,差点和季随来了个嘴对嘴。季随的呼吸很轻,语气带慰“宋浅,你耳朵好红啊。”
宋浅缩了一下脖子,舌头绕得差点打结“你、你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
“行。”季随退了回去。
宋浅整理好书,被压在书下的纸条终于重见天日,他看了一眼,夹进了书里。
自习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就剩他们俩个,宋浅起身的时候听到季随也跟着起来,他侧了一下身,本意是让季随先过去。
一只手攀上他的脖子,大拇指用力的戳他的头微微的起。
柔软微凉的触感有些不真实,齿间是季随信息素的味道,淡淡的。
季随只是很轻的啄了一下,咬了一下宋浅的下唇便离开了。
宋浅用书抵住季随还想伸过来的手臂“你是不是真以为你乱耍流氓,我不会打你?”
季随抬手将书按了下去“不是。想补充一下能量。”
明明上次分开距今才一周的时间,但季随却像是许久未见一样。
喜欢真的是一件很耗能的事情。
宋浅脑子一根筋,根本不懂季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季随,转身走了出去。
马上十一月了,京城的天气也已经过了闷热的时候,渐渐转凉了。
他在校门口周围转了转,宋向芯今天跟他说想吃桂花糕,现在看来,南枫周围应该是没有卖的。
他打车去了一家位置有些偏远,但风评很好的糕点铺子。
到了地方,宋浅发现这个铺子和现在所流行的日西式装修风格似乎有些不一样,更像是中西式的结合。
他走了进去,一个Bate服务生笑着向他打招呼“下午好,先生。”
“下午好。”宋浅应了一声,转头在商品栏里找桂花糕。
服务生看宋浅盯着货栏半天,笑着问道:“先生,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的吗?或者我可以为您介绍一下我们店的款式。”
“嗯…我想问问,有没有桂花糕?”
服务生愣了一下,“抱歉啊,先生,我们只做应季的糕点,桂花糕九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下架了,但是你可以看看别的。”
宋浅看了看其他的,看到了一个小蛋糕。
他指了指“这个多少钱?”
“这是我们的新款,59。”
“它只有芒果馅的吗?能换成其他的吗?我妈妈对芒果过敏。”
“可以的,但你稍微要等一会。”
“大概多久。”
“一个多小时。”
还真是“一会”。
宋浅找了个位置坐下,现在是六点多,太阳半落不落的挂在那。
手机提示收到了一条消息,宋线去看,是季随发来的“要一起看日落吗?”
还附上了一张图片,应该是刚拍的。
太阳搭在地平线上,余晖染黄了万里霞云,红火色似点燃了整片天。
宋浅抬头向外面看去,是与图片一样的场景,很好看,是宋浅从未注意过的景象。
“很好看,谢谢。”他这样回了过去,门口吹来一阵风,有人进来了。
宋浅抬眼看了看,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生。
染着一头极其鲜艳的红发,脸上的浓容倒是不夸张。但却戴着一副极其夸张的耳环。穿着短款皮衣,里面是红黑流骑吊带,下半身是阔腿牛仔裤。
嘴里叼着一根紫色的棒棒糖,还背着一个大吉他。
服务生对着那个女生笑了一下“老板。”
女生应了一声,走到宋浅对面向座位上坐下,将吉他放在了地上。
宋线看了她一眼,结果女生正好也看了过来。
“小子,看什么?”
宋线愣了愣,随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女生眯了眯丹凤眼,打了个响指“我看你这校服,是南枫军院的?”
“嗯。”
“军院应该有很多帅气的 Omega小学弟吧,你有认识的吗?”
“啊?我没关注过这些。”
女生显然是一脸震惊,显然是没见宋浅这样清心寡欲的人。
“你、我、行吧。”
宋浅并不是一个很会聊天的人,但基本有问有答。
女生转身从货架上随手拿个草莓泡芙,转头问宋浅“你要来一个吗?”
“不了,谢谢。”
女生又坐了回来“你叫什么名字?我感觉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宋浅正在手机上应付季随,打完最后一个字,他抬头“我叫宋浅。”
女生像是被奶油呛了一下,咳嗽了好几声,顿了顿才回道“好巧,我也姓宋,我叫宋叶轻。”
“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夸奖。”
宋叶轻吃完泡芙便提起地上的吉他从店里的另一个门里进去了。
这是一个独栋的店,楼上应该是宋叶轻住的地方,宋浅这样想着。
吉他在宋线的印象里是一个很酷的乐器,他有段时间经常听到楼上有人在弹。
季随会弹吗?
宋线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季随的手很有骨感,又十分干净修长,是一双十分适合弹吉他的手。
他会弹吗?
鬼使神差地,宋浅问了一句。
季随的消息回得很快“吉他吗?我没学过,怎么了?”
本来就是心血来潮,热血褪去,宋线便没了往下问的意思。
“没什么,就问问。”
……
宋浅提着蛋糕盒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宋向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宋浅看了一眼,还是上次的那部剧,宋向芯又重新看了一遍。
此时正当女主发现女二诈骗了她的财产,两人正在对峙中。
是一个老套的不能再老套的剧情。
当镜头给到女主时,宋线眯了眯眼,这女主…长的好像宋叶轻啊。
不是外貌像,是眉眼,骨相上的相似。
宋浅将蛋糕放在宋向芯面前“糕花糕没有了,我买了其他的。”
宋向芯抬头看着宋浅,十分认真地道:“我今天在楼下,碰到了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男生,他好像认识我。”
差不多大的男生……
宋浅第一下想到的就是季随,也只能是季随。
宋浅嗯了一声,让宋向芯吃完早睡,自己先回房间了。
他感觉自己最近的精神不是很好,总有些心神不宁。睡眠也变得有些浅,还有一些失眠。
尝试入睡失败后,宋浅打开了手机,他发现一向不被他注意的消息中不知何时已经积出了几个红点。
他很少会进来,只有看取收货码的那次看过,但那时并没有消息。
宋浅点进去看了看,眸中立刻闪过一丝狠意,漆黑的眼眸里只有无尽的怒火。
--一条狗,出去混了几天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我就应该杀死你那精神病的妈
--活该你妈是个精神病。
发件人是T,是谁不言而喻。
宋浅呼吸有些急。
垂死挣扎。
他怎么敢的?!
