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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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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由了,我好开心。
哪怕我依旧处于暗夜之中,没有一丝光亮可以依靠。
但是你自由了,你走出了牢笼,拥有了一方自己的天地。
我好开心,我为你而高兴。
宋浅望着屏幕,长长的睫毛不可察觉的颤了颤,许灿也说过同样的话。
他觉得此时他应该说些什么,比如“谢谢”。
正当他想开口时,季随却话锋一转问到:“之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吗?”
这是宋浅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他摇了摇头。
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自己辞去夜极工作后的日子,但当这个愿望真正实现的时候,他竟想不出应该怎么办。
宋浅仔仔细细检查完有无备份后,关了电脑。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砸掉的。”
宋浅震惊的看了眼大胆发言的季随,看着挺斯文的,说起话来怎么……
“警察那边会有麻烦的。”
季随盯着一脸认真的宋浅憋着笑答道:“嗯,对,你真聪明。”
其实他很想说,留下电脑里的信息,是为了更方便警察查到你身上吗?但因为这话说出来容易被宋浅打,所以他十分果断的选择了闭嘴。
宋浅没理会季随略带调侃的话,直起了身子。
他轻轻撞上一副坚实的胸膛,他刚才一直直着身子,现在才发现季随离他这么近。
季随的下巴搭在宋浅的颈窝,一只手握住宋浅的手腕,另一只手顺着后脊滑下去,揽住宋浅的腰,似是有些感慨道:“有时候发现你变了好多,笑变少,话也变少,对人也淡淡的。”
“我……变了很多?”宋浅摸不到头脑。
季随直起身子,笑了一下:“没什么,胡言乱语。”
宋浅深深的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神经病是不是又犯病了?
……
两人十分心照不宣地正大光明的从大门走出来。
“真的没关系吗?”
季随一脸“没关系”的样子。
出来之后,宋浅有种十分舒畅的感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宋浅扭过头问季随:“你东西找到吗?”
一个谎是需要无数个谎来圆的。
季随无所谓道:“找到了,但不想要了。”
宋浅并未去纠结季随究竟是在何时何处找到东西,毕竟和一个神经病相处并不需要太多的思维逻辑。
季随以自己还有事为由与宋浅告了别,看着宋浅离开的背影,轻轻的说道:“宋浅,你好笨啊。”
……
有事肯定是季随胡乱扯的理由,他收起脸上的笑,转身重新回到了夜极。
他径直前往二楼的博/彩区,这里十分宽敞,桌椅东倒西歪的,牌桌被推到一旁,中间空出一大片位置,形成一个圆环状。
中间躺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旁边站了三个黑衣保镖。
三人见季随进来,十分恭敬的喊了声:“少爷。”
季随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真皮沙发旁坐下。
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听到声音,挣扎着抬头看向季随。
“季大少爷真是脑子不灵光,这算不算是动用私刑呢?首会那边知道吗?”
季随抬眼靠在椅背上:“唐俊国,少跟我扯一些莫须有的东西。”
唐俊国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季随,他想不明白,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面具下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那张笑吟吟的脸底下,到底藏着怎样的深仇大恨。
“还真是劳烦季少大动干戈围了我这小地方,就是为了那个贱种。”
季随的嗓音低沉,漆黑的眸子里似涌动着无尽的怒火:“你叫他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叫他小,贱,种。”
季随猛地站起身来,抬脚踹向唐俊国。
夜极被查封并非意外事件,只是贺家出手。
季随得了贺肆的最大许诺,动用季家的关系,一天时间不到便封了夜极。
本市规模最大,水最深的俱乐部。
季随带人闯入唐俊国的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谈合作。
两个保镖二话不说便上前控制住了他,其他几个合作方一脸的惶恐。
季随笑得十分温柔:“不好意思,各位,我们要与唐先生算、点、账。”
唐俊国并不怕季随这个毛头小子,即使被压制在地上,语气中也充满了不屑:“我不明白,我是合法经营,你们兴师动众封了我的地方,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合法经营?”季随慢条斯理的走到唐俊国身边,蹲下身,从另一个保镖手中接过一沓资料。
“私下进行毒品交易。”
“走私矿石,贩毒。”
“五年偷税金额尽数伪造。”
“打黑赛,四起命案。”
季随将资料一张张拍在唐俊国脸上,上面记着的都是唐俊国近几年来的所作所为,一条一条桩桩,明明白白。
唐俊国盯着这些资料许久,笑出了声:“那又怎样,我背后靠的是贺家,我一垮台,都得完蛋。”
季随站起来,后退几步坐到沙发上:“确实有点麻烦,所以是我来呀。”
“唐俊国,我国是禁毒大国,对毒品管控有多严,我不信你不知道。你知法犯法,依靠联盟势力调动大量灰色产业链,你躲不掉的。”
唐俊国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贺家会袖手旁观吗?……”
季随打断唐俊国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一点,贺家已将你交与联盟处理,但在交接之前嘛,”
他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我们之前还有些账没算完。”
唐俊国还没能接受贺家已经放弃他的事实,被季随的话搞得有些懵:“你什么意思?我们之间?我们能有什么恩怨?”
