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磕幻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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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子，下来送餐咯！”妇女的吼叫声穿过楼层，直达少年凌乱的房间，暖烘烘的被窝裹住身体，舒服得很难使少年清醒。
“皓子！”第二声，声音如同死神的轻语在少年耳畔回荡。
徐皓猛地睁开双眸，踢开那副余留自己体温的被子，兴奋感涌至自己脑内，今天要送餐的地方是自己白月光的大学。
给那群即将顶着空荡荡脑袋的大学生送香喷喷的早餐，以便他们能够有充足的力气再顶着空荡荡的脑袋走出早八的教室。
镜子前潦草地打扮打扮自己，垂下额头的碎盖发，带有黑眼圈的柳叶眼，有点小姿色，这是徐皓日常的标配。
从衣柜掏出自己的度假风衬衫，急匆匆地跑下楼，袖子伴随身体在空中摇摆，走路都带有阵阵微风，现在是早上七点，小姑开的早餐店内座无虚席。
“哟，大学生睡醒了！”等餐的邻居王大叔摇摇蒲扇，翘着二郎腿。
“王大爷早！”徐皓打了个有礼貌的招呼，顺其自然地夺过王大爷刚倒好的热茶。
姑姑徐凤正在肠粉炉前忙活，生意头脑精通的徐皓，在附近的大学区收揽些小生意，让大学生们跳过外卖平台，直接在自己制定的小程序下单，货源便是他这一条街的早餐店。
对于双亲，徐皓就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倒是有个成天喝酒父亲，这会还在楼上昏昏大睡。
随着肠粉炉的热烟冒起，徐皓沿着整条街缓缓地行驶面包车，店主们将一份份打包好的早餐，逐一放在面包车的后备箱。一份，两份……
“开车一定要小心呀！皓子。”姑姑在远处叫喊，擦了擦脸角的汗水，自从徐皓的伤好后，休学的这半年里开始忙活些奇怪的东西，整条街的早餐店的生意爆火。
安全带轻轻地勒紧胸和腰，徐皓的腰间缠有绷带，被轻飘飘的衬衫挡住。
后视镜内再用手指间轻轻点拨自己的刘海，惬意地踩下油门，车子启动。
行驶在城中村磕磕绊绊的道路上，通往大学城，周围绿油油的湖泊与挺拔的树木相衬托，展现出一个炽热的盛夏。
摇下车窗，晨间的凉风阴飕飕地扑入脸颊，刘海的随风摇曳，徐皓认为自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俊男。
想到自己的父亲，徐皓呲着大牙，单手握住方向盘，潇洒地摇摇头。
面包车的主人是那个成天喝酒的父亲——徐龙，从出生到现在，徐龙似乎就没尽到一丁点父亲的责任，或者可以说徐龙压根就没意识自己已经是一个需要给儿子开家长会、会在儿子的满分试卷上签字、周末带儿子去游乐园、因为顽皮而使用拳棍教育儿子的父亲。
想到母亲，那可真的是一张空白纸，什么也没有写。幼时，在他的小小的脑瓜内有着数不尽且中二的幻想，母亲是一个需要拯救世界的超级大英雄，是能够像日本特摄片内超级战队——时间粉女超人一样到处拯救世界。
到了初中的时候，文学的气息熏陶这个中二的少年，母亲可能是一位优秀的自由主义者，不愿意被婚姻和孩子束缚住的自由青年，敢于为梦想而放弃一切的女人。为此，徐皓竟然有点佩服这个至死不渝的自由主义战士。
高中时，徐皓哪里还管这个女人是死是活，就算是女超人，不对自己的孩子负责任，哪怕回个电话和视频之类的也好，也能够满足徐皓知足的小世界，那个不负责任的女超人应该倒在了某个关于亲情的剧集中。
是自由主义战士的话，也早就倒在了资本主义疯狂的子弹下。
但好在抚养费的数额很多，如今从父亲手上夺回，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中。
面包车到了香杉大学门口一个幽秘的角落，两位帮手和身后的几个骑手早已等候多时，这两位帮手，一位满脸络腮胡，尖嘴猴腮的，看起来十分猥琐，徐皓称呼他为猴哥。另一位白净，但有点微胖，徐皓叫他小胖。
“皓子，今天早上多少份？”猴哥盯着缓缓升起的后备箱，里边的油香气夹带周围的湿木香扑入二人鼻子内。
猴子招招手，骑手们在摆开的面包车上下取餐，这份生意从徐皓的伤好后，他们做了半年。
“三百多份。”徐皓从衬衫中掏出几根细烟，甩给猴哥与小胖，这一胖一瘦皆是自己的高三同学，是这所名为香衫大学的大一学生，过完这几个月升上大二。
