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朵荼蘼花》晌心

13、课间十分钟

　　课间十分钟的教室永远是最热闹的。男生们聚在后门附近讨论球赛和游戏，笑声一阵高过一阵；女生们围在一起分享零食和小饰品，叽叽喳喳像一群归巢的小鸟。还有些熬了早自习的人，干脆趴在桌上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也不动。尹希月被窗外钻进来的冷风轻轻刺了一下，偏头咳了两声，声音不大，却被身旁的人准确捕捉到。蔡时屿原本在整理刚发下来的数学卷子，听到声音，动作顿了顿，没抬头，手却伸进桌肚，摸出一个带着温度的保温杯。他拧开盖子，轻轻推到她手边，杯口飘出淡淡的热气。 “喝点。” 声音不大，刚好盖过周围的喧闹。尹希月低头一看，是温温的蜂蜜水，清甜的气息漫上来。她愣了愣，才想起前几天早读时自己随口提了一句嗓子干，没想到他一直记着。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暖意在喉咙里散开，连带着指尖都暖和了不少。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呀？”她小声问。 “早上。”蔡时屿目光依旧落在卷子上，耳尖却微微泛红，“家里刚好有。” 事实上，他前一天晚上特意找妈妈要了干净的蜂蜜，早上比平时早十分钟出门，在便利店加热后才匆匆赶来。怕太烫，他一路用手心捂着，直到温度刚好，才敢拿出来。前桌的殷汐瑶转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保温杯，挑着眉挤眉弄眼：“可以啊蔡时屿，我们希月轻咳一声你都能听见，我喊你三遍你都跟没听见一样。” 尹希月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赶紧把杯子往他那边推：“我喝完啦，还给你。” “放你那吧，下午还能喝。”蔡时屿没接，手腕轻轻一转，又把杯子推了回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顿，像被轻微烫到一样，飞快收回手。周围依旧吵吵闹闹，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瞬间的凝滞，只有他们自己，心跳悄悄乱了一拍。尹希月赶紧低下头，假装翻找课本，耳尖红得快要透出来。蔡时屿也重新拿起笔，可视线落在卷子上，好一会儿，都没写出一个字。不远处的徐昱靠在走廊栏杆上，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抱着胳膊偷笑。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兄弟了，平时冷静理智，对谁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唯独在尹希月面前，所有的原则和淡定，都会一点点破功。上课铃很快响起，数学老师抱着一叠月考卷子走进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这节课讲压轴大题，步骤多、思路绕，老师讲得飞快，不少人听得一头雾水。尹希月眉头越皱越紧，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好几道线，依旧没理清楚逻辑。蔡时屿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草稿纸轻轻往中间挪了挪。上面是他自己重新整理的步骤，每一个公式都写得清清楚楚，容易出错的地方用红笔圈了小小的记号，比黑板上的板书还要清晰。尹希月余光瞥见，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一点。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纸墨味，混着一点干净的皂角香。阳光从右侧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他的字迹上，一笔一画，工整有力。原本晦涩难懂的解题思路，在他的标注下，一点点清晰起来。尹希月盯着草稿纸，心里豁然开朗，紧绷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她下意识侧头，想跟他说一声“我懂了”。刚好转，蔡时屿也恰好低头看她，两人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影子。尹希月呼吸一滞，立刻转过头，假装认真看黑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连耳根都烫了。那一整节课，她都有些心不在焉。一半心思在题目上，另一半，轻飘飘地落在了身旁少年的身上。下课铃声响起，数学老师合上课本，特意点了尹希月的名字，叮嘱她下次压轴题要多练。尹希月低着头应下来，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失落。蔡时屿没说话，只是从自己的错题本上撕下一页纸，提笔快速写了几行，然后夹进她的语文课本里。尹希月疑惑地翻开，只见上面是他重新整理的大题思路，关键点写得一目了然，末尾还加了一句很小的字：不急，慢慢来，我教你。她捏着那张纸，心里的失落瞬间被一股温热的暖意填满。抬头时，蔡时屿已经转回了身子，假装整理书本，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悄悄出卖了他的情绪。窗外的梧桐叶又飘落几片，被风卷着，轻轻贴在玻璃上。教室里渐渐恢复喧闹，尹希月把那张纸夹在课本最厚的地方，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