宋浅可以忍别人骂自己,不管是什么样的话语。
但他绝不接受有人对妈妈出言不逊。
一共是五条消息,三与都是唐俊国的“问候”。
剩下的一两条消息是隔了两天发的,其中一条是一张照片,而照片里的人正是坐在广场秋千上的宋向芯!
唐俊国知道宋浅家的地址,他怎么忘了!
宋浅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泛白,他不知道唐俊国是否在小区周围,也不清楚他到底奸视了自己几天。
敌暗自明,他为什么没有发现自己身边会存在这这么大的隐患。
隔着屏幕,他无法了解唐俊国的目的和想法到底是干什么。
这种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而自己却连持刀人的脸都无法看清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煎熬。
如同沉海的巨石,脱不得弃不成。
宋浅呼出一口气,接着唐俊国最后一条消息发来的号码拨了过去。
“滴——滴——滴——”
无人响应。
“滴——滴——滴——”
无人响应……
一连拨了几次都是这样,宋浅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又拨了过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嘟——”电话被接通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面半天没有声音,宋浅怒不可遏的吼了一声“唐俊国!”
转而又压住声音,轻轻开门向外看了一眼。
宋向芯好像没听到,他关上房间,声音沉沉的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唐俊国突兀的笑了几声,开口,声音分外沙哑:“我能干什么?我舞台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那是你咎由自取,怪不了任何人。”
“哈哈哈哈,我咎由自取?如果不是季家、如果不是你,不是季随那小子,我会是现在这个副样子?”
“这和季随有什么关系。”
“你他妈少在这给老子装好人,不关他的事贺家会袖手旁观?不关他的事季家会突然出手?两大家族都出来给你当靠山,宋浅你的面子真大啊。”
“你什么意思?”
宋浅一出口便后悔了,唐俊国不是能给他答案的人。
“字面意思,”说着又笑了几声“看来你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但我可是知道些我不知道的事。放心吧宋浅,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我会为你准备一份大礼,一份你意想不到的大礼。”
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宋浅浑身发抖,遍体生寒。
他不知道一事?
他会不知道哪些事?
和季随有关……
太乱了,发生的一切都太乱了,一桩桩,一件件,如同未断的藕丝一般缠在一起,绕成一团,毫无重点。
他根本无从下手!他根本想不到唐俊国会为了报复他做出些什么事。
“疯子……“宋浅从喉咙低的说了句。
他开门走了出来,宋向芯听到声音转过头“浅仔,你不是要睡吗?”
“有些睡不着。”
宋浅从沙发边绕过来,坐到宋向芯旁边。
“妈妈,你最近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啊?”
宋向芯被问的一愣。
“我想想昂…嘶奇怪个人…没有吧,没见到有什么奇怪的人,怎么了浅仔?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宋浅摇了摇头,他不想让妈妈知道太多。
“浅仔,你装的一点都不像,你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事,发生什么了,告诉妈妈。”
宋浅愣了愣,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的人,但也是一个藏不住事的人。
他低头靠向沙发,声音很小:“你好不容易才好转了一点,我不想让你操心太多。”
宋向芯的一只手覆上宋浅的头“但你这样更让妈妈担心,妈妈想要的是一个快乐的浅仔。”
希望你成长成参天大树,但又希望你可以受人保护。
妈妈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好,希望你成为一个懂事省心的孩子。
但如果是用你的快乐来换那妈妈宁愿不要。
宋浅将唐俊国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宋白芯,从十三岁到现在的全部事,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一些闷了太久的事,一旦找到发泄口,便就再也堵不住了。
“我以为我能解决的。”
是他过于自信,过于自满,总以为自己什么都能解决,什么都能做好,但到头来却只有一团糟。
宋向芯听后许久未说话,只是将宋浅轻轻揽入怀中,一下又一下的摸着宋浅的头。
“妈妈,我是不是很差劲啊,什么都做不好。”
宋浅声音闷闷的,似闷夏苦雨。
“我不在的时候,那么多人都在欺负我的浅仔,我的浅仔受了多少苦啊。”
宋浅想了很多种可能,他想到宋向芯会安慰他,会沉默。
但却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一滴泪砸在宋浅的侧脸,凉凉的。
宋浅抬眼,宋白芯眼眶通红,混泪旋在眼眶里,声音有些发抖。
“是妈妈的错,都是妈妈当时生病,让我家浅仔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原来听起你的遭遇,最先落泪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妈妈。
爱你的人从不会觉得你差劲,是累赘,而是责怪自己未能给你所最好的。
原来爱真的常觉亏欠。
在宋向芯眼里,从来都没有过什么黑k,有的只是浅仔。
她不知道她生病的这几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只是知道自己的浅仔变了,自己的浅仔受了太多的苦。
如果自己没生病就好了。
如果自己早点清醒就好了。
如果她当时内心再强大一点就好了。
......
如果宋浅被欺负的时候她能在身边就好了。
“妈妈....”宋浅有着千言万语,却也只能说出这样的一句。
任何语言在爱面前都过于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