季随并不打算搞一些弯弯绕绕的,十分直接的说:“关于宋浅的事。”
“呵,那个小贱……”唐俊国的话还未说完,被季随扼住脖子,“看样子要清理一下唐老板的嘴,免得说些不中听的话。”
……
唐俊国趴在地上咳了咳,季随恢复到平静的样子,抬脚踩上唐俊国已经断掉的右手:“唐老板怨气怎么这么重呢?你烫他一下,我废你一只手,那只手烫的便废那只,很公平,不是吗?”
唐俊国咬了咬牙:“你这是动用私刑,你不怕联盟查下来吗?”
威胁季随的方法有很多种,但唐俊国偏偏选了最无力的一个。
季随无所谓的耸耸肩:“如你所说,我背后也有势力,不过我背后靠的是季家。”
唐俊国快疯了,他怎么忘了,季随背靠的是季家,这小子是军盟会长的儿子,自己落到他手中,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他现在就如搁浅之鱼,有什么能帮自己?
有什么……
什么?
对!宋浅。
还有宋浅。
唐俊国并不认为季随对宋浅会有多大的兴趣,在他的认知里,这群富家子弟不过是拈花惹草,人云亦云。
就算有兴趣,也顶多算是玩玩,帮着出出气也就过了……
想到这,唐俊国十分自信的开口:“季随,你现在怕是已经被那个小……宋浅给骗了,他可不是什么善茬。”
季随有些好笑的偏过头,唐俊国见他没有反应,便接着说了下去。
“他这种人就是奸猾,喜欢立人设,还是个白眼狼,我从他十四岁的时候养着他,到头来碰一下都不行……”
季随很敏锐的捕捉到关键字词:“碰,一下?他碰你,你咬的他?”
季随本以为是哪些花花公子,没想到是唐俊国本人。
他重复了一遍,唐俊国没听出来季随语气的变化,支支吾吾又不说话了。
“是,还是不是?”
唐俊国听着季随逐渐阴沉的声音,竟有种遍体生寒的感觉,他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吓到了。
“是。”唐俊国脱口而出。
季随眯了眯眼:“唐老板做生意时脑子确是灵光,但……”
他指了指自己太阳穴:“情商就不怎么好了。”
唐俊国没听明白季随说的是什么意思,看着季随起身走了出去,他欣喜的想爬起来,却被一旁的保镖压住。
“抱歉唐老板,少爷说账,还没算完。”
……
季随出了夜极,跟着远处耀眼的灯火,轻声叹了口气。
权力可真是一个好东西,有了它就能为所欲为。
手机震动了一下,看着保镖发来的消息,季随嘴角扬扬。
……
宋浅回到家已经十点了,宋向芯早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阅许久未看的消息。
一个快递提醒压在最底下,点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万三到了。
他翻了个身,打算明天再去取。
难得一夜无梦,早上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宋浅还未起,便听到宋向芯骂骂咧咧的去开门,他从被窝里衣服披了出去,就看见许灿穿着一件灰色卫衣站在门口挨训。
宋浅笑了一下,过去打断了宋向芯的施法,解救了许灿。
等宋向芯关上门去睡回笼觉,许灿才开口:“宋阿姨这精神恢复可真……”
宋浅看了他一眼:“谁让你大清早跑过来的?活该挨骂。”
许灿压根没听宋浅说话,只顾往里面挤。
“我这么早跑过来,也不知道招待招待我,小浅子,传旨御膳房,朕饿了,快给朕上满汉全席。”
宋浅指了指厨房:“只有空气,吃不吃?”
“不吃。”
许灿答的十分干脆。
当然不可能吃空气,宋浅打发许灿去王姨那里买了早餐。
许灿咬着煎饺,宋浅窝在那喝豆浆:“你来我这吃早饭干什么?什么事儿。”
许灿咽下嘴里的煎饺:“哎呀,还是夏令营的事,你不去我也不想去。”
宋浅听的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时间……”
“我知道你没时间,不是来劝你去的”
宋浅喝完手里的豆浆,将空杯子扔到垃圾桶里,突然想起什么,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你去干嘛?”
“取快递,你去吗?”
