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夏柏舟

5、班长！好久不见 严

　　严以竟开了自家的车，载着隋永到达目的地。

　　秦轩早早站在门口等候，一看见两人就将手高高扬起，朝他们热情地打招呼。

　　“隋永，你们来了！”

　　时间恍若从未消散，将过往的刹那从岁月长河中抽出，展开铺成如今的画面。

　　隋永回以微笑：“秦轩，我们很久没有见过了，最近过得还顺心吗？”

　　客套无非就这几句话，但他们却不会觉着厌烦，三年同奋斗的时光可不是能轻易忘记的。

　　秦轩跟在他们身旁，一起走进饭店。

　　“挺好的，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有个漂亮的女朋友陪在身边。”秦轩告诉他们。

　　“嫂子带来了吗？我倒要看看是多漂亮的女孩能把你吸引住。”严以竟说。

　　他大力往秦轩背上一拍：“得到了人家家里养了那么久的女儿，可要好好对人家，别辜负了人家一片真心。”

　　秦轩打哈哈：“那肯定的。哎，走快点，就等你们俩了。”

　　隋永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不到十分钟。

　　“怎么都来这么早啊？这不时间还没到呢。”隋永偏头看向秦轩。

　　“大家都想同学们了，不约而同地都早到了些。”

　　几句话功夫就到了包厢门口，眉目柔情的女孩穿着一身长裙安静站在不远处，头发被抓夹固定在脑后，几缕不太听话的发丝被她用小发夹别在头上，显得更是多了点乖巧恬静。

　　“嫂子好！”严以竟率先开口。

　　隋永后知后觉也跟了句：“嫂子好，让您久等了。”

　　女孩被两人大庭广众之下喊嫂子，不禁羞红了脸：“没有没有，你们来了就好。”

　　说着她小步移到秦轩身侧，神不知鬼不觉地小小掐了一下秦轩。

　　在他耳边羞怯地说：“谁让你告诉他们要叫嫂子的。”

　　秦轩看着香香软软的女朋友靠近自己，也不嫌害臊，径直拉住女朋友的手，十指紧扣。

　　“不是我，他们自己想喊的。”

　　隋永观察到了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拽着严以竟衣袖赶紧往里面走。

　　环顾一圈，面孔都很熟悉，却又不似前几年那般亲切了。

　　有性情直率的和周围几个畅聊年少趣事，当然也有社恐的，自己坐在一个角落里玩着手机。

　　这场突如其来的同学聚会并没有准备的很充分，但没有一个人在意，见面了就好。

　　秦轩担起了活跃气氛的责任，他声音很响亮，一开口就能吸引全场的目光。

　　“好了，现在人齐了，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趟就别老抱着手机两年，回去往够地看，现在还是玩好比较重要。”

　　人群安静片刻就又活跃起来。

　　“秦哥，几年不见，你这嗓门是一点没小啊。”

　　“就是就是，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之前秦哥给班里通风报信班主任的行迹，真的太熟悉了。”

　　“别提了，我毕业后还怀念秦哥这一嗓门，和跟班主任斗智斗勇的日子呢？”

　　全场顿时哄堂大笑，嬉闹打成一片。

　　隋永和严以竟坐在了余下的两个空位上，跟同学们互揭对方老底，好不欢乐。

　　提前点好的菜也陆陆续续被服务员端了上来，秦轩无意间看到门外似乎有之前班长的身影，试探性一叫，对方回头的瞬间眼睛被惊喜所替代。

　　“秦哥！”

　　“唐班长！”

　　人群的焦点一下子又转移了方向，聚在唐嘉的身上。

　　秦轩说：“唐班长，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了。”

　　唐嘉昨天工作到很晚，等到夜深了才看到群里组织同学聚会的消息，但很遗憾，有人在他们家的饭店里定了一间特别大的包厢，五一假期人手短缺，他只能留在饭店里帮忙。本来还有些失望，结果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班同学定的包厢。

　　大家忙着招呼：“唐班长再添个凳子一起来坐着。”

　　唐嘉急急忙忙去外面拿了个凳子，和大家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边吃边聊，没一会儿就都吃饱了，但还未尽兴，严以竟提议要不要玩点游戏。

　　秦轩表示支持。

　　唐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沓国王游戏卡片，正巧可以让大家一起玩。

　　所谓国王游戏其实跟大冒险差不多，抽到国王牌的人可以指定任意两个数字牌的人完成一项任务，如果无法完成就喝小半杯酒当做惩罚。

　　本来也就是打着玩的念头，并没有想让各位都喝个酩酊大醉，无奈有几个人酒量和运气都不太好，几把下来直接认输，靠在沙发上时不时抿口蜂蜜水，时不时高声起哄。

　　终于，严以竟抽到了把国王牌，他思索了一下然后说：“35号和26号唱两首歌助助兴。”