徐皓这人继承了很好的基因，学习头脑，商业头脑，很明显并不是继承家里那个还在被褥上流口水的徐龙。
三只细烟叼在三人口中，烟气弥漫。熟悉的感觉，三人又想起了昔日躲在厕所偷偷抽烟的日子，可如今没有那种偷偷藏起来的刺激感，这烟抽得也淡然无味。
徐皓刚入口就熄灭丢在垃圾桶。
“我要你们偶尔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你是说江秋月？她已经被评为大一最美校花了。”小胖拍手叫道，从裤兜中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手指轻轻一滑，滑出江秋月在校园官网上的照片。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挂在清纯面庞上那双清澈的眼睛，伴随眼影点缀，白色连衣裙黏在婀娜的身子上，泡泡袖下展露出白哲的皮肤，这是张合照，可没有人会将聚焦中心放在除了江秋月以外的人上。她仿佛和其他人不在一个图层，甚至不在一个世界，用身边人的话来说，她是个来自迪士尼世界小公主。
唯见江心秋月白，寓意多好的一个名字，这个名字在徐皓的心中埋藏了四年，高中三年加考上大学后休学的一年。
徐皓在不经意间夺过小胖的手机，手指轻轻点在发亮屏幕上，“她还是这么好看。”眼角微微垂下，目光对准照片中的微笑女孩，这是他暗恋了四年的女孩。
猴哥叼着烟戳戳徐皓的后背，“皓子，什么时候和她表白呀！她在你休学的这一年里为了你，拒绝过上百位的追求者。”
“不急，等我的伤完全好后，我便去找她……”徐皓将小胖的手机贴在胸前，嘴角荡起，直到手机屏幕熄灭才还给小胖。
“不说她了，中午，下午是快餐，夜宵是炒饭炒面，让骑手们按时一点。”徐皓高抬起手，关闭后备箱上的门。
“砰”门严密的合上，徐皓坐回驾驶舱内，再次瞅瞅这个即将生活四年的地方。可惜休学一年，但他不后悔，他做了一件让自己铭记一生的事情。
……
……
……
高中毕业后某个拿档案的下午，落日的余晖照耀在黑板上的“毕业”二字，透过光芒黑板散发出淡悠悠的绿光。徐皓穿着蓝白色校服，轻轻地用黑板擦点在上边，夕阳趁机定在他仰起的碎盖头上。
距离高考还有十二天前，他被发现在厕所抽烟，在老班语重心长的训斥下，他被罚擦三个月黑板，这个时间是老班愤怒时脱口而出——都快高考了，居然还有时间想些杂七杂八，你给班级擦三个月黑板去。但后来的擦黑板任务都是小胖和猴哥完成，他庇护了这两位好兄弟。
时间可笑地覆盖了高考日期。
甚至到8月末拿档案的时候，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件事情，但他还记在心中，大抵就是致我们逝去青春，将青春的最后一道粉笔灰擦去。
空荡荡的教室内，早已人去楼空。
“你居然还穿校服！”门口传来少女的清脆的喉音，那个大大咧咧的声音，徐皓抖抖耳朵就能听出来。
江秋月抱着档案依靠在门的外侧，高马尾挂在后脑勺上绑着青涩的小草莓发夹。
“徐师兄要擦干净点哦，不要让下一届师弟师妹们记恨。”江秋月抿起嘴巴，几丝柳发被她轻轻的挂在太阳穴上。
“你居然还记得我被罚擦黑板了。”徐皓摇过头，目光定焦在江秋月身上，她今天和往常一样，淡淡一笑便能让自己内心澎湃。当所有女孩都画起了浓妆，披着艳服，她还是如旧。
“我不知道为什么之前一直都是小胖和猴哥擦，不过你劳动的样子还挺……帅的嘛。”江秋月将贴在怀中的档案拿出招摇，“听说你也考到了香衫大学。”
档案是由一个覆盖满木香的文件袋包裹。上边大大地写有江秋月三个字，潦草而有力的笔锋，是自己的笔迹。自己的字曾经拿过市内书法大赛一等奖，从那之后需要写字的班务，老班都将徐皓当做免费的劳动力。
“你听小胖和猴哥说的吧，以后可是校友了哦！不过你居然也穿着校服。”
档案在空中的飞舞，一时间吸引住徐皓，待到缓过神，发觉江秋月也穿着校服，蓝白色的校服短袖，短裤下蔓延着白皙的双腿，余晖的暗红轻抚在纤细的白上。
“诶呀，我妈说万一不穿校服不给进学校，就嘱咐我穿上了。”江秋月笑呵呵地说。
食指点在蓝白色的校服上，这个距离，徐皓能够闻到上边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
“我还挺留恋校园生活的，校服能够让我想起那些不算美好的回忆。”徐皓抖抖肩膀，其实自己今天要穿的靓丽皮衣被父亲拿去洗了，那家伙喝醉后，嘴里囔囔着要弥补对于徐皓的母爱。
无奈地从柜子中掏出这件差点被拿去当抹布的蓝白校服。
“这个周末有个专属于第一小组的毕业晚会，刚刚邀请了猴哥和小胖，我们三班第一小组就还差你……”江秋月小声嘀咕，往年像这种热闹的聚会，徐皓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徐皓犹豫的眼神缩在僵硬的眼珠子内，手中的黑板擦被自己掐得很紧，“你在场不？”
“我……当然在场，我可是组长，小组聚会哪有组长不参加的道理。”江秋月将手挽在身后，挺直腰背，娇小的她在徐皓一米八大个面前努力地树立起组长的尊严。
徐皓皱紧眉眼，从擦干净的讲桌上拾起自己的档案，自然地走近江秋月几步，“为什么先邀请猴哥和小胖，我不太好说话吗？”
江秋月的架势消散，急忙扳回手，慌张地晃晃，摆出否定的姿势。“我以为猴哥和小胖去的话，你就会参加。”
徐皓深深地吐了口气，在心中酝酿许久，憋出这么一句话：“如果是你的邀请的话，就算没有他们两个，我也会参加。”
江秋月侧过身子，一步步地往后蹭，“我的面子这么重要吗？你是不是……”
徐皓用档案隔绝二人的面庞，脚下步步加快，二人的肩膀相擦，触碰的那一刻将江秋月说的话语给按了回去，徐皓头也不回地划过江秋月。
徐皓的背影逐渐拉长，走了几步便愣在原地“江组长，记得将地址和时间发到我的□□上，我这个人记性不太好。”
说罢便立即缩在了楼层的拐角处，鼻子急促地来回出气。
靠！我是脑子瘫了吗？我明明想了很久，怎么会说出那句话，两只手扑拍在发烫的脸颊，徐皓晃晃脑袋，一股热流涌入心中。
“皓子！”江秋月的鬼脸蹦出在徐皓的余光，徐皓走的不远，她偷偷摸摸地跟了上来。
徐皓受到惊吓，身子一甩，倾倒在楼梯间的平坦处，双手撑按着冷冰冰的地板，这番狼狈的模样被江秋月一览无余。
“江组长，你差点吓死我了。”好在江秋月的惊吓，将徐皓发烫微红的润泽给憋了回去。
“上学的时候，你就这样吓唬小胖，我也算是为小胖报仇了，还有我叫你皓子，你不介意吧。”江秋月垂下身子，那一抚发丝挂在清秀白泽的脸蛋两侧，这个角度，徐皓能够看到宽敞的校服包裹着胸部，微微凸起。英雄本色，不能看不能看！
江秋月抬起手臂，给予徐皓可支撑的手。
下意识地撇过头去，保持在女孩子面前的绅士风度，尤其是心爱的女孩子面前。
在校服衣角上擦了擦手，拍在江秋月的手心上，站起了身。
“喂喂喂！楼梯间的那两个一男一女在干什么呢？新高三了，还不将学习放在首位。”远远望去，楼梯层的赵主任举着戒尺哆哆嗦嗦地指着二人，厚重的眼镜片后是一双犀利的眼睛，如同鹰一般瞄准这两只小猎物。
江秋月捂住嘴巴委婉地浅浅笑笑，“老赵把我们当成新高三的人，上学的时候他天天扣我们班的分，我们捉弄一下他！”
徐皓被江秋月轻轻的挽住手腕，轻妙的身子开始扭动在自己的脸前，时间仿佛定格在这一瞬间。
奔跑所迎来的风，扑在二人身上，徐皓很久才反应过来，江秋月在带着自己在学校逃跑。
阳光挥洒在校园的磕磕绊绊的路面上，二人的脚步尽情地坐落在这偌大的金色大地上，江秋月的汗水已经浸湿曼妙的后背，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嫌累的，女孩一直在看前进道路，而男孩则目不转睛地望着江秋月。
新高三的学生陆续搬着沉重的行李，带着生不如死的面孔大包小包地从校门走进，刚走进正门，就被远处疾行的二人夺取了视野，一时间不知道是羡慕还是记恨。
门卫大爷从保安室蹿出
江秋月在奔跑下将档案包举起顶过头，招招摇摇，“叔，我们是回来拿档案的毕业生。”
大爷喝着热茶，不慌不忙地给二人开了门。
随着自动门的缓缓升起，徐皓和江秋月跑出校门奔向夕阳的方向……
后边的赵主任还在追赶，挺着个大肚腩，身上的赘肉跟随小跑的身体不断蠕动，累得气喘吁吁，“两个……小王八蛋，等我……调监控，停课几周。”
“哟，赵主任！进来喝杯热茶。”门卫坐在保安室的椅子上吆喝，目光打量在举着戒尺的赵主任身上。
“为什么不拦下刚刚那一男一女？”赵主任走近门卫。
“他们是今天回来拿档案的毕业生，拦下他们做什么？”门卫摆开手回应，表现得事不关己。
“额，我……想跟他们合个照，居然跑这么快。”赵主任突然想到，根据毕业生预约记录，这几天回来的毕业生可是考上重点名校的学生。
赵主任呲着大牙，挠挠后脑勺接过门卫递来的热茶。“喂，门旁边那个学生，校内不能私自玩手机。”手不自觉靠职业本能地举起，指着掏出手机看时间的返校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磕幻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