许灿摆了摆手,表面自己不想再爬楼梯了。
快递站离宋浅家有点远,等到宋浅拿着快递盒回来的时候,宋向芯已经起来了,正在找许灿茬。
宋浅还未开门便听到里面的声音:“这个煎饺里面为什么会有肉?我不想吃肉,给我挑出来。”
“阿姨,这有素馅的。”
“我不要吃素馅的,我就吃这个馅的。”
“那就只剩皮了,没味道。”
“那你重新做给我吃。”
“阿姨……这不是我做的……”
宋浅听的想笑,开门走了进去,便看到许灿一本正经的要求宋向芯给他做没有肉的荤馅饺子。
许灿一脸生无可恋,看到宋浅进来眼睛立马亮了,连滚带爬的爬过来。
宋浅压上扬的嘴角问:“你们干吗?”
许灿一副忍无可忍的样子:“别说了,阿姨看到我非说我在你家是因为逃课了现在又让我做没有肉的荤饺子……”
宋浅被逗得咳嗽了两声,许灿死亡凝视过来:“你是不是在笑?”
宋浅立马变发誓:“没有,绝对没有。”
许灿十分不信,转眼看到宋浅手里拿着的快递盒,趁着宋浅不注意,一把夺了过来。
宋浅并没有紧张不放,反正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缓步走到沙发旁坐下,拿起一个有些凉的煎饺吃起来。
还时不时回应几句宋向芯对许灿不会做无肉荤饺子的不满。
许灿暴力拆盒,三下五除二得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宋浅向他瞟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好歹是一万三的东西,包装怎么这么简陋?
哦,不,好歹有一个像模像样的礼盒装着。
许灿边嫌弃边开,有些粗暴的手法在听到宋浅说:“小心点,一万三。”的时候变得格外轻柔。
“这破烂玩意儿一万三?你被坑了?”许灿将水晶球从盒子里拿出来,左看右看,属实没看见这和在超市里买的三十一个的水晶球有什么区别,而且超市里的这玩意儿还在发光。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宋浅夺过他手里的水晶球放回盒子,幽幽道:“特别贵。”
“好吧,是事实。”
许灿表情复杂的说道:“谁送的,这么下血本。”
“送人的。”
原来十分下血本的人是你。
“送谁的?我?许尉辞?许清悦?”
“不是。”宋浅摇了摇头:“给季随的。”
许灿立刻一副吃了屎的表情:“他?他配吗?”
宋浅起身将盒子放回自己的卧室,边走边说:“欠他的生日礼物。”
许灿跟过来追了上去:“大哥,人家生日快两个月了,您现在送,是不是有一点太迟了呢?”
有道理,但它不能退。
许灿切了一声,出了卧室,继续与宋向芯争论为什么没有肉的荤饺子没办法做。宋浅放好盒子,好像确实有点太迟了。
如果早一点的话,生日礼物确实是一个十分合适的借口。
但有些事过了时间,便显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了。
宋浅没有周末到处乱跑的习惯,之前因为被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每个周末都能累成狗,忙到趴着走。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时间,他当然更乐意窝在家里挺尸装死。
宋向芯吃完后便乐呵呵的去广场了。许灿一脸被狠狠摧残过的样子:“阿姨的精神恢复的未免有些太旺盛了……”
宋浅回到沙发旁坐下:“我应该早点把她接回来的,白白在医院躺了那么久,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许灿明白宋浅的意思,他和宋浅是从小认识,对对方的了解十分深,对方的秘密也是了如指掌,两人太默契,不需过多便可会意。
宋浅问许灿到底有什么事,结果他根本回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吗的。
宋浅满头黑线,许灿倒是一脸坚定:“没关系,我肯定会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宋浅扯了扯嘴角:“我信你。”
……
大头鬼啊!
闹哄哄的清晨就这样闹哄哄的过去了。有些人忙久了,突然让他闲下来,便有种不切实的感觉。
就好像在玩蹦蹦床时突然双脚踩在了土地上,浑身不得劲。
宋浅说喜欢窝在家里,但这不代表他闲得下来。
他在沙发上瘫了一会,便起身向着杂物间走去。“你干嘛?”
“打扫卫生。”
作为主人家的宋浅都忙起来了,作为客人的许灿怎么好意思闲着,于是许灿自觉的被宋浅强拉去打扫卫生了。
杂物间其实就是一个半空的房间,因为这几年都是宋浅一个人住,这房间用不到便被空了下来。
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得满屋,还落了许多层灰。
那灰厚得跟什么似的,以致于许灿只是手挥了一下,便被漫天飞舞的灰尘塞满了口,差点英年早逝。
“咳咳……宋、呸呸,浅……呸……”
宋浅逮住哇哇乱叫的许灿:“行了别叫了。”
许灿像是很久没有呼吸过一样狠狠的深呼吸了几下:“这间房子是被你拉进黑名单了吗?这么多灰。”
宋浅顿了一下,好像确实是很久没进过这间屋子了,距离上次打开这扇门,还是在上次。
“灰确实有点多。”
“是吧,是吧,照我说,我们就……”
“戴口罩。”
许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