　　唐嘉左顾右盼，想看看谁是幸运儿，结果往自己手中一看，好家伙幸运大奖竟然开到他自己的身上。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谁不停地戳，循着手的方向，他看到了秦轩。

　　他开口想问他怎么了，但声音太过喧哗完全遮盖住了他们的交谈。

　　唐嘉费劲心思才看懂秦轩的唇语：跟我换个牌。

　　唐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照做了。

　　刚刚交换完牌他就看见秦轩站了起来说：“我是35号，谁是26号。”

　　说罢视线有意无意扫过身边的女朋友。

　　果不其然，女孩也站起身子，秦轩贴心地帮女朋友整理好裙摆。

　　起哄声变得更大了些。

　　唐嘉感觉自己顿时被塞了一嘴狗粮。

　　“秦哥要和嫂子唱什么？要不要来首小情歌。”严以竟笑着打趣他们俩。

　　秦轩摇头，既然都是同学聚会就不秀恩爱了，简单来首童年，纪念我们逝去的年华。

　　欢呼声一波盖过一波。

　　唐嘉维持好秩序，等待着两人的合唱。

　　前奏依旧是熟悉的曲调，从小听到大，从未像现在一样感触深刻。

　　当青春的故事真正成为回忆，那些曾经没有珍惜过的时光便会同潮水般弥补上成长的缺口。

　　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同学们也都小声跟着秦轩二人哼唱。

　　整齐的大合唱，就像他们高中时的那样，他们仿佛还停留在绿荫操场上，歌颂青春。

　　过去对于这群已经步入社会的孩子们来说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华，也是不愿忘却的回响。

　　一整天，严以竟被抽到了好几次，很多要求并不过分，比如说和对方对视1分钟，但考虑到另一个人是个女孩子他便出声拒绝了，游戏当然可以，但也不要伤到女孩子的声誉。

　　他一次次拒绝，被灌了不少酒，临近散场前，严以竟又一次被幸运女神眷顾了。

　　抽到国王牌的人是秦轩，他提出的任务是：“13号和39号牵手一分钟。”

　　严以竟以为又是哪个女生，便直接去拿酒瓶子往自己杯子里倒，却被隋永拦住。

　　“没关系，我是13号，这个任务我们能完成，你别喝了，喝多酒伤身体。”

　　严以竟木讷点点头。

　　大多数人都玩累了，也无暇顾及他们两个，严以竟和隋永掌心贴着，感受对方的体温从指尖传递。

　　是错觉吗？隋永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明显，大到能盖过周围的喧嚣，扑通扑通，直跳个不停。

　　严以竟抓着隋永的手，指腹划过隋永的手心，他的眼神一刻未离开隋永。

　　隋永虽然没喝多少酒，脑子却晕乎乎地，一分钟怎么会如此漫长。

　　时间滴答流逝。

　　夜幕降临，隋永秉着不能把喝得烂醉如泥的严以竟抛下不管的念头，搀起他在饭店周围定了个酒店。

　　他们都喝了酒没办法开车，只能先在外面将就一晚，到时候再给姚田报备一下就行了。

　　反正都已经是成年人，在外过一晚也无可厚非。

　　严以竟可能是真的喝得有点醉过头了，几乎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隋永身上。

　　隋永也跟着玩闹了一天，浑身疲惫，现在再加上要带着严以竟这个大家伙，早就气喘吁吁。他朝脑袋搭在自己脖子旁的严以竟小声说：“严以竟，你能不能不要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有点走不动了。”

　　许是严以竟真的听进去了，隋永身上的重量确实减轻了大半。

　　严以竟的呼吸喷洒在隋永的耳边，有些痒，偶尔还能听到严以竟几句醉语。

　　“隋永……”

　　“我在。”

　　“隋永……”

　　“你想说什么？”

　　严以竟眼前是模糊的，又是清晰的。

　　他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正以极近的距离与他靠在一起，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跟他身上沾染的酒香混在一起，交织融合。

　　星光下，他们并肩朝着一个方向行走，严以竟抱着隋永的脖颈，脸上烧得发烫，他本能想要靠近凉爽的地方。

　　于是他们的脸颊贴在了一起。

　　隋永从不知道严以竟还有这么粘人的一面，通常情况下，他有自己的个性，独立而又自主。

　　而现在，只在他一个人的面前，严以竟表现出了这幅称得上是可爱的样子。

　　“隋永，我爱你。”

　　严以竟口型不停重复着这句话，隋永看不到他嘴唇开合的动作，只是一味带领他走上酒店的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很清楚，这次隋永听到了那句。

　　“隋永，我爱你。”

　　他僵了一瞬，扭头看着肩上的人，他闭着眼睛，口中依旧呢喃着那句